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补全

【陆沉：无妨。】

【陆沉：你们不必因为我的修为过于拘谨。】

【陆沉：聊天群既然将我们聚在一起，以群友相处便好。】

【华山君子剑：仙长宽厚，是仙长的气度。】

【华山君子剑：我等若因此失了敬意，便是不知礼数。】

【天下会帮主：岳掌门这句话，老夫赞同。】

【鬼杀队花柱：尊重陆仙长，与正常交流并不冲突。】

【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陆仙长不喜欢他人跪拜，我们自然不会每日在群里行礼。】

【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不过，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陆沉没有继续劝说。

他不喜欢别人将自己供在高处，却也不会强行要求群员完全忽略他的身份。

修为与认知差距真实存在。

群员对他保持尊重，本就是正常反应。

只要不影响日常交流便好。

雄霸更加在意另一件事。

【天下会帮主：陆仙长既然知道我等的故事，是否也知道我等未来的命运？】

【陆沉：知道一部分。】

【天下会帮主：一部分？】

【陆沉：我前世看过的故事未必完整。】

【陆沉：同一个人的故事，也可能存在不同版本。】

【陆沉：而且从你们加入聊天群开始，未来便已经出现变化。】

【天下会帮主：仙长所知的未来中，老夫最终如何？】

雄霸问出这句话时，神情十分凝重。

他不怕强敌。

却无法完全忽视命数。

既然陆沉知道未来，他自然想立刻知道自己的结局。

陆沉没有马上回答。

【陆沉：你真的想知道？】

雄霸看着这句话，迟迟没有回复。

如果未来一片辉煌，他自然愿意知道。

可如果结局并不好呢？

提前知道以后，他是否还能像过去那样做出选择？

又或者，正因为他知道了结局，才会一步步走向那个结局？

泥菩萨的批言让他得到了风云。

也让他开始担心风云会夺走现在拥有的一切。

有些时候，知道命数未必是一件好事。

【天下会帮主：请仙长容老夫考虑几日。】

【陆沉：可以。】

岳不群同样没有询问自己的未来。

他比雄霸更加谨慎。

陆沉刚才说，他想要振兴华山，却受限于传承不全与嵩山派的压力。

仅凭这一句话，已经说明自己的未来不会一帆风顺。

在没有做好准备之前，岳不群也不敢直接询问结局。

蝴蝶香奈惠却没有太多犹豫。

【鬼杀队花柱：陆仙长。】

【陆沉：嗯？】

【鬼杀队花柱：在您知道的故事中，恶鬼最终被消灭了吗？】

她没有先问自己的未来。

也没有询问亲人的命运。

最先关心的，依旧是恶鬼是否会从世间消失。

陆沉看着这句话，想起了前世故事的结局。

【陆沉：会。】

蝴蝶香奈惠闭上眼睛。

许久以后，她脸上露出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容。

只要恶鬼最终会被消灭，便证明鬼杀队所有人的坚持并非毫无意义。

【鬼杀队花柱：多谢仙长。】

【陆沉：你不问其他事情？】

【鬼杀队花柱：如果提前知道所有未来，或许会让我失去判断。】

【鬼杀队花柱：我只要知道，我们所做的事情可以成功，便已经足够。】

【陆沉：好。】

陆沉没有主动告诉她更多。

在他前世所知的故事中，蝴蝶香奈惠会死在上弦之二手中。

可如今她佩戴着陆沉制作的木牌。

