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无用的耗材
随着凌漾话音落下，观战席上响起了欢呼声。
凌漾举起酒杯，整个悬浮观礼台同时起立。
数百杯酒，同时举向半空。
晶莹的酒液映着穹顶流转的数据光带，像漂浮的星辰。
“敬文明。”凌漾轻轻开口。
“敬文明！”声音一层一层传递出去。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直到整座角斗场都被这一句回应覆盖。
新人等待区里，不少人也下意识跟着举起了手。
他们空举着拳头，眼神里充满激动，好像能够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想象着从此，就是自己命运改变的开始。
随后，镜头推进，给了凌漾左手靠边的一男一女，唐向野认出了他们，是李跃还有李黛。
李跃穿着一袭深蓝色对襟长衫，银色盘扣一直扣到喉结。
李黛则换上一袭深蓝色修身旗袍，乌黑长发盘起，蓝紫色的口红让她本就苍白的脸更添了几分冷艳。
四周爆发出热烈掌声，有人吹起口哨，有人举杯示意。
还有不少新人望向他们时，眼神里满是羡慕。
李跃很享受这种目光，眉宇间满是傲慢与得意。
凌漾将两人引向角斗场的指挥台，“还是老规矩，庆功宴正式开始之前，先让我们见识见识新秀的演出。”
“李跃，A级精神操控觉醒者。李黛，A级空间操控觉醒者。”
“第一场，木偶的舞蹈。将由他们兄妹，选出一只灾厄和一名新人，完成表演。”
凌漾缓缓说着，李跃和李黛走到一处专门的悬浮台，缓缓降了下去。
指挥台是一个从地面升起的六边形区域，刚好容纳两人站立。他站定之后，李黛也跟了上来。
向凌漾示意之后，李跃的声音响了起来，“正如凌队长所言，一直以来，「悬光」需要的不是打手，是能够驾驭灾厄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等待区，按下了指挥台上的某个按钮。
角斗场另一侧的金属囚笼突然发出警报，深色的能量场开始消退。
笼门没有打开，但笼体本身正在缓缓向前移动，在轨道上滑行。
“诸位请看。”
囚笼滑入废墟中央，能量场完全消退的瞬间，笼体的四面同时向外倒下。
里面是一只半人形的灾厄。
它的身高接近四米，四肢的比例与人类相似，但每一根骨骼都被拉长了。
皮肤呈现出半透明灰白色，能看到皮下的血管在缓慢蠕动，流淌着暗绿色的液体。
头部保留了人类的基本轮廓，但从眉骨以下，嘴唇和下颌被撕裂开了。
它的眼里，没有低级感染者的疯狂，也没有野兽的暴戾。
它在观察，它看向观礼席，看向等待区。
最后，目光停留在了李跃身上，它在打量他。
李跃无视它的目光，十分兴奋，他张开双臂，像展示自己的艺术品。
“漂亮吗？”
“十九号战区地下实验室，我们最大的收获。”
“它叫「引」。”
李跃缓缓踱步到「引」的身旁，“感染之前，它是一位生物学家。”
“感染之后，它保留了远超普通灾厄的认知能力。”
“它会思考，会学习。”
“甚至……”李跃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会撒谎。”
他朝李黛使了个眼色。李黛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
精神力从她身上向外扩散，像一层极淡的雾气，无声无息覆盖了整座角斗场。
「引」的身体忽然一僵，它肩膀开始抽搐。
背后的肌肉不断鼓起、塌陷，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它体内挣扎。
李跃也展开了自己的精神操控，紫色的丝线顺着雾气进入了它的身体。
「引」想反抗，可每一次挣扎，精神丝线都会进一步没入它的大脑。
一根、两根，十根、百根，一点一点扎进它的神经。
直到最后「引」慢慢安静下来，它低着头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意识。
李跃已经来到了它的身边，他将手放在了它的身上。
李跃闭上眼，嘴角一点一点扬起，像是听见了某种只有他才能听见的声音。
几秒后，他重新睁开眼，瞳孔深处已经浮现出与「引」一模一样的暗绿色光芒。
“乖。”他轻声说道。
「引」缓缓抬起头，慢慢跪了下去，双手撑地，身体伏低。
它伸出细长的舌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李跃，眼里充满了病态的温顺。
观战席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李跃的目光掠过等待区，终端不断弹出一张张资料卡，姓名、天赋等级、精神波动、身体状态……
每一项数据都在他眼前飞快划过，最终，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你。”
一道红色光束落下，精准地罩住一个男人。
男人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脚边的红光，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B级精神干扰。”李跃扫了一眼资料，“刚好适合第一场表演。”
“不……不！”男人连连后退，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我不是战斗型！我的天赋只能干扰情绪，根本没法跟它打！”
他指着角斗场中央的「引」，“那东西……那东西会杀了我的！”
刚刚还站在他身边的人，下意识向两侧退开，将他空在中央。
有人低着头，有人别过脸，有人躲向角落，之前渴望加入「悬光」的气势，在「引」出来的时候，已经消失无踪。
“放心，你的死亡，也是一份有价值的数据。”李跃笑得残忍。
男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求求您…我不想死……”
“「悬光」给了你证明自己的机会，你却连上台的勇气都没有？”
“拒绝试炼的人，没有资格成为文明的一员。”
李跃说完，抬起了手，几名负责维持秩序的觉醒者已经朝男人走去。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从人群最后方响起。
“他确实不行。”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同时回头。
那个一直站在角落里、存在感几乎为零的短发女人，缓缓走了出来。
她平凡得没有任何特点，属于看过便忘的那种长相。
可她一步一步走出人群时，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地让开了一条路。
李跃眯起眼，“你是谁？”
“王欢。”女人停在等待区最前方，与李跃遥遥相望。
她眼里没有恐惧，甚至看不出什么情绪。
李跃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所以？”
唐向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男人，又看向角斗场中央安静等待的「引」。
“既然今晚是庆功宴，总不能第一场表演，就让人扫兴吧？”
“那未免太无聊了。”
观战席安静了一瞬，随后，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有人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这个新人，有点意思。”
另一边，也有人低声道：“胆子不小。”
李跃已经笑不出来了，她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的安排无聊！
“你在教我做事？”
唐向野摇了摇头，“既然叫「木偶的舞蹈」，舞者，总得有能够共舞的对象。”
“否则，只是一只疯狗咬死一个手无寸铁的人。”
“这种画面，诸位应该已经看过很多遍了。”
她抬眼望向悬浮看台，“不是吗？”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古怪，不少人交换着眼色。
确实，他们早就看腻了。
庆功宴之所以越来越盛大，就是因为普通的死亡，已经无法刺激他们的神经。
他们想看的，是意外，是反转，是超出预料的东西。
李黛冷笑一声，“听你的意思，你很会跳舞？”
她打开终端，王欢的资料浮现。
【精神类天赋】
【等级：C】
【综合评估：普通】
李黛忍不住笑出了声，“一个C级？就凭你？”
“等级说明不了什么。”
“至少，我不会让你们的节目，在十秒内结束。”
李跃盯着唐向野，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两种人。”
“第一种，没本事还爱出风头。”
“第二种。”他抬起手，指向唐向野，“喜欢教我做事。”
唐向野只是淡淡看着他，没有挑衅，没有畏惧。
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悬光」的新晋高层，只是一个吵闹的人。
这种平静，比任何轻蔑都更令人恼火。
李跃忽然笑了，“我给你这个机会，希望你活过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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