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枪仙之上，顾临渊
天幕之上。
古战场风沙漫天。
一座孤城立在荒原尽头，城墙残破，旌旗半折。
城中，是数万百姓。
城外，是十万铁骑。
而在孤城之前，只有一人，一枪。
那人一袭灰衣，身形挺拔，黑发被狂风吹起，手中长枪斜垂于地。
他便是逍遥仙宫五弟子。
顾临渊。
天幕外，整个天下都安静了下来。
雪月城中。
司空长风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自己的长枪。
身为枪仙，他比任何人都更能看出顾临渊站姿中的可怕。
顾临渊看似随意站在那里，可周身上下没有一处破绽。
枪尖垂地，不是懈怠。
而是蓄势。
那杆枪仿佛已经与整片天地连在一起。
只要他动，便是天地同动。
司空长风低声道：
“好稳的枪势。”
身旁长老问道：“城主，此人枪法很强？”
司空长风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后，他才缓缓道：
“不是强。”
“是他的枪，已经不只是枪了。”
众人一怔。
司空长风盯着天幕，眼神炽热又凝重。
“寻常枪客用枪，是以枪杀敌。”
“高手用枪，是以气御枪。”
“宗师用枪，是以意化枪。”
“而他……”
司空长风声音微顿。
“他站在那里，便是一条不可逾越的边界。”
“枪即规矩。”
“枪即天堑。”
听到这话，雪月城众人心神震动。
能让枪仙如此评价，顾临渊该强到何等地步？
天幕画面继续。
十万铁骑之前，一名身披黑甲的敌国大将策马上前。
他手中长刀寒光森森，身后铁骑杀气冲天。
大将望着孤城前的顾临渊，冷笑道：
“区区一人，也想拦我十万大军？”
顾临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将长枪往地上一顿。
咚。
声音不大。
可那一瞬间，整片荒原仿佛都震了一下。
黑甲大将脸色微变。
身后战马竟齐齐不安地踏动起来。
顾临渊抬头，声音平静。
“此城之后，是人间百姓。”
“越此线者。”
“死。”
黑甲大将大怒。
“狂妄！”
他猛然拔刀，厉声喝道：
“踏平此城！”
“杀！”
轰隆隆！
十万铁骑同时冲锋。
大地震颤。
烟尘滚滚。
马蹄声如雷，杀喊声震天。
孤城城墙之上，无数百姓面色惨白。
有孩童吓得哭出声。
有老人闭上眼，嘴唇颤抖。
有守城士卒握着残破兵器，眼中满是绝望。
十万铁骑。
这不是江湖高手能够抵挡的力量。
哪怕是逍遥天境强者，陷入十万大军之中，也会被硬生生耗死。
更何况，敌军之中还有数十名江湖高手随军压阵。
可顾临渊没有退。
他只是抬起长枪。
枪尖指向前方。
然后，一步踏出。
轰！
整个荒原骤然一静。
下一瞬。
一道枪芒横扫而出。
没有花哨招式。
没有繁复变化。
就是最简单的一枪横扫。
可这一枪扫出之时，天地间仿佛出现了一条银色长河。
枪芒所过之处，冲在最前方的数千铁骑瞬间人仰马翻。
大地被硬生生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那沟壑横亘在孤城之前，足有百丈之宽。
仿佛一道天堑。
十万铁骑冲锋之势，竟被这一枪强行截断！
天幕之外，无数人倒吸凉气。
雷无桀眼睛瞪得滚圆。
“一枪……拦住了十万铁骑？”
萧瑟望着天幕，神色凝重。
“不只是拦住。”
“他是在告诉所有人。”
“那条线，谁过谁死。”
雷无桀喃喃道：“这也太霸气了吧。”
萧瑟没有反驳。
因为他也觉得霸气。
一人一枪，立于城前。
身后是百姓，身前是万军。
这本就是江湖少年最向往的画面。
雪月城。
司空长风呼吸微微急促。
他看着顾临渊那一枪，眼中战意几乎无法压制。
“好枪。”
“这一枪，已得守之一道的极致。”
身旁弟子不解：“守之一道？”
司空长风道：
“枪可攻，可杀，可破阵。”
“但他的枪，是守。”
“守城，守人，守人间。”
“所以他站在那里，才会像一座山。”
天幕中。
黑甲大将脸色剧变。
他没想到，一人一枪，竟真能断他大军冲锋。
可他很快怒吼：
“不过一道沟壑而已！”
“弓弩手！”
“放箭！”
下一刻，万箭齐发。
密密麻麻的箭雨遮蔽天空，向顾临渊和孤城覆盖而去。
孤城百姓惊恐尖叫。
顾临渊抬头看了一眼。
他没有躲。
只是单手旋枪。