那个未来已经不可能发生。

即便遭遇鬼舞辻无惨，也没有恶鬼可以伤到她。

命运已经改变。

在这种情况下，继续讲述原本的故事，意义并不大。

托尼考虑的问题与其他人不同。

【钢铁侠：陆仙长，既然我们的故事在您的前世有许多不同版本，那您看到的我，是以什么形式出现的？】

【陆沉：电影。】

【钢铁侠：真人出演的电影？】

【陆沉：对。】

【钢铁侠：谁扮演我？】

【陆沉：一个与你容貌相似的演员。】

【钢铁侠：只是相似？】

【陆沉：你更年轻一些。】

【钢铁侠：看来演员的选择不够准确。】

【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托尼先生在意的果然是这种事情。】

【钢铁侠：既然别人要扮演我，我自然有权评价选角。】

群中的气氛稍微轻松下来。

众人对于“自己在另一个世界是故事人物”这件事，依旧需要时间消化。

但至少陆沉已经明确告诉他们，他们都是真实独立的生命。

未来也并非不可改变。

这便足够了。

片刻后，岳不群发出一条消息。

【华山君子剑：陆仙长，岳某有一事相求。】

【陆沉：说吧。】

【华山君子剑：您先前说，不同世界的修行之法不能贸然混用。】

【华山君子剑：岳某愿意将华山派《紫霞神功》献给仙长，请仙长代为判断，这部功法是否有继续完善的可能。】

【陆沉：不必用“献”这个字。】

【陆沉：你可以将功法送来，我替你看一看。】

【华山君子剑：多谢仙长。】

很快，一个专属红包出现在陆沉面前。

打开红包，一册手抄秘籍落入掌中。

秘籍纸张已经泛黄。

封面上写着四个端正小字。

《紫霞神功》。

陆沉没有因为这只是一部低位世界的武学而轻视。

功法没有绝对高低。

能够从无到有，创造出一条可供后来者修行的道路，本身便值得尊重。

他翻开第一页，认真看了起来。

群中无人催促。

雄霸原本也准备发送三分归元气。

见陆沉正在阅读紫霞神功，他暂时停了下来。

托尼同样没有打扰。

虽然聊天群中无法看见陆沉此刻的模样，但所有人都安静等待。

把功法扫了一遍之后。

陆沉合上秘籍。

【陆沉：功法的根基不错。】

华山书房中，岳不群神情一振。

能够得到一位真正仙人的一句“根基不错”，已经足以证明紫霞神功并非寻常武学。

【陆沉：不过，功法有三处缺陷。】

【华山君子剑：请仙长指点。】

【陆沉：第一，紫霞真气运行至阳维脉时，过于追求绵密，导致真气积而不发。】

【陆沉：这会让修行者前期根基稳固，后期突破却越来越困难。】

岳不群看见这句话，身体猛然坐直。

他近年来修炼紫霞神功时，确实感觉真气不断积累，境界却迟迟无法突破。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悟性不足。

原来问题出在功法本身。

【陆沉：第二，功法过于依赖日出时的那一缕纯阳之气。】

【陆沉：借助外力入门简单，却也会因此受到外界限制。】

【陆沉：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陆沉：紫霞神功只有蓄气与养气之法，却没有真正完成精气神合一。】

【陆沉：所以无论如何修炼，都只能停留在凡俗武道范围之内。】

岳不群盯着三条消息，心神震动。

这些话中有些他能够理解。

有些却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可越是如此，越能说明陆沉真正看见了紫霞神功的本质。

