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
距离中央广场两个街区外，菜月昴与路明非从同一道隙间里冲了出来。
八云紫为他们打开的，正是先前分配好的南侧主干道。道路尽头连接着一座地下车站。
道路足够宽，周围白色标记已经清空。街道中央挤着近千具感染者，车顶、路灯与公交站牌上还蹲着十几只猎杀者。
一具普通感染者踉跄着冲到最前面，张口咬向菜月昴抬起的手臂。
菜月昴想起托尼刚才的判断，索性站在原地。
咔嚓！
外套袖口被扯开一道口子，感染者的两颗牙齿却当场崩断。灰白牙尖从菜月昴手臂上滑过，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浅痕，皮肤转眼便恢复如初。
“居然真的咬不动啊！”
菜月昴屈指一弹。那具感染者像被飞驰的卡车撞中，翻滚着飞过整条街，砸倒后方一大片同类。
路明非看了看他的手臂，又看了看远处堆成一团的丧尸。
“你还真拿自己试？”
“这叫收集第一手数据嘛！”
菜月昴抬头看见那片绿色躯体，脚步猛地一停。
“这些又是什么啊？”
“真实名称还不清楚，先按动作特征标记为‘猎杀者’。”托尼的声音从任务频道传来，“它们的力量和速度远超普通感染者，利爪足以撕开钢板。普通钢板的防御力，远不如你们如今的肉身。”
路明非看着挡在前方的怪物。
“所以连这些大家伙，也未必能抓破我们的皮肤？”
“你可以亲自试，前提是别故意拿脸去接。”
“顺便提醒一句，你们现在同样能撕开钢板。”托尼说道。
“啊？”
路明非刚发出声音，最前方三只猎杀者已经纵身跃起。
它们一跃跨过十余米，利爪分别抓向两人的头颅与胸腹。
炼气带来的感知在这一刻彻底展现。
菜月昴能看清怪物绷紧的肌肉，也能听见利爪撕开雨水的细微声音。原本快得足以让普通人来不及抬枪的扑击，落在他眼中却慢了许多。
他侧身避开第一只猎杀者，右手抓住对方手腕。
触感坚硬，像握住一截裹着皮革的钢条。
菜月昴腰腹发力，顺势一抡。
猎杀者庞大的身体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砸中另外两只怪物。三具躯体一同撞进路旁店铺，连续撞穿两面墙才停下。
“我真能撕钢板？”路明非还在追问。
第四只猎杀者已经落到他面前。
路明非来不及多想，伸手扯住旁边一根倾斜的路灯杆。
双臂用力。
钢筋从水泥基座中连根拔出。
路明非愣了一下。
猎杀者的利爪已经来到眼前。
他本能挥动路灯杆。
呼——！
数百斤重的金属杆撕开空气，正面抽中猎杀者腰部。怪物身躯瞬间折成诡异的角度，贴着路面飞出数十米，撞碎一辆轿车后又砸进后方尸潮。
路灯杆承受不住冲击，从中弯成半圆。
路明非看着手里的金属杆，又看看远处只剩半截身体的猎杀者。
“原来托尼说的是真的。”
“都这种时候了，你为什么还一副刚知道自己会打架的表情啊？”
菜月昴话音刚落，街道两侧的尸群已经围了上来。
前方十几只猎杀者也同时跃下。
密集红点几乎铺满两人的视野。
“好吧。”
菜月昴深吸一口气，摆出一个称不上标准的出拳姿势。
“先清空这条路！”
他调动灵力。
温热力量从丹田涌出，沿经脉灌入右臂。
赃物库那一战中，他借助青笋内的庞大灵力强行爆发，掀飞半座建筑。此刻体内的灵力由自己一点点修炼而来，数量远远及不上当时那股外力，掌控起来却更加清晰。
他盯住最前方的猎杀者，一拳轰出。
拳头击中空气。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从拳锋前方炸开。
最前方的猎杀者瞬间消失。
它身后的尸潮被气浪撕出一条笔直通道，残肢与汽车一同飞上半空。拳劲落向百米外的街心，柏油路面像被巨锤砸中，整片向下塌陷。
裂缝沿着道路疯狂爬开。
停在路边的汽车接连滑入坑中，地下水管轰然爆裂，水柱混着碎石冲起数十米高。半条街的感染者站立不稳，成片跌进不断扩大的深坑。
等到震动停止，街道中央已经多出一个直径近百米、深达数十米的巨大凹陷。
菜月昴维持着出拳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
路明非慢慢放下那根弯曲的路灯杆。
“你刚才说，先清空这条路……”
“我是想清理丧尸！”菜月昴猛地抱住脑袋，“谁让这条路也跟着没了啊！”
任务频道安静了一瞬。
随后跳出八云紫的消息。
【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呵呵，幸好妾身提前移走了周围的人。】
【钢铁侠：更新记录。菜月昴，直线拳劲有效距离超过一百六十米，地形破坏半径四十九米。】
【家里蹲：请别在这种时候念数据啊！】
【天下会帮主：力量散得太开。若能聚成一点，这一拳会更强。】