长枪在他掌心转动，枪意冲天而起。
刹那间，一道无形屏障出现在孤城上空。
万千箭矢落下，却在距离城墙百丈之外，被尽数震成齑粉。
顾临渊立于风沙中，淡淡道：
“我说了。”
“越线者死。”
黑甲大将彻底怒了。
他身旁数十名江湖高手同时跃起。
这些人气息皆是不弱，其中甚至有数名逍遥天境。
他们越过沟壑，从不同方向杀向顾临渊。
“杀了他！”
“只要他死，此城必破！”
数十道身影同时出手。
刀光、剑气、掌印、暗器，铺天盖地压向顾临渊。
顾临渊终于动了。
他手中长枪一震。
枪尖点出。
第一枪，点碎刀光。
第二枪，挑飞剑气。
第三枪，震散掌印。
第四枪，断尽暗器。
他每出一枪，都有一名高手坠落。
没有多余招式。
没有惊天怒吼。
平静。
干净。
精准。
仿佛那些名震一方的江湖高手，在他眼中只是越线的尘埃。
十息之后。
数十名高手尽数倒在沟壑之前。
无一人越过那条线。
黑甲大将脸色终于白了。
他看着顾临渊，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
“你到底是谁？”
顾临渊抬眸。
“逍遥仙宫。”
“陈长安座下，顾临渊。”
逍遥仙宫四字落下的瞬间，天幕外的天下人心头皆是一震。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看见九大真传之一出手。
陆青山已经很强。
可顾临渊，明显是另一种层次。
天幕中。
黑甲大将咬牙道：
“逍遥仙宫又如何！”
“今日我十万大军在此，我不信你一人能杀尽！”
顾临渊看着他，缓缓抬起长枪。
“我不喜欢杀人。”
听到这句话，黑甲大将刚要冷笑。
顾临渊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但师尊说过。”
“若有人非要拿百姓性命赌我的仁慈。”
“那便杀到他们不敢赌。”
话音落下。
顾临渊一步踏出。
这一刻，他身上的气势彻底变了。
先前，他像山。
守在孤城前。
此刻，他像海。
怒潮将起。
他手中长枪高举。
天地间风沙倒卷，云层裂开。
一道长达千丈的枪影，自天穹垂落。
顾临渊一枪砸下。
轰！
枪影落在十万铁骑前方。
大地崩裂。
山河震颤。
恐怖的裂缝一路蔓延，直接将整个战场一分为二。
无数战马跪倒。
士卒兵器脱手。
黑甲大将从马上摔落，满脸惊恐地看着那道深渊般的裂痕。
那不是杀戮。
那是警告。
顾临渊立于裂痕之前，声音传遍战场。
“退。”
这一次，没有人敢再前进一步。
十万铁骑，开始后退。
先是前军。
然后是中军。
最后，连黑甲大将都被亲兵拖着仓皇撤离。
孤城之上，无数百姓跪地痛哭。
他们活下来了。
因为城前有一个人，一杆枪。
天幕文字缓缓浮现。
【顾临渊，一枪横断十万铁骑。】
【孤城百姓三万七千六百二十一人，因此得活。】
【此战之后，此地三十年无兵灾。】
雪月城中。
司空长风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不如他。”
这一次，他说得比先前更坦然。
因为顾临渊的强，不只是枪法。
还有那杆枪后面的道。
护人之道。
天幕之上，画面并未就此结束。
孤城之后，顾临渊回到逍遥仙宫。
他站在桃花树下，向陈长安行礼。
“师尊，弟子没有杀尽他们。”
陈长安坐在竹椅上，笑道：
“为何不杀？”
顾临渊低头道：
“弟子觉得，若杀尽十万铁骑，孤城虽安，可十万家庭也会破碎。”
“所以弟子只断其胆，不断其命。”
陈长安点头。
“你做得很好。”
顾临渊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可下一刻，陈长安又道：
“但枪意还差点。”
顾临渊：“……”
天幕之外，天下众人：“……”
一枪横断十万铁骑。
这还差点？
陈长安你到底是什么标准？
就在众人无语之时，天幕上浮现出新的评价。
【顾临渊。】
【逍遥仙宫第五真传。】
【枪道独尊。】
【九大真传战力排名：第七。】
轰！
整个天下，再次炸了。
司空长风瞳孔骤缩。
顾临渊这种人，竟然只排第七？
那前面六个，又是什么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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