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 最后的尊严

　　

　　季临风走到窗口旁边，“哗啦”地一下把窗帘拉了下来。

　　“哥你在干什么？”

　　“医生说，你的眼睛不能直射阳光，否则不利于恢复。”

　　曼沙华不满地抿紧嘴巴：“现在都已经是冬天了，阳光还能有什么强度？”

　　她的脸本就精致小巧，现在缠了纱布遮去大半的容颜，嘴巴一抿，越发显得可怜兮兮的。

　　季临风在曼沙华身旁坐下，拍了拍她的额头：“你呀，还是跟当年一样，这么要强。”

　　这个妹妹13岁那年来到季家，他第一眼看见她漆黑清澈的目光，就知道她是个要强的小女孩。她最初不喜欢季临风，更不愿亲近他，他花了好长的时间，才赢得这个戒备心超重的女孩的信任。

　　一眨眼已经过去十一年。

　　当年那个像刺猬一样的小女孩，不但长成了一个美丽的大姑娘，还谈恋爱了……

　　时光果然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

　　曼沙华突然靠在他的肩膀上，低低地说：“哥，我好难过。”

　　是真的难过，不是撒娇也不是想要谁的安慰。胸口下方的肋骨隐隐作痛，那大约就是心痛的感觉吧。

　　季临风说：“沙沙，你是不是怕自已的眼睛永远都治不好，所以才不想拖累顾少？如果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就和他分开，这对他很不公平。我看得出来，顾少是真心喜爱你，而且，他也不是那么世俗的人。”

　　“哥，我知道你一直都在鼓励我。”曼沙华低落地说：“可我也知道，我的眼睛有一大半的可能，会永远瞎掉。本来，我跟顾少的身份就是云泥之别，选择和他在一起，已经花尽了我的勇气。如果我的眼睛再瞎掉，真的没必要再为了所谓的爱情，把自己仅有的尊严，葬进那不见底的豪门深海里。”

　　像顾长宁那样的家世背景，一定有着数不尽的规矩与礼数。就算他个人不介意，可是顾家的背后，有顾爷爷，有顾大哥，有无数的亲戚，朋友……

　　曼沙华在健康的时期，或者有勇气接受这些四面八方的压力，可是现在……

　　她连白天黑夜都分不清，每天陷在黑暗里，已经变得越来越懦弱。

　　不敢面对任何压力和指责。

　　季临风握住她的手：“你这张利嘴，大哥永远都说不过你。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那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一切顺其自然吧。”

　　大哥的手干燥温度，从手心一直暖进曼心底，她无声地应了一句：好。

　　妈妈走的时候，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痛苦的日子，不也照样熬过去了？

　　她不断对自己说：现在只是失恋而已，咬咬牙就会过去的。

　　只是，一切真的会过去吗？

　　顾长宁在她生命中刻下这么沉重的痕迹，真的能说忘就忘吗？

　　在公司里逗留在半夜，顾长宁都不愿回去。

　　回去做什么？

　　那个城堡本就没有丝毫温度，大哥又恨他，如今连唯一可以让他想守护的温度，都离他而去……

　　回去又能做什么。

　　从医院出来，到现在，顾长宁的心里来来回回只有一个念头：只是一个女人而已，为什么要这么在意她？只要自己狠一狠心，转眼就能把她给忘到脑后面。

　　那么狠心可恶的女人，要分手就分手，为什么自己会觉得烦躁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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