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114章
第114章 第114章未及起身，第二击已如劈山刀斧般直坠而下，目标竟是胯间要害。
顾瑄骇得魂飞魄散。
那处若遭重击，此生休矣！
腰肢猛拧，燕翻惊鸿般旋身而起，双手疾探如电，竟冒险擒向呼啸的鞭身——
剧痛在掌心炸开。
仿佛有烧红的铁钉钉入骨髓，痛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他浑身痉挛，意识几近溃散。
虽早知夺鞭必遭反噬，可当真挨上这一记，悔意仍如冰水浇头。
疼得撕心裂肺！
，羞愤霎时淹没了痛楚。
万幸众人先前在泥沼中摸爬滚打，浑身污浊腥臭，反倒掩去了这难堪的痕迹。
他咬碎牙关攥紧长鞭，发力猛扯。
刑鞭脱手飞出，顾瑄顺势扣住雪莉杨手腕，掌缘如刀斩向她后颈。
雪莉杨软倒在他怀中。
垂眸望着那张即便沾染尘污仍难掩精致的脸，顾瑄齿缝间挤出低语：“等着……离开这鬼地方，再同你算账。”
“一鞭之赐，必十倍奉还。”
将雪莉杨安置于阿宁身侧，又环视胡八一、王胖子、张启陵等人，见皆无大碍，顾瑄方缓下心神。
他行至石梁边缘。
尸香魔芋正恣意盛放，妖异姿态仿佛活物。
顾瑄冷嗤：“收起这副媚态，对我无用。”
自指间取出一枚培元丹吞服，鬼魄刀应召而现。
丹药化开的暖流在经脉中滋长，他催动魔君威仪。
君临天下的气势再度笼罩四方。
顾瑄携着滔天威压冲向魔芋——
昆仑神木中陡然迸发出同等磅礴的威势！
顾瑄身形一滞，惊愕望去。
这被伏魔锁链与重重镇尸钉封禁于神木中的精绝女王，竟仍存如此骇人之威？
简直可怖。
虚幻的巨影自神木中浮现。
那身影足有数丈之高，似要慑人心魄。
玄黑王袍曳地，金冠巍峨，垂落的珠帘掩去面容，仅见披散两鬓的墨发。
脸上覆着黄金面具，唯有一双眼睛穿透珠幕与金甲，冷冷望来。
顾瑄对上那目光的瞬间，脊背窜过寒栗。
他想起先前将迷失神智的雪莉杨从磁山洞窟边缘拽回时，曾惊鸿一瞥的那双眼睛——
阴鸷、暴戾、浸透血腥，寻不见半分人性。
除却瞳色不同，其余特征皆吻合。
难道当时……窥见的就是她？！
顾瑄心念电转，全身戒备地盯住虚影。
精绝女王此刻现身，意欲何为？
精绝女王的视线如冰锥般自高处刺下，将顾瑄牢牢钉在原地。
长久的沉寂之后，她终于开口。
那嗓音竟出人意料地清澈悦耳，与阴森面容全然不衬：“你是何人？为何坏我之事？”
“坏事？”
顾瑄眉心微蹙，“我们不过是迷途的过客，无意打扰此地清静，只求寻得一条离去之路。”
女王的目光掠过他，忽地定在雪莉杨身上。
她抬手一指：“留下她，我便指你们生路。”
顾瑄心头骤紧。
