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艾尔莎
低矮破旧的仓库里，酒气与木料霉味混在一起。
菜月昴跟着银发少女走进大门时，一名身材高大的老人正坐在柜台后方。金发小姑娘抱着双臂站在旁边，红色宝石徽章就摆在桌上。
“就是这个！”
银发少女快步上前。
金发小姑娘立刻伸手按住徽章。
“等等，这已经是我的东西了。想拿回去，先拿出让我满意的价钱。”
“明明是你偷走的吧！”菜月昴忍不住开口。
“到了我手里就是我的。”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啊！”
两人刚说上几句，仓库门外忽然传来轻缓脚步声。
老人神情微变。
金发小姑娘也迅速收起徽章。
“买家来了。”
木门被人缓缓推开。
黑发女子踩着夜色走入仓库。紧身衣勾勒出成熟身形，暗紫色眼眸带着妩媚笑意，两柄弯刀则藏在披风下方。
“看来今天多了两位客人呀。”
她的视线落到银发少女脸上，笑容愈发柔和。
“这可真是意外收获。”
菜月昴后背忽然窜起一股寒意。
他还没看见武器，身体便已经本能示警。
银发少女身旁，灰色小猫瞬间弓起身体。
“莉雅，小心！”
黑发女子披风骤然扬起。
刀光一闪。
老人刚刚抡起木棒，弯刀便切开棒身，顺势在他胸前留下一道狰狞伤口。
鲜血飞溅。
“老爷子！”
金发小姑娘惊叫出声。
银发少女双手抬起，十余枚冰锥瞬间凝聚。灰色小猫也迎风膨胀，凛冽寒气席卷仓库。
冰锥齐射。
黑发女子旋身避开，刀锋擦着冰晶掠过，直接斩向银发少女腰腹。
菜月昴扑过去抓住她的手腕，两人一同滚向旁边。
弯刀贴着他的后背划过，外套裂开一道长口。
“反应不错嘛。”
黑发女子微笑着看向他。
“我叫艾尔莎。”
“小弟弟，你的肚子看起来很漂亮哦。”
菜月昴脸色发白。
“这种夸奖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啊！”
冰霜再度爆发。
帕克挡住艾尔莎，银发少女趁机去救倒地老人。金发小姑娘握着短刀守在一旁，整座仓库迅速被寒冰与刀痕撕得支离破碎。
菜月昴躲到木箱后方，急促喘息。
他想打开聊天群求援，艾尔莎却在下一瞬撞碎冰墙，身影直奔他而来。
太快了。
银发少女与帕克正被碎冰隔在另一侧，来不及赶到他身前。
弯刀已经指向他的腹部。
一条纤细冰锁从侧面缠住艾尔莎手腕。
银发少女咬紧牙关，双手奋力向后拉扯。帕克也在同一刻放出寒气，将艾尔莎脚下地板冻成坚冰。
冰锁只支撑了短短一瞬，表面便浮现密集裂纹。
“昴，快躲开！”
这一瞬已经足够。
菜月昴低头时，看见了便利店塑料袋里的白瓷食盒。
仙人亲手做的菜。
里面还蕴着能够辅助《元息法》入门的灵力。
他一把抓起食盒，掀开盖子，将整盒青笋全部倒入口中。
“唔唔唔——！”
菜月昴被噎得眼泪都快出来，仍旧拼命咀嚼了两下，强行咽下。
温暖灵力轰然散开。
他意识里已经有陆沉传来的《元息法》，也知道此刻盘膝引导，自己很快便能开辟独立周天，踏入炼气初期。
可艾尔莎已经震碎冰锁，刀锋再次逼近。
他连一次完整呼吸的空隙都争取不到。
菜月昴脑中突然闪过陆沉介绍太虚护道符时说过的话。
灵力会先护住使用者。
使用者也可以牵动剩余灵力，直接轰向敌人。
“吸收来不及了……”
“那就全放出去啊！”
菜月昴放弃引导灵力进入周天，转而依照《元息法》开篇最基础的控制方式，将腹中涌出的力量疯狂推向体表。
轰！
淡白光芒从他周身升起。
外套与黑发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脚下木板一寸寸崩裂。堪称浩瀚的灵力聚在体表，压得周围空气发出沉闷轰鸣。
艾尔莎的脚步第一次停住。
妩媚笑容从她脸上迅速收敛。
“这股力量……”
菜月昴自己也快吓傻了。
陆沉放在菜里的力量极其温和，原本只需吸收一部分就能帮助他炼气入门。此刻整份青笋中的灵力同时涌出，又被他强行推向体表，规模远远超出这个普通人能够掌控的范围。
好在灵力始终顺从菜月昴最直接的求生意志，牢牢护住他的身体。
“别人吃完直接炼气，我拿仙人做的菜拆房子……”
