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零一 牛角洲

　　我执意要带着湘如，林叙也坚持要带着大宝，而婧婧又死活不愿意留下，所以我们一行六个人，便匆匆离开了碧雪阁，踏上了赶往西域的旅程。

　　日头刚刚开始偏西，我们就已经到了火焰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为了避免让当地人误会，所以在距离这个村子还有三四里的时候，便按下云头，停落在荒芜的沙丘后面。两男两女，又带着孩子。这个阵容实在让人和强盗山贼之类的匪徒联系不起来，而且我们的衣着也与村民们大不一样，所以刚刚进村的时候，就有一个眼神机灵的中年男子过来搭讪，道：“远方来的朋友，你们好，我叫那夜寥，是牛角洲土生土长的人，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吗？”

　　珞珈上前一步，微微点头，道：“我们是赶路的旅人，想在这里借宿一晚，不知道放不方便？”

　　“嗨，你这可就问对了人，牛角洲谁不知道我那夜寥的家里最宽敞，别说是你们六位朋友，就是再来六位也住得下。”这男子一双贼溜溜的小眼睛左右一转，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了我们一番，道：“不过，既然咱们是朋友，我帮助你们，你们也要帮帮我啊。我家里都好几月没有吃上羊肉啦，你们几位贵客来我家，要是没有好肉好酒招待，我这心里实在是难过啊！”

　　珞珈二话不说，从腰袋中拿出一颗蚕豆大的金子，道：“想拿什么招待，尽管端上来，我们也想好好感受一下你的友谊。”

　　拿了金子，这个那夜寥的笑容更加堆积的满脸都是，几乎满的要脱离脸庞，掉落在地上。他不停地感谢着朋友们的好爽，一边介绍着这个小小的村子。这村子修建在两条河流交汇的地方，小小的绿洲夹在两条小河中间，一头如扇装铺开，另一头越来越尖，最终消失在汇聚而成的大河里，整个形状就像一只尖尖的牛角，所以叫做牛角洲。牛角洲上的村民，全都是哈萨克族，但因为牛角洲所在的地方水源丰沛，植被生长很好，所以这里的村民们早就已经开始了半牧半农的定居生活，因此牛角洲也是方圆六百里唯一的集镇。

　　那夜廖一边夸赞着牛角洲的富庶，一边带着我们来到了一户小院子前。这院子和林府、逍遥居完全无法比拟，几乎只有香玫小筑的一半大小，里面的所有建筑和村里的其他房屋一样，都是通体泥土修筑，简单而扎实。整个院子的构造也简单至极，正对着院门的就是一排土屋，土屋右边是牲畜棚，里面关着三只灰头土脸的山羊，土屋左边有一间房子，好像是厨房。

　　一进了院子，那夜廖就敞开了嗓子叫喊着：“犟小子，赶紧去挤奶，远方的贵客来了，没有一碗新鲜的羊奶怎么行啊！”

　　伴随着那夜廖的叫喊，一个黑瘦的少年从牲畜棚后面站了起来，斜瞥了我们一眼，道：“羊都快饿死了，没有奶！谁想喝奶，自己去打草，喂饱了二毛，想喝多少都行。”

　　那夜廖面上一变，脱下鞋子就冲了过去，一边追打着那个少年，一边骂道：“我养着你是干什么的？没有我，你早就被狼吃了！你不去打草喂羊，还敢跟我犟嘴！看我不打死你，你个有娘生没爹养的野东西！”

　　少年灵巧的紧，几个鹞子翻身就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手拿鞋骂骂咧咧的那夜廖，对着他远去的方向狠狠吐了一口浓痰。不过，这那夜廖也真是变得快，转脸对着我们又开始涎着脸笑道：“嘿嘿，野孩子没教养，让贵客笑话了。进屋吧，先进屋，我去挤奶，新鲜的羊奶味道好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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