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开始任务
墙上的显示屏亮起，旧工业区的立体地图从桌面上方铺开。
任务很简单。
一个替中间人跑腿的家伙卷走了芯片，带着几个清道夫躲进废弃拆解厂。客户要拿回芯片，至于那个叛徒能不能活着走出来，没人关心。
曼恩把入口和撤离路线标出来。
“琦薇先断监控。朵莉欧跟我走正门，皮拉、瑞贝卡，你们从侧面绕。”曼恩点了点二层，“目标身边大概有十个人，武器情况还摸不清。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听见没？”
他说完，看向大卫。
“至于你，留在车里。”
“啊？我还以为你真是叫我来干活的。”
“盯着扫描器怎么就不算活了？”曼恩指了指地图外围，“有人靠近，或者里面冒出没标出来的热源，第一时间报位置。枪给你一把，真遇上事就先开车跑，听明白了？”
瑞贝卡靠在旁边，摆弄着那把大枪。
“怕了就跑呗，没人笑你。”瑞贝卡冲他挤了挤眼睛，“第一次出门嘛，尿裤子都正常。”
“怎么，你第一次尿了？”
“少胡说啊，我第一次就敢拿枪追着皮拉打了。”
皮拉立刻抬头。
“那也能叫任务？你那叫发疯好吧！”
“结果都一样嘛，反正我打中人了。”
大卫笑了一下。
曼恩从桌上拿起一把手枪，检查弹匣后扔给他。
大卫接住。
枪身压住掌心，沉得很真实。
曼恩看出他握枪的姿势很生。
“保险在这儿，看清楚了啊。”曼恩指给他看，“开枪以前先认人，别一紧张把子弹送到自己人身上。”
“嗯，知道了。”
“以前只在训练程序里摸过枪？”
“嗯，就在那里面学过。”
“那你就当自己压根没学过吧。”
曼恩让他把弹匣退出来，又重新装回去。大卫做了两遍，动作才顺一些。
瑞贝卡在旁边看得直摇头。
“就这啊，你也敢把他带出去？”
“所以才让他待车里啊。”曼恩瞥了她一眼，“谁还没个第一回？”
众人上车时，天色已经暗了。
高架桥两侧的广告一块接一块亮起来，鲜艳的光从车窗外扫过。瑞贝卡和皮拉还在为那只苹果争，最后由朵莉欧把纸袋收走，谁也不准再碰。
大卫坐在靠门的位置，手枪插在腰侧。
车厢里机油味很重。
曼恩他们聊着目标、撤退路线和事后的酒，语气轻松得像要去路边解决一场普通纠纷。大卫插不上话，便闭上眼睛，尝试按《元息法》调整呼吸。
“喂，睡着了啊？”瑞贝卡问。
“没呢。”
“紧张了？”
“嗯，是有一点。”
“这才对嘛。”她咧嘴一笑，“第一次出来还一点都不怕，那多半是脑子坏了。”
大卫看向她。
“你刚才不还说尿裤子也正常吗？”
“我那是安慰你呢，你怎么还真往心里去了？”
装甲车在工业区外围停下。
这里早已断了正常供电，废弃厂房一栋挨着一栋。远处偶尔亮起几盏私接的灯，光线昏黄，照不清门口堆着的是废弃义体，还是从人身上拆下来的东西。
琦薇接上线路。
地图很快同步到车内屏幕。
“一层七个热源，二层四个。”琦薇盯着数据，“后门还停着一辆车，发动机是热的。”
“看来目标随时准备跑路啊。”朵莉欧说道。
“那就别给他这个机会。”
曼恩推开车门。
临走前，他敲了敲大卫面前的屏幕。
“记住啊，你今晚只管看。真出了事，别往里冲。”
大卫点头。
车门关闭。
他隔着防弹玻璃，看见几道身影迅速没入厂房的阴影。
屏幕上的光点开始移动。
琦薇先切断监控。侧门打开，瑞贝卡和皮拉绕到西边。曼恩与朵莉欧进入正门，很快解决了守在入口的两个人。
最初几分钟顺利得出奇。
通讯频道里偶尔传来低声交谈，随后是短促枪响。代表敌人的红点一个个消失，曼恩他们逐渐靠近二层办公室。
大卫盯着屏幕，掌心慢慢出了汗。
他能听见枪声。
经过厚重墙壁和车身，那些声音已经闷了许多。可一想到每声枪响都可能有人倒下，腰间那把手枪便显得越来越沉。
大卫按住耳机。
“琦薇，后门那辆车还在吗？”
琦薇的声音传回来。
“还在，怎么了？”
“可扫描器上没显示人啊。”
“车里没人，我刚确认过。”
大卫嗯了一声，继续看屏幕。
过了十几秒，他忽然抬起头。
很轻的引擎声从厂房后面传来。
隔着两堵墙，又有枪声遮掩，普通人很容易忽略。大卫却听得越来越清楚。
那辆车启动了。
扫描器上的后门附近依旧空着。
“琦薇，等一下！”大卫猛地坐直身体，“后门那辆车里有人！”
“可屏幕上没人。”
“我听见了，发动机刚刚启动！”
通讯里静了半秒。
“你隔着这么远听见的？”
“嗯，错不了，转速还在往上升！”
曼恩立刻开口。
“朵莉欧，马上去后门！”曼恩的声音陡然沉下去，“瑞贝卡，守住西侧，快！”