“这也太浪费了吧！”
艾尔莎眼中的惊讶很快化作兴奋。
“刚才还只是普通人，吃下一份食物便拥有了这种力量。”
她舔去唇边溅上的血珠，两柄弯刀一前一后横在身侧。
“小弟弟，你的身体里面究竟藏着什么呢？”
“都说了别惦记我的肚子啊！”
菜月昴大喊一声，学着记忆中那些热血漫画的主角，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脚掌落地的瞬间，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灵力随着发力本能一股脑涌向右腿。
砰！
脚下木板炸成碎片。
菜月昴整个人像被投石机扔出去一般横穿仓库，带着一串惊慌叫声撞向艾尔莎。
“等、等一下——刹车在哪里啊？！”
艾尔莎侧身避让。
菜月昴擦着她的刀锋冲了过去，一头撞进后方堆满杂物的木架。
轰隆！
木架当场粉碎，十几只箱子被灵力震上半空。酒瓶、铁器与破旧家具劈头盖脸落下，又在接触菜月昴体表白光时被弹向四周。
银发少女急忙竖起冰墙。
酒瓶噼里啪啦撞碎在冰面上。
“昴，你能控制那股力量吗？”
“从结果看，显然还不行啊！”
菜月昴从碎木堆里抬起头，刚刚转身，弯刀便已经来到眼前。
他下意识抬起双臂。
铛！
刀锋斩在淡白灵光上，竟发出金铁碰撞般的巨响。
菜月昴只觉得双臂一震，艾尔莎受到的反震更重，弯刀高高弹起，握刀手掌渗出一道血痕。
“挡住了……”
菜月昴自己都愣了一下。
艾尔莎已经旋身逼近。
第二柄弯刀贴着地面斜撩而上，目标依旧是他的腹部。
菜月昴慌忙后仰，刀锋擦着衣服掠过。体表灵力受到刺激，猛然向外鼓荡。
咚！
艾尔莎被无形冲击推开两丈，沿途撞翻柜台。柜台后的钱币与杂物漫天飞散，刚刚爬到老人身边的金发小姑娘连忙抱头趴下。
“你这个家伙，打架就打架，别继续拆我的店啊！”
“我也想控制住啊！”
菜月昴欲哭无泪。
体内灵力正在沿着全身胡乱奔涌。
他想把力量聚到拳头，肩膀、胸口与后背便同时亮起白光。他想让灵力保护腹部，脚下地板又承受不住泄露的力量，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外扩散。
别人拿到力量以后大杀四方。
轮到他，第一件事居然是努力站稳。
“新手教程才刚传进脑子里，直接让我打这种级别的敌人……”
“这展开也太过分了吧！”
艾尔莎从倾倒的柜台后站起，脸上笑意更加灿烂。
“空有力量，动作却乱得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闭嘴！我才刚学了不到一顿饭的工夫啊！”
话音尚未落下，艾尔莎已经再次逼近。
这一次，她放弃正面碰撞，脚步绕着菜月昴飞快变换。两柄弯刀从不同角度接连落下，刀光密集得像一张收紧的网。
菜月昴看不清刀锋。
身体周围的灵力却会在危险靠近时自行激荡。
铛！铛！铛！
连续三声巨响震彻仓库。
第一刀砍在肩头灵光上，第二刀被他胡乱挥出的手臂撞偏，第三刀则擦过腰侧，在外套上撕开一道长长裂口。
菜月昴被逼得连连后退。
每退一步，木质地板都会留下一个深坑。
艾尔莎忽然压低身体，从他的视线里消失。
“下面！”
银发少女焦急提醒。
菜月昴想也没想，抬腿便踢。
涌向小腿的灵力再次失去控制。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贴着地面横扫而出。沿途木箱齐齐炸裂，仓库左侧墙壁也被冲出一个巨大缺口。
艾尔莎交叉双刀挡在身前，身体仍被气浪推得离地而起。
菜月昴抓住机会冲了上去。
这次他只敢迈出半步。
灵力依旧把这半步变成了数丈距离。
眨眼之间，他已经来到艾尔莎面前。
“接招啊！”
一拳轰出。
艾尔莎偏头避开。
拳头擦着黑发掠过，正中后方一根承重木柱。
轰！
足有两人合抱粗细的木柱从中炸断，半边屋顶向下倾斜。大片灰尘与木屑落下，整个赃物仓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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