【家里蹲：雄帮主，我现在一点都不想让它更强！】
托尼的测算结果很快跳进任务频道。
【钢铁侠：拳劲有效输出约四成，其余全部变成了地形破坏。】
菜月昴望着深坑，欲哭无泪。
【家里蹲：原来我刚才有六成力气都拿去修路了？！】
【天下会帮主：方向还算正确。下一拳把力量束在拳锋，莫要散进脚下。】
菜月昴放下抱着脑袋的双手，重新看向街道另一端。
更多感染者正绕过深坑，沿两侧人行道涌来。
菜月昴握紧拳头。
“好！”
“下一拳我一定只打丧尸！”
路明非看了一眼那座深坑。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能不能别这么有气势？”
沉重脚步忽然从地下车站入口传来。
一块扭曲铁门飞出通道，擦着路明非肩头掠过，砸进后方墙壁。
另一具重型体踏上台阶。
它比雄霸遇见的那一具更加高大，左肩肌肉已经突破拘束服，血红组织在雨中不断蠕动。它锁定距离最近的路明非，抬脚踩碎台阶，猛然冲了过来。
“又来一个大的！”菜月昴喊道。
路明非扔下路灯杆。
重型体一拳砸来。
路明非抬起双臂，正面架住那只比自己胸膛还大的拳头。
巨响在街边炸开。
他脚下地面裂出数道缝隙，身体却稳稳停住。
重型体继续向前发力，喉咙中挤出野兽般的吼声。
路明非隔着交叠手臂，看见那张毫无神智的狰狞面孔。
刚才还存在心底的惧意，忽然散了。
这东西很大，外表也足够吓人。
可它的拳头，还比不上雄霸那一掌掀起的余波。
更比不上陆沉站在电影院门前时，仅凭一句话便让所有人安静下来的气势。
“你吼什么吼？”
路明非咬紧牙关，双手猛然扣住重型体的手腕。
“我们群里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比你吓人多了！”
他转身，扭腰，灵力在全身同时爆发。
接近三米高的重型体被整具抡起。
先撞碎地铁入口上方的水泥顶棚，随后被路明非狠狠砸向地面。
轰隆！
车站入口整个塌陷。
重型体贯穿向下延伸的台阶，又砸穿地下站厅地板，一路跌入更深处的地铁站台。两侧墙壁被接连撞碎，钢筋与混凝土如暴雨般落下。
路明非仍抓着它的手腕。
他沿着塌陷通道冲入地下，借着坠落之势，再次把重型体砸向地面。
第二声巨响传出地面。
整座车站向下震动。
重型体陷在墙壁之间，胸腔彻底塌陷，颈骨也扭成一个无法恢复的角度。
路明非站在它面前，胸膛微微起伏。
战斗已经结束。
路明非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忽然想起文学社聚会那一天。
那时他面对赵孟华和那些冲上来的人，心里装着多年来积压的委屈，打到最后仍觉得像做梦。
如今，一具足以撕碎装甲车的怪物倒在脚边。
他心中反而格外平静。
【衰小孩：地下车站的重型体解决了。】
【家里蹲：你直接把它砸穿两层地板，还压坏了一辆地铁！】
【衰小孩：你先看看自己打出来的坑再说话！】
【钢铁侠：很好，两位都成功修改了城市地图。】
【家里蹲：托尼先生，请您闭嘴！】
城市地图上的红色光点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熄灭。
八人有的在测试招式极限，有的在试着收束灵力，也有人干脆把自身功法、符术或科技与灵力相接。第一次实战带来的变化，比关起门来反复运转周天更加直观。
【主要尸潮清剿进度：21%。】
……
保护伞地下指挥中心。
刺耳警报声已经连续响了四轮。
巨型屏幕上，十几个城区监控画面同时变成雪花。剩余画面里，雷火覆盖广场，剑光横断长街，金红战甲从尸潮上空高速掠过。
最中央的屏幕正在反复播放雄霸一掌轰飞暴君的画面。
画面速度已经放慢到千分之一。
研究人员依旧捕捉不到那股力量的具体来源。
“T-103型生命信号消失。”
“第二具T-103确认死亡。”
“地面感染体总量下降百分之二十三，预计二十二分钟后失去全部实验样本！”
“未知目标正在向各区分散！”
坐在指挥台前的白发男人脸色铁青。
浣熊市原本是一座巨大的实验场。
如今，实验场中的所有生化兵器正在被人以近乎屠杀的速度清空。
“取消地面部队撤离计划。”
他盯着屏幕中正在挥剑
“打开B区与D区培养仓。把猎杀者全部放出去。”
一名研究员猛地回头。
“长官，D区还有四具未经稳定测试的T-103。它们一旦离开拘束装置，连识别芯片也可能失效！”
“识别芯片已经失去意义。”
白发男人抬起手，按下红色授权按钮。
“我要这些人死在浣熊市。”
屏幕下方，一排封锁图标同时转绿。
城市地下，数百座培养仓缓缓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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