【华山君子剑：敢问仙长，这三处缺陷能否弥补？】

【陆沉：可以。】

原本的紫霞神功只有十二层。

陆沉保留前九层。

将后三层重新改写，又在此基础上补充了养神与淬体之法。

修改后的功法依旧无法与太玄界的修仙法相比。

却已经打破了原本的武学极限。

若能修至大成，岳不群不仅能够延长寿命，也能让肉身与神魂逐渐蜕变。

至于最后能走到什么地步，还要看那个世界能够承载怎样的力量。

【群员“陆沉”向“华山君子剑”发送了一个专属红包。】

岳不群领取红包。

一本重新书写的紫霞秘籍出现在他手中。

封面上没有名字。

翻开第一页，里面是陆沉亲手写下的文字。

岳不群只看了几行，体内紫霞真气便自行运转起来。

原本停滞多年的境界，隐约出现了松动。

他立刻合上秘籍。

随后尝试静下心来，担心自己心神过于激动，无法真正理解其中内容。

岳不群站起身。

他整理衣冠，对着面前的聊天光幕郑重行礼。

岳不群依旧一丝不苟。

【华山君子剑：仙长补全华山传承，此恩如同再造。】

【华山君子剑：岳某无以为报。】

【陆沉：我只是替你修改功法。】

【陆沉：华山能不能振兴，还是要看你自己与门中弟子。】

【华山君子剑：晚辈明白。】

【华山君子剑：从今日起，仙长若有吩咐，华山上下必当竭尽全力。】

【陆沉：不必如此。】

【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陆仙长或许觉得只是随手指点。】

【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可对岳掌门而言，这已经是足以改变门派命运的仙缘。】

【天下会帮主：岳掌门，改后的紫霞神功能到什么境界？】

【华山君子剑：岳某只看了开篇，不敢妄言。】

【华山君子剑：但依照仙长留下的内容，修炼至高深境界之后，或许已经能够超越寻常武道。】

雄霸看向自己身边记录着三分归元气的秘籍。

他原本还有一些犹豫。

三分归元气是他最大的底牌。

即便在天下会中，也没有传给任何人。

可在看见岳不群得到的修改功法后，那点犹豫彻底消失。

自己视若珍宝的武学，在真正仙人面前又能算什么？

陆沉若想获得，根本不需要他主动发送。

以仙人的境界，只要看上一眼，大概便能了解三分归元气的一切。

雄霸不再迟疑。

【天下会帮主：陆仙长。】

【天下会帮主：晚辈也想请您看一看三分归元气。】

【陆沉：可以。】

【天下会帮主：晚辈立刻整理功法。】

【钢铁侠：我没有武功秘籍。】

【钢铁侠：不过我会将人体结构、脑电信号和基因数据整理好，等陆仙长方便时再请您查看。】

【鬼杀队花柱：晚辈也会整理花之呼吸。】

【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看来万界修行研究小组，真的要开始了。】

【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妾身也准备一些关于境界之力的资料吧。】

陆沉看着一条条消息，没有拒绝。

他知道，从自己补全紫霞神功开始，聊天群中的关系便已经与过去不同了。

群员们依旧会与他交谈。

也依旧可以偶尔开玩笑。

可他们不会再将陆沉当成一名只是力量更加强大的普通群员。

仙人的一个念头，便可能改变他们整个世界的未来。

这份敬意，并不是陆沉要求的。

而是他们在真正认识到差距以后，自然产生的尊重。

陆沉对此并不反感。

他只是不希望尊重变成疏远。

【陆沉：功法可以慢慢整理。】

【陆沉：群里还是与以前一样便好，不需要每句话都过于拘谨。】

【钢铁侠：明白，陆仙长。】

【天下会帮主：仙长宽厚，晚辈等也不能失了分寸。】

【鬼杀队花柱：平时正常聊天，有修行问题时认真请教，应该不会冲突。】

【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那便这样吧。】

【华山君子剑：晚辈赞同。】

陆沉看着这些称呼，略感无奈，却没有继续纠正。

就在此时，托尼发来一条新消息。

【钢铁侠：陆仙长，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陆沉：问吧。】

【钢铁侠：在您前世看到的故事中，我后来成为一个真正合格的英雄了吗？】

陆沉看着这句话。

他想起了那个打响响指的人。

【陆沉：是。】

【钢铁侠：那就好。】

托尼没有询问自己付出了什么代价。

也没有追问最终结局。

他关闭聊天群，重新看向工作台上的战甲。

此刻的战甲还有许多地方需要调整。

反应速度、能源效率、装甲强度。

以往托尼只是将这些当作一名天才的作品。

可现在，他知道了自己的未来或许会面对远比恐怖分子更加强大的敌人。

也知道自己最终会成为一个英雄。

原本模糊的方向，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

问道山巅。

陆沉将《紫霞神功》原本收入木盒。

那是岳不群送来的第一部异世界功法。

虽然层次不高，却具有特殊意义。

他重新打开托尼的探测器。

设备继续记录天地灵气。

群中众人也开始各自整理能够提供的资料。

陆沉靠在竹椅上，抬头望向桃树枝叶间的天空。

百年间，他一直独自寻找前路。

如今成仙之后，反而有了一群来自不同世界的人，请他为各自的道路指明方向。

这种感觉并不坏。

至少接下来的日子，应该不会太过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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