为何偏偏是雪莉杨？她与此地女王有何渊源？记忆中那些零碎传闻倏然浮现——曾有流言说雪莉杨乃精绝女王转世，故能梦见古城幻影，容貌亦与之酷似。
此说虽被斥为无稽之谈，解释成尸香魔芋致幻所致，此刻却在他脑中再度翻腾。
难道那些传闻竟有几分真实？
他压下心绪，抬首试探：“你要她留下，所为何事？”
“与你无关。”
女王声调骤寒，“只问一句，你想不想出去？”
“自然想。”
顾瑄摇头，“但她是我认定之人，绝无抛弃之理。”
“你的人？”
女王眼波微动，忽而瞥见他手中长刀，眸中骤然迸出异彩，“这刀从何而来？”
顾瑄垂目看了眼掌中鬼魄，面不改色：“祖传之物。”
“祖传？”
女王神色惊疑。
“有何奇怪？”
顾瑄语气淡然，“家父曾说，此刀名唤鬼魄，乃先祖旧物。
不只此刀，家中还收有蛇母权杖、蛇神短匕、终法盾三件古器。
可惜……”
他故作惋惜，“据说家中早年遭逢变故，封印之法失传，那三件器物至今沉睡。”
一番话说得真假难辨，连他自己都暗叹编撰之能日益精进。
精绝女王神色却渐渐变了。
鬼魄乃魔国君王佩刃，权杖、短匕、法盾亦属鬼母武备，常人绝难知晓其名，更遑论封印秘辛。
她凝视顾瑄良久，周身寒意竟褪去几分：“原来……你亦是魔国遗脉。”
“魔国遗脉？”
顾瑄佯装愕然。
“不错。
你所言四器，皆属魔国至尊。
既为你家世代所藏，血脉渊源不言自明。”
女王音调转急，“莫非你父亲从未告知？”
顾瑄摇头：“他从未提及。
幼时我好舞刀弄枪，他却屡屡阻拦，说不愿我重蹈先祖覆辙，还将那些古器尽数锁入地窖深处。”
“数典忘祖！”
女王勃然斥道。
顾瑄当即怒目相向：“休得辱我父亲！”
心中却几乎笑出声来——这沉睡千年的女王，莫非神智已朽？三言两语便深信不疑。
只是暗对父亲道了声歉，又教他担了回虚名。
精绝女王幽幽叹息：“我魔国后裔，此生唯一执念便是光复故国往昔盛景。
可你父亲非但不去践行，反倒处处阻你，这岂非背离血脉根本？”
顾瑄刻意扮出倔强神色：“父亲全是为我安危着想，不愿我涉险。”
“如今想来他所言极是。
若非我一意孤行前来寻觅先祖遗迹，又怎会误入此地？”
精绝女王状似随意问道：“你们究竟如何进来的？”
顾瑄长叹一声，将沙漠探险遭遇行军蚁、坠入流沙被卷入姑墨王子墓室、经墓中眼形珠玉传至磁山石窟、寻得九层妖塔后以随身玉佩开启通道抵达大殿的经过，隐去关键细节，掺揉虚实娓娓道来。
待他这番半真半假的叙述终了，精绝女王眼底的疑云渐散——她原在揣测这几人是否怀揣别样目的潜入此地。
“如此说来，你们是被姑墨王子仿造的那枚凤凰胆传送而来的。”
精绝女王齿间渗出寒意，“果真是那卑劣之徒，我早该料到！”
哦？此处竟有隐情。
顾瑄顺势探问：“那位姑墨王子曾做过什么？你似乎对他深恶痛绝。”
“我正是遭他暗算重伤而亡！”
精绝女王怒意迸发。
“......”
