第八十八章: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

　　

　　酒过三巡，清延放下酒壶，有种飘飘欲仙之感。她一只手拄着头，身子慵懒地斜靠着，酒香微微萦绕，似醉非醉的样子最是勾人心魄。

　　丝质的外衫滑落，层层叠叠堆在裙边，整个人犹如盛放的荼蘼一般极尽光华、艳丽异常。

　　一眉怅惘，自初遇她时已过三载，她还是一副小孩子心性，一点都没变。帮她拾起外衣，松松搭在她瘦弱的肩膀上，终于开口：“清延啊！其实我此行来云京不只是为了探望钟离景，我还要跟你告别。为师年纪大了，想四处看看，人都逃不过生老病死，我只是希望自己在临死前不后悔来世上一遭。”

　　清延从臂弯中抬起头，眼中一片清明，淡淡的笑意舒缓开来，“师傅，我理解你，别担心，我会在云京等你回来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你永远困不住一个对未来充满热枕与向往的追梦人，与其哭泣着挽留，不如衷心的祝福，毕竟有些联系不是千山万水能够阻断的。

　　七天之后，伴随着钟离景下葬，风光一时的将军府走向衰亡。

　　钟离珏，这个名字成了莘云国百姓脑海中一片斑驳的记忆，跟史书中的人物一样，成了一笔带过的英雄人物。

　　什么青史留名，万古流芳，不过是虚妄罢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清延搬离将军府之后，坊间流言蜚语不绝，有的说她魅惑君主，是狐妖转世，迟早有一天会毁了莘云；有的说她忘恩负义，不念及钟离将军的栽培，反而顶替他的位置，另置府邸；有的说她只会纸上谈兵，根本不懂行军打仗。

　　清延本来对这些言论不予理睬，但昨天上街去吃小馄饨，总有人在一旁指指点点，感叹真是人红是非多，弄得她现在都不想出门了。

　　下午时分，拾欢来清茗苑跟她辞行，清延点头道：“年节只剩半月了，回山寨陪陪赵大叔也好。”

　　拾欢漾出一丝苦笑，解释到，“不是的，我没打算回山寨，我打算跟灵均去九渠。”

　　她眼中闪烁着点点泪光，笑得牵强，惹人心碎，清延环住她微微颤抖的身子，安慰到，“别怕，会有好结果的。”

　　其实，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又怎能安慰地了拾欢？可她实在找不出任何一个让这个女孩可以坚信的理由，只能说着苍白的话来安抚一颗脆弱的心灵。

　　拿袖子擦干眼泪，拾欢后退一步，看向清延，眼神倔强而决绝，“这是我最后一次妥协，如果岳灵均不能娶我，那就真的不再爱他了。”

　　清延无奈，古代的门第观念太重，这次又是国家之间的联姻，取消的几率极小，最后受伤的只能是拾欢，可爱情这件事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两人聊了几句，岳灵均便过来接人，她拉住要走过去的拾欢，对上她不解的眼神，她笑道：“我跟他聊几句，你安生在这儿等着。”

　　拾欢木讷地点头，清延冲岳灵均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领会，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两人走到长廊处停下，相视一笑，却都不太友好。

　　“我当初将拾欢介绍给你不是让你耍着她玩的，你隐瞒了自己和苻蘅的婚事，现在还要带她回九渠，就算她见了你的父母，真的就有转机吗？”

　　她的语气极冷，岳灵均有些下不来台，沉声道：“有些事，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清延冷笑，“如果失败了，你要怎么做？是放下你的世子身份，跟她归隐山林，还是拼死向你的父王母后请求，此生非她不娶呢？”见他不答，她目光游离，“你们两个人的事我本不该插手，可我的亲人只剩拾欢了，我是真的心疼她。”

　　岳灵均看向远处，跟她保证，“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放弃她。”

　　爱情，不是至死不渝的决然，而是从不轻言放弃的誓言，是足以让人们对抗一切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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