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苍老的侧面仿佛深秋似的无比悲凉
凌云阁二楼。
虽然这里的价钱比一楼的要贵一些，但是仍旧有许多喜好清净的儒雅人士在这里用餐，凡上二楼的客人，也被这儿的气氛感染，说话不会过于大声。
在二楼有一条很小的走廊，一般是不会有人注意到的，而在走廊的尽头，有一间不算小的书房，据说凌云阁的老板很爱看书，所以这是特地为了老板而准备的房间。
平时这儿都会上锁，因为里头还放着一些帐簿，以防有的客人不小心的闯入。
这间厢房很隐蔽，很安静，很适合谈话，也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小二弯着腰把一壶温热的茶水和几盘小点心放在了桌上，接着退出了房间。
房里很安静。
昔月漓瞅了瞅在一旁脸色凝重的爹娘，又看了看另一边满脸愧色的星愁，接着把视线落到了正在喝茶的云婆婆身上。
想起了方才他们三人看到云婆婆的那幕情景，每个人都惊讶的好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接着表情就转为现在这般模样。
诡异的寂静。
昔月漓伸手拿了几块小糕点，递给了坐在她身边的星辰和夜，自己大口大口吃了起来，考虑着要不要问现在是什么状况？
“咳咳。”
云婆婆突然咳嗽起来，打破了僵持的气氛。
众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到了她的身上。
“我说。”云婆婆放下手中的茶杯，“你们看见我不该打一声招呼吗？”
昔敬川、林美萱和星愁皆是一怔，随即三人同时上前一步，用着在座每一个人都能听清的声音说道，“师父。”
昔月漓呆愣的眨了眨眼睛，重复道，“师父？”
云婆婆转过头来，“呵呵…是啊…我没和你说过吗？哎…年纪大了就特别健忘。”
“呃？！”
昔月漓不知该作何反应，她只知道身旁的星辰和夜也和她同样的惊讶。
云婆婆不理会三道惊讶的目光，她望向昔敬川三人，挑眉道，“你们似乎并没有意思要叙旧，真是可惜，老婆子我还想和你们聊聊往事呢。”
一阵沉默。
昔月漓注意到昔敬川垂在两侧的手握的紧紧的，好像在压抑着什么似的，她有些担心，刚想开口问，却被云婆婆抢先了。
“敬川，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语气里透着无奈。
昔敬川没有说话，已是中年的脸上显露出一股孩子气般的倔强，林美萱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的肩膀。
“好吧。”云婆婆叹了一口气，“那现在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吧。”
“当年我没有阻止天刹，让他犯下了无可挽救的错误，我到现在仍然在后悔。”云婆婆停顿下来，苍老的面容覆上了一层悔意，“我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那样做，当时我只是想着磨练你们……”
“磨练？！”昔敬川终于忍不住的大叫出来，声调带着颤抖的愤怒，“您老人家所谓的磨练就是用他们二人的命换来的吗？！”
“敬川。”林美萱皱起秀眉，微嗔，“这件事谁都不想，你不能责怪师父。”
“错的是她！当时她甚至把那样东西给了天临，她既然已经料到了，为什么不阻止？！”昔敬川似是一头发怒的狂狮，斑白的须发无风飞扬。
昔月漓在一旁完全呆住了，她从没有见过爹这么生气，也没有见过他如此失态。
云婆婆仿佛早料到会得到这种回应，她摇了摇头，“你的脾气一点也没有变，还以为随着年纪的增长，你这火爆的性子多少会收敛些。”
“在这么多年之后你再出现在这里！还能做什么？！想要赎罪吗？”昔敬川仍旧怒吼着。
“是的。”云婆婆的眼神忽而之间犀利起来，“我不能阻止当年所发生的事情，但是我也不会让悲剧再度重演。”
这句话很有效果，昔敬川停止了他的斥责，神色突然变得很凝重，欲言又止的目光悄悄的落到昔月漓身上。