几乎就在他说完的同时，大卫面前的屏幕闪了一下。
红点、地图和队友的位置全都消失了。
雪花铺满屏幕。
尖锐的电流声猛地灌进耳机，大卫一把扯下耳麦。车厢内的灯光接连熄灭，仪表盘上的指示灯乱闪几下，也跟着黑了下去。
厂房深处亮起一道刺眼的蓝光。
轰！
沉闷冲击从地底扫过。
路边的广告屏齐齐熄灭，一架正从高处飞过的无人机冒出黑烟，打着旋砸进废料堆。
整个工业区黑了一瞬。
紧接着，厂房里的枪声陡然密集。
通讯彻底断了。
大卫重新按下装甲车的启动键，毫无反应。
他拔出手枪。
智能瞄具已经熄灭，枪本身还能用。
那是一次有准备的伏击。
对方知道曼恩他们依赖义体，提前在厂房里布置了强脉冲装置。车辆、通讯和扫描器同时瘫痪，曼恩刚装上的斯安威斯坦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
大卫全身上下没几件义体。
所以他还能动。
车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有人从后门绕了出来。
大卫压低身体，从车窗边看见两道影子。两人都端着枪，贴着废料堆向装甲车靠近。
“呵，外面的车也废了。”其中一人压着嗓子笑了一声，“先把那个看门的小鬼解决掉。”
脚步朝装甲车靠近。
大卫握紧枪。
曼恩临走前让他遇事先跑。
可车已经启动不了。
就算能跑，他也不知道厂房里还有几个人活着。
他听见朵莉欧在通讯断开前喊了一声。那声音很急，随后便只剩电流杂音。
大卫忽然想起修理厂里的那袋苹果。
半个小时前，瑞贝卡还为了多抢一个追着皮拉踹。曼恩按住纸袋，认真跟他谈第一批货该卖给谁。
他们认识还不到一个晚上。
可那条刚刚谈好的路，已经和里面这些人连在了一起。
脚步停在车门外。
门锁传来响动。
大卫深吸一口气。
他没等对方把门拉开，抬脚狠狠踹了出去。
车门轰然弹开！
站在外面的清道夫猝不及防，被门沿正面撞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另一人慌忙抬枪，大卫已经从车内扑出，肩膀顶着他的手臂撞向旁边的废车。
砰！
两人同时撞在车门上。
对方的机械手臂力气大得吓人，反手扣住大卫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哈？就一个小鬼？”
大卫抬膝撞向他的腹部。
第一下，对方只晃了晃。
第二下，大卫下意识牵动了腹里的暖意。
那缕力量顺着腰背猛地窜进右腿。
他还来不及控制，膝盖已经撞了上去。
咚！
声音沉得像铁锤砸进沙袋。
清道夫脸上的讥笑瞬间僵住，抓着大卫衣领的手也松开了。整个人贴着车门滑下去，腹部的护甲凹进去一块。
大卫落回地面，自己也愣了一下。
这股力量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被车门撞飞的另一人已经爬了起来，骂骂咧咧地抬起枪口。
大卫来不及细想，拖住面前的清道夫往旁边一拽。
枪声响起。
子弹全打在那人的背部义体上，溅起一串火花。
大卫借着尸体般沉重的身躯挡住枪线，拔出腰间手枪，对着前方扣下扳机。
第一枪打在地上。
第二枪击中对方小腿。
那人惨叫着跪了下去。
大卫冲上前，一脚踢开他的武器，又用枪托砸在太阳穴上。
世界终于安静了片刻。
大卫站在两人中间，大口喘气。
握枪的手抖得厉害。
他不知道方才那一膝有没有把人撞死，也没空蹲下来确认。厂房里的枪声还在继续，偶尔能听见金属被撞弯的巨响。
大卫捡起地上的冲锋枪，检查一眼弹匣，朝厂房后门跑去。
门后是一条狭窄走廊。
应急灯全灭了，只有深处不断闪烁的蓝色电光照亮墙壁。空气里弥漫着焦煳味，地上倒着两具尸体，义眼还在断断续续地闪。
大卫放轻脚步。
越往里走，强脉冲运转的嗡鸣便越清楚。
穿过走廊以后，他终于看见厂房中央。
曼恩半跪在二层栏杆旁。朵莉欧的一条腿僵在原地，琦薇靠着墙，面罩上全是混乱杂光。
瑞贝卡那把大枪也熄了。
十几名清道夫正从四面围上去。
而在厂房一层，一台罩着防弹钢板的脉冲装置重新亮起蓝光。
它正在准备第二次释放。
大卫抬头看了看被困在二层的众人，又低头看向手里的枪。
曼恩让他待在车里。
现在，整支队伍里还能随意活动的人，只剩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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