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秩序的獠牙
净水之源已经塌了半边。
黑雨混着碎石从破口灌进来，冰冷的雨水砸在鲁北脸上，将他从灭顶的恐惧中短暂地浇醒了一瞬。
他将陶桃拖到一处岩石后隐藏起来。脸贴着潮湿的岩石，鼻腔里灌满了黑雨与血液混合在一起的腥气。
几名离水域近的【均衡】队员，在菌潮爆发的瞬间，就已经被吞没，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不远处，还有几名穿着重型外骨骼装甲的【均衡】队员，已经被独眼巨人碾成了一滩肉泥。
末日降临第一天的那种绝望，此刻十倍百倍地压了下来。
就在这时，鲁北腕上的末日小飞轻轻震了一下。
全息屏幕上，接连有几条来自【万般滋味】的推送，出现在通知栏的最顶端。
最早的一条，时间是15分钟前。
【「秩序」官方频道·全球直播】
【净水站失守全记录，谁该为人类最后的希望负责？】
【状态：直播中 | 在线人数：1,847,293】
鲁北瞪大了眼睛，居然有180万人在看，已经打破了陶桃之前的直播记录。
他点开了直播画面。
“刚进直播间的各位觉醒者，你们好，再做一下自我介绍。”
“我是「悬光」特派记者游小巫，隶属于第7战区、「秩序」文明。”
镜头里，出现了一个穿着粉色风衣的女孩，她一头爆炸的粉红卷发，右眼下方贴着一颗星星。
她的背后，是已经崩塌的青铜巨门，被污染的净水之源在门后若隐若现。
“半个小时以前，我们收到了来自【诸物有价】萧柠女士的紧急通报：旧城安全区西北10.7公里处，发现疑似全球唯一未被黑雨污染的水源地。”
游小巫语速极快，吐字清晰。
“距离最近的「悬光」第四战队，立即出发，于10分钟后抵达目标地点。”
“然而，我们记录到的画面，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画面切换，这是游小巫腕部终端录制的第一人称视角。
镜头剧烈晃动着，穿过黑雨，朝着塌陷的净水之源急速推进。
“队长！前面有能量反应！”画外音喊道。
镜头拉近，透过雨幕，只见独眼巨人正将布满尸斑的巨手伸进去。
它的动作不急不缓，独眼眯起，透着残忍而愉悦的从容，像孩子在玩具箱里翻找自己想要的玩偶。
而它的另一只手上，奄奄一息的水兽，被它轻轻捧在掌心。
水兽颈侧的鳞片大片脱落，半透明的棘刺折断了数根，幽蓝色的血液顺着巨人的指缝滴落，与黑雨混在一起，淌进泥里。
“是净水异兽！”游小巫的声音压得极低，“独眼巨人，是来带它走的！”
画面切回直播现场。
游小巫站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岩台上，她的表情已经从震惊转为冷峻。
“各位，请允许我将时间线再往前推一点。”
画面左侧弹出一个分屏窗口，开始播放另一段录像，是陶桃之前直播的剪辑片段。
画面里，陶桃挡在水兽身前，张开双臂，嘶哑地喊：“它不是怪物！它是这里的守护神！我们必须保护它！”
然后是雷枭冷冷的声音传进来，“关掉无人机。”
画面黑屏。
分屏切换，又是一段。
雷枭举着重剑，对着镜头宣布：“这不是诱饵，这就是系统的试炼！只要能过滤水里的异常元素，修复这个地方，就能把这片干净的水源带回去了！”
弹幕滚动：【「均衡」万岁！】
分屏再切。
萧柠的远程通讯录音被游小巫调了出来，声音经过降噪处理，清晰地回荡在直播间里：
“雷枭，直播为什么中断了？”
“……”
“如果这个时候，能大批量制造出抗体，或者说，研制出能在黑雨中生存的药剂……那就不单单是一池子水的问题了。”
“我已经向其他「文明倾向」的组织者，发出了邀请，他们会和我们一起，来完成这件事。”
游小巫关掉了分屏。
她直视镜头，沉默了整整三秒。
这三秒的留白，比任何慷慨激昂的陈词都更有杀伤力。
“各位，我不想做判断。”
“我只陈述事实。”
“第一，「均衡」小队在发现净水资源后，第一时间关闭了面向全球的直播。理由是，「让外面的人决定战场，是最大的失衡」。”
“第二，萧柠女士作为「均衡」的组织者，在收到前线汇报后，没有根据团队的实力作出正确的选择，非要强行「控制它」。”
“第三，就在「均衡」调动电磁网、麻醉穿甲弹试图活捉净水异兽的同时，领主级灾厄降临。而这只水兽，根据前方传回的数据分析，正是维持这片水域纯净的核心。”
她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
“也就是说，因为「均衡」的逐利和过度干预，激怒了净水生态的守护者，直接触发了领主级灾厄的反噬。”
“而「共生」文明——”游小巫顿了顿，控制无人机飞到陶桃和鲁北上空盘旋，让镜头直接对准了他们。
“他们除了用身体挡在异兽前面，没有任何有效的应对方案。”
游小巫的语气没有嘲讽，甚至带着一丝遗憾，“真诚令人动容，但真诚救不了人类。”
“是他们的无能，让人类失去了最后一片净水领域！”
这几句话，字字诛心。直播间里，弹幕彻底炸了。
【匿名：她说得对！什么狗屁「共生」，怪物就是怪物！】
【匿名：「均衡」这群煞X！他们把唯一的水源毁了！！！】
【匿名：之前谁说「均衡」是人类希望来着？站出来挨打！】
【匿名：「共生」那主播叫陶桃是吧，我看了，从头到尾就只会哭，屁用没有！】
【匿名：所以谁能救我们？没水喝，没东西吃，大家迟早一起完！】
……
就在弹幕陷入绝望和愤怒的漩涡时，画面忽然剧烈震动了一下。
一股白色气浪冲天而起，重重砸落在净水之源的破口处，将漫天黑雨硬撕出了一道真空地带。
游小巫猛地转过身，镜头跟随她的视线向上抬起。
在破洞的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排人影。
一共七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灰色战术制服，左臂佩戴一枚银白色的光翼徽章，是「悬光」的标志。
肩甲、护膝、战术靴，每一件装备都贴合身体线条，没有多余的挂件，透着一种久经战场的利落。
站在最前方的，是一个女人。
她比身后的队员高出半个头，身形修长，一头黑发在脑后被利落地束成高马尾，深灰色的制服外套着一件黑色的战术披风。
她的五官轮廓极深，眉骨高而凌厉，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
她没有戴面罩，没有戴护目镜，就这么站在漫天黑雨中，任由雨水顺着脸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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