顾瑄险些没能维持住表情。
虽早已从墓室壁画与零碎记忆中知晓这段往事，但亲耳听见苦主指认，仍觉震撼。
“我原本已安排妥当身后诸事。
待我逝去，狂沙将吞没整个精绝古国。
待涅槃重生之日，我必再度执掌人间，届时定要将所有叛徒施以极刑——”
精绝女王面容渐染阴鸷，“更要令他们的子子孙孙，世代承受最阴毒的诅咒。”
“可当我再度苏醒，棺椁竟缠满伏魔锁链，每道锁环皆悬镇尸铜锁。
正是这些禁锢之物，毁了我的涅槃大计。”
“我疑心这也是那小人做的手脚。
他趁我身死再度潜入，布下重重禁制阻我复生。”
“定是他！如此卑劣行径除他再无旁人！”
“我立誓，待脱困之日，必毁其陵寝，掘其骸骨。
哼，纵使他魂魄坠入幽冥，我也要将其召返现世，囚于虚数缝隙，教他永世不得超生。”
那浸透怨毒的誓言令顾瑄脊背生寒。
为探问脱身之法，他只得佯作愤慨：“不想他竟是这般小人。
既然你认我为同族，我愿相助。
我知晓其墓穴大致方位，待离开此地便遣人掘墓，必亲手将他遗骨奉于你面前。”
精绝女王目光掠过顾瑄周身：“你既怀魔君佩刃，又持鬼母法器，最紧要的是竟有玉眼启钥。”
“那玉眼乃我先辈自魔国带出的圣物，启钥仅存三柄。
一柄随我长眠，一柄由大祭司执掌，最后一柄被当年另一支遗民带走——应就是你手中这柄。”
“故而我能断定，你必是魔国血脉。”
顾瑄默然。
这般阴差阳错当真令人无言。
“既为同族，你助我涅槃重生，待复国功成，我便封你为精绝魔君。”
精绝女王声线渐转幽邃，“你我共掌这万里山河。”
顾瑄心中冷笑，面上却绽开激动神采：“此言当真？”
“精绝女王，一诺千金。”
她语声笃定。
“我该如何相助？”
历经漫长岁月累积，这道缚魔的锁链与镇尸的禁锢已再难困住我身。
如今只差最后一道契机便可功成，而这道关键，正系于那女子之身。
“契机？竟在她身上？她不过寻常女子，何必定要选她？我去另寻一位女子来替代可好？”
“不可。
唯有她能成事。
此女血脉中流淌着我族特有的印记，唯她可承载我的魂灵。”
“承载魂灵？难道……你是要行夺舍之事？”
顾瑄面露惊愕，心头震动不已。
夺舍？
此等手段竟当真存于世间？
他所降临的这方世界，本应是探穴寻墓的凶险之地，奇珍异物、传说秘宝已属离奇，怎会连夺舍重生这等事也一并存在？
“夺舍？”
精绝女王眼中浮起一丝困惑，“此为何意？”
顾瑄怔了怔：“你不是想要占据她的身躯，借体复生么？”
女王摇了摇头：“并非如此。”
顾瑄默然片刻，终是开口：“你要我如何相助？”
“我原想操控这女子为我破除封印，如今有你在此，把握更添几分。
只要你助我解开禁制，我便能汲取她的魂魄、血肉与传承之血，完成涅槃重生的最后一步。”
精绝女王目光灼灼，语带炽热。
“可她毕竟是我所珍视之人……”
顾瑄仍有迟疑。
“你且宽心，我必不亏待于你。
待我涅槃功成，重获少女之躯，届时亦可伴你身侧。”
顾瑄胸中一阵翻涌。
这不知活过多少年月的老妪，竟还妄图沾染他身？
他沉默良久，终于抬眼说道：“我可以助你，但你须应我一事。”
“但说无妨。”
顾瑄指向昏睡一旁的胡八一与王胖子等人：“这几人皆是我过命的兄弟友人，是为护我才陷入此地。
我希望先将他们送离此处。”
精绝女王顿时静默下来，目光审视般投向顾瑄。
顾瑄赶忙续道：“我将这女子留在此地，只送他们出去。
待他们安然离开，我即刻返回为你解除封印。”
女王思虑许久，缓缓颔首。
“好，我便信你一次。”
“出口在你身后洞穴深处，那里设有一处机关……”
精绝女王将一条隐秘通路的开启之法告知顾瑄。
“多谢女王。”
尽管心中厌恶，顾瑄仍作出一副感激神态。
他将胡八一、王胖子等人逐一唤醒。
几人初时茫然不知发生何事，待看见精绝女王的身影，顿时骇然失色。
顾瑄不及解释，只背对女王悄悄递去眼神。
众人虽不明就里，却领会其意，皆默然不语，静观其变。
“走，我先带你们离开此地。”
顾瑄引着几人朝洞穴深处行去。
未走多远，阿宁忽止步回身，望向仍倒在地上的雪莉杨：“她呢？”
胡八一、王胖子、张启陵也随之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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