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吞岳现世!
两千阴兵分散在各处,这会儿应该已经覆盖了黑省大半的区域。
那些异形厉鬼虽然来势汹汹,但大部分等级的差距摆在那里,灭境以上的厉鬼也不过寥寥几头,在他亲自出手之下都已经解决了。
剩下的不过是一些法境和元境的散兵游勇,阴兵们足够应付得过来。
他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阴兵统领快步跑到他面前单膝跪地:
"阎君,城北最后一处厉鬼聚集点已经被围住了,领头的是一头灭境中期的异形厉鬼,正带着十几头法境手下负隅顽抗。
兄弟们已经布好了包围圈,只等您过去收尾。"
五官王吕岱点了点头,身形一动便升入了半空,朝着城北方向掠去。
城北的一片厂区里,那头灭境中期的异形厉鬼正被围在一座废弃的仓库中间。
它身形魁梧,浑身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硬壳,像是某种甲壳类生物的外骨骼,两条前臂末端长着巨大的钳状结构,每一次挥动都能砸碎一大片地面。
可此刻它再怎么挥舞也冲不出阴兵的包围圈了,四面八方的盾阵如同铁壁一般不断收缩,弓兵站在高处拉满了弓弦瞄准着它的要害。
五官王吕岱从天而降的时候,那头厉鬼正在嘶声咆哮着试图突围。
他落在仓库的房顶上,低头看着下方那头还在挣扎的厉鬼,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放下兵器,束手就擒,本座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那头厉鬼仰起头来,看见房顶上的五官王吕岱之后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粗犷而嘲讽的大笑声:
"哈哈哈...痛快?你们地府的阎王什么时候给过我们这些厉鬼痛快?横竖都是死,老子不如多拉几个垫背的——"
它的话说到一半,五官王吕岱已经出手了。
他没有下地,就站在房顶上,右手并指如剑朝下方一指,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如同烧红的铁水一般从天而降,精准地砸在了那头厉鬼头顶的硬壳上。
那层灰白色的外骨骼在光芒触及的一瞬间便开始龟裂,裂纹从头顶蔓延到脊背,又从脊背延伸到四肢,整副硬壳在短短两三个呼吸之间便彻底碎裂瓦解,露出底下一团漆黑的本体。
那团黑影扭曲了两下,便如同被烈日蒸干的水渍一般迅速消散,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能完整地发出来。
周围的阴兵们看见阎君出手便解决了头领,士气更盛,齐声呼喝着一拥而上,将那十几头法境厉鬼团团围住,三五息之间便清理得干干净净。
五官王吕岱从房顶上落下来,站在仓库的院子里环顾了一圈四周。
厂区里的黑雾已经彻底散了,头顶能看见几颗稀疏的星星,空气里的腥臭味也淡了许多。
几头阴兵正在院子外面招呼附近的百姓过来集中,有老人有孩子,一个个脸上又是泪又是笑的,互相搀扶着往这边走。
他站在那儿看了片刻,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赶紧偏过了头去。
这时候从厂区外面跑过来几个穿着御鬼局制服的人,领头的那个肩上还缠着绷带,血已经把绷带浸透了,可他跑得飞快,到了五官王吕岱面前就站住了脚,深深鞠了一躬。
"阎君大人!我是黑省御鬼局的人,我们周局长还在城南的办公楼里,那边的通讯设备坏了,跟外界彻底断了联系。"
那人喘着粗气,语速很快,
"但刚才我收到消息说他还在,楼没塌,厉鬼也没攻进去,他一直在里面守着。"
五官王吕岱点了点头:
"南边我已经派人过去了,你们局长会平安的。
你带几个人去把城南的百姓往这边带,路上会有阴兵护送,不用担心。"
那人连连点头,转身就又跑出去了,步子比来时还快了几分。
五官王吕岱目送他远去,然后抬头看了看天色。
东边的天际已经有了一丝极淡的灰白色,那是黎明将至的前兆。
他感受了一下黑省各处传来的阴兵气息,大部分区域的战斗都已经平息了,剩下的零星厉鬼气息正在飞速减少。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在他胸中憋了一整夜,此刻终于有了松动的余地。
厂房外面传来了百姓们低低的交谈声和压抑了许久的哭声,有孩子在大声问"是不是没事了",有老人在念叨着"阿弥陀佛老天保佑"。
那些声音虽然嘈杂,却充满了生机,像是冻了一整夜的土里终于钻出了第一棵草芽。
五官王吕岱转身朝厂房外面走去,暗红色的王袍在晨曦的微光中轻轻摆动。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伸手在门框上用力按了按,像是在确认这扇门还牢固,这个城还站得住。
然后他迈步走了出去,走进了那片正在一点点亮起来的天光里。
黑省的天光才刚刚亮起来没多久。
城北厂区外面的空地上,百姓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阴兵在分发干粮和清水,有御鬼局的人蹲在地上给人包扎伤口。
哭了一整夜的孩子靠在母亲怀里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痕,嘴角却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几个上了岁数的老人坐在一起低声聊天,偶尔笑一下,笑声虽然轻,却是实实在在的活人气。
五官王吕岱站在厂区的围墙上,正看着远处最后一个还在冒烟的方向。
那边还有零星的厉鬼气息没有完全消散,但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他正在心里盘算着等那边也收尾了之后该怎么安排阴兵分批撤离,忽然之间,他整个人猛地一震。
东南方向的天际线上,毫无预兆地暗了下来。
那暗跟夜晚的黑暗完全是两回事。
夜晚的黑是均匀而静谧的,而此刻那片黑却像是有人把一整桶墨汁泼在了天幕上,墨汁还在不断地扩散、翻涌、膨胀,边缘处翻滚着不规则的暗红色纹路,像是被烧红的铁锅边缘。
那片黑色从地平线开始往上升,速度极快,不过十几息的工夫,便将东南方向的半边天空都吞了进去。
紧接着是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从那个方向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像是有什么极其沉重的物体正在一步一步地逼近,每一步踏下去都让大地跟着微微颤动。
黑省境内那些还没完全倒塌的建筑物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声,碎石从墙壁缝隙里簌簌往下掉。