昔月漓一头雾水的看着眼前谈的很忘我的几人，完全把他们三个小辈无视在一边了，看到爹正看着自己，她想开口询问，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前辈，这…？”
夜似乎比她更沉不住气，语气带着浓浓的疑惑。
云婆婆伸手示意他不要问，她笑得很和蔼，“现在，让我来好好的解释一下吧。看来这几个孩子根本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呢。我没想到你们竟然一点也没有告诉他们。”
昔敬川和星愁脸色一沉，林美萱急道，“师父，现在是不是还太早了点？”
云婆婆浅褐色的瞳孔一紧，慈祥的脸上带着一抹不协调的严厉，“不，美萱，你们这样瞒着他们并没有好处，他应该已经完全恢复了，况且他们有权利知道。”
“可是…这对他们来说太残忍了…”
“如果继续隐瞒下去，会造成什么后果你想过吗？”云婆婆厉声问道。
林美萱一愣，没有说话。
云婆婆轻叹，她转向昔月漓三人的方向，换上了一副很慈爱的笑容，昔月漓一惊，表情竟变得如此之快…“好了。孩子们，现在开始听我一个人说，等我说完了再提问好吗？”
看到三人同时点了点头，云婆婆满意的点头。
“那是发生在……”
三人紧张的等待着，因为云婆婆方才的神情，绝对是要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糟了！”
云婆婆突然惊跳起来。
“怎么了？”
所有人都异口同声的问道。
“我忘记那天的天气如何了…”云婆婆笑着说道。
……
“我说。”林美萱用手掌抵住额头，一副无奈但显然已经是习以为常的表情说道，“这根本不重要吧？师父！”
“呵呵呵…”云婆婆笑了起来，“我只是看气氛很紧张，想缓解一下。”
众人一脸无力。
“好吧。”云婆婆正色道，“不开玩笑了。”
“老婆子我这一生，只收过六个徒弟，虽然慕名来拜师的人很多，但是我只收了六个，想起来，这也许是天意。”云婆婆看着不知名的远处，目光渐渐悠远，“六个孩子各有各的特点，每个人的性格也大不相同。”
六个？昔月漓默默的想着，爹、娘、星愁谷主，这里是三个，那另外三个是？
“现在这里的三个我不用多说了吧？而另外三个…”云婆婆谴责似的瞥了昔敬川三人一眼，继续说着，“允天临，允天刹，姬舞怜。”
昔月漓可以明显的感受到身边二人身体的一震，她疑惑的转头，二人都挺直背脊，表情僵硬无比，他们认真的凝视着云婆婆，眼神中有着一些激动的闪光。
不过允天刹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我根据他们六人身体骨骼的特质，分别给了他们一人一本我自创的武功秘笈，然后我就去云游四方了…”
昔月漓瞪大眼睛，“咦？云游四方？”
“丫头，别打断我。”云婆婆轻咳了一下，瞅了瞅在一旁脸色黑压压的昔敬川，连忙说道，“我是觉得自己去体会，去弄明白，要比任何人教来的更深刻。”
昔月漓明了的点了点头，不去管昔敬川那青筋爆起的额头，若是在家里的话，恐怕那上好的红木桌子会被他拍个粉碎。
她缩了缩脖子，继续凝神听着云婆婆的故事。
“可是。”云婆婆叹息，面色凝重，两道白色的眉毛纠结在一起，“这却成了我这一生犯的最大的错误了。天刹居然拿了我不小心落在他们家的一本邪魔武功练了起来，结果…可想而知吧？”
邪魔武功？不小心落下？允天刹、允天临两人的名字好像，是兄弟？还有个姬舞怜？
昔月漓憋了一肚子的疑问又不能开口，她急忙灌了几口茶，压下强烈的好奇心。
“先不说那魔功如何，但是，一个人要成魔是很难的一件事情，他必须摒弃所有的感情，只留下恨。”云婆婆深吸一口气，眼神犀利又带着些悔意，“虽然我早先就有些察觉到，但是没料到他会变成如此。”
“这样就造成了悲剧，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哥哥允天临和嫂子姬舞怜，还差一点将他们两个孩子给杀了，幸好敬川及时赶到。”
云婆婆声音异常悲伤，昔敬川和林美萱的表情也跟着哀伤起来，只有星愁，他悔恨的握紧拳头，苍老的侧面仿佛深秋似的无比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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