五官王猛地从围墙上腾身而起,悬在半空中朝东南方望去。
他这一看,瞳孔骤缩。
那片翻涌的黑色天幕下面,出现了一个轮廓。
那个轮廓实在太大了,虽然隔着十余里的距离,五官王依然能看清它的大致形状——
那像是一座移动的山丘,顶上长着几个不规则的凸起,底部宽大厚重,正在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往前移动。
每走一步,地面上便有一片区域被阴影覆盖,那阴影所过之处,连路边的枯草都瞬间变成了灰白色。
五官王没有犹豫,先是向地府发出了讯号,而后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朝着那个方向疾掠而去。
他飞行的速度极快,两旁的景物在余光中模糊成一片,可当他飞到近处看清那东西的全貌时,连他这个见惯了各种鬼怪的阎王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厉鬼的体型足有二三十丈高,整个身躯如同一座被倒扣着的山峰。
它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厚甲,甲壳的纹理像是干涸龟裂的河床,纵横交错的裂缝之间透着暗红色的光芒,仿佛熔岩在底下流动。
它的脑袋位置并不像寻常人形生物那样在身体顶部,而是长在前胸正中央,一张宽大的口几乎占据了整张面孔的三分之二,口中密密麻麻的利齿像两排倒置的尖刀,每一根都有成人的手臂那么长。
两颗如同烧红铁球般的眼珠镶嵌在口器上方的两侧,没有任何眼皮,就那么直愣愣地凸在外面。
它的四肢又粗又短,可那短是相对于它庞大的体型而言的,每一根手臂都有水缸那么粗,末端的手爪三趾,每根趾尖上都带着月牙状的黑色钩爪。
它移动的时候并没有明显的步伐动作,更像是整个身躯贴着地面在滑行,可每滑动一段距离便会停顿一下,停顿的瞬间地面会猛地往下沉一块,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
五官王停在了距离那庞然大物约莫两里开外的一处高地边缘。
他凝神感应了一下对方的气息,心头猛地一沉。
圣境。
圣境初期。
他现在是龙境后期,跟圣境之间隔着一道鸿沟。
龙境和圣境看似只差一层,可那层差距比法境到龙境之间加起来还要大。
他在地府与各路厉鬼打过无数次交道,圣境级别的存在也就见过那么一两回,现在的他等级只有龙境后期,以后或许会提升为圣境,但是...
眼下他孤身一人,身后虽然有两千阴兵,可那些阴兵面对圣境厉鬼,跟纸糊的也没什么两样。
就在五官王心思急转的这几息之间,那庞然大物停住了滑动。
它那口器微微张开,发出了一阵像是山石滚落般的低沉声音,那声音不大,却在地面上引起了共振,方圆数里内的碎石瓦砾都跟着跳了起来:
"蝼蚁们,准备好成为吾的食物了吗?"
这句话从它口中说出的瞬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声波以它为圆心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那声波拂过黑省的每一寸土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不管是在城区的、在郊外的、在厂区里的还是在废墟间躲着的,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听见了那句话。
那声音没什么感情色彩,平静得像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可正是这种平静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它说"食物"两个字的时候,口器里的那些牙齿还互相摩擦了一下,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黑省御鬼局的临时指挥点上,一个队员正端着探测仪监控周围残存的厉鬼信号。
那探测仪原本已经趋于平稳了,指针在绿色区域缓慢地左右摆动。
可就在那声音响起的瞬间,探测仪的指针猛地向右一甩,像被人一巴掌扇到了尽头,然后整个屏幕开始剧烈闪烁,数值以疯狂的速度往上跳,跳到了爆表的上限还没有停下来——
最后屏幕猛地一黑,发出滋滋两声电流杂音,彻底报废了。
那个队员呆滞地看着手里冒烟的仪器,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把目光移开,转向旁边的同事。
他身边的同事正仰着头望着东南方那片遮天蔽日的黑暗,脸色白得像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声,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这...这厉鬼的等级..."拿仪器的队员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声音发飘,"检测仪直接烧了,我从来没见过这种读数..."
他旁边的同事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哑:
"那是什么等级才能让检测仪烧掉?灭境不行吧?龙境?龙境的厉鬼咱们的仪器也不是没测过,顶多超个两格...这直接报废了,恐怕...恐怕还在龙境之上..."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猜测。
"圣境。"其中一个人低声说了出来,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了谁,"这东西怕是圣境初期的厉鬼...完了,五官王能打得过吗?"
沉默了几息,另一个人咬着牙道:
"打不过也得打,五官王要是不上,咱们整个黑省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
这话说得实诚,可正因为实诚才让人绝望。
方圆数百米的临时指挥点上,所有听见这话的人都沉默了,连手里的活儿都忘了干。
而远在各处的黑省百姓们,反应则更加直接。
一处刚刚被阴兵清理出来的安全区里,几十个人正排着队领粥。
那低沉的声音从东南方传来的时候,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排队最前面那个端着碗的老大爷。
他手里的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米粥泼了一地,可他完全没有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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