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木牌与恶鬼
夜色笼罩山林。
一轮弯月挂在树梢，惨白的月光穿过枝叶，在地面留下杂乱斑驳的影子。
蝴蝶香奈惠独自走在林间。
她身上披着鬼杀队的黑色队服，腰间悬着日轮刀，外面罩着一件彩色蝶纹羽织。
山路很窄。
道路两旁长满齐腰高的杂草，偶尔能看见几座已经荒废的房屋。
这里原本有一座小村庄。
半年前，村中开始有人失踪。
起初只是外出砍柴的年轻人。
后来，连留在家中的老人和孩子也陆续消失。
村民曾向附近官府报案。
官府派人在山中寻找许久，只发现了几件沾血的衣物，没有找到失踪之人，也没有发现野兽袭击的痕迹。
随着失踪的人越来越多，剩下的村民不敢继续居住，纷纷搬去了山下。
如今整座村庄只剩下一片无人居住的空屋。
鬼杀队的鎹鸦调查过附近，在一座废弃神社中发现了恶鬼残留的气息。
所以蝴蝶香奈惠来了。
她在一座倒塌的木屋前停下脚步。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泥土和腐朽木材的气味，其中还混杂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血腥味来自村庄北侧。
蝴蝶香奈惠握住刀柄，继续向前。
随着她逐渐深入，周围变得越来越安静。
原本还能听见的虫鸣不知何时消失了。
树林中没有风。
所有枝叶都保持着静止。
蝴蝶香奈惠脸上的神情依旧温柔，脚步却比先前更轻。
她很清楚，恶鬼就在附近。
只是对方刻意隐藏了气息，没有立刻现身。
山村尽头有一座破旧神社。
神社外的鸟居已经倾斜，石阶上长满青苔。供奉神明的正殿塌了一半，只剩几根腐朽梁柱勉强支撑着屋顶。
血腥味便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蝴蝶香奈惠走上石阶。
一步。
两步。
当她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时，身后突然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
腰间日轮刀已经出鞘。
刀刃划过一道优美弧线，精准地挡住了从后方袭来的利爪。
铛！
金属碰撞般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一张苍白扭曲的脸出现在蝴蝶香奈惠身后。
那只恶鬼身形高大，四肢异常修长，嘴角一直裂到耳根。利爪与日轮刀碰撞，竟然迸出几点火星。
“鬼杀队。”
恶鬼死死盯着她。
“而且还是柱。”
蝴蝶香奈惠转过身。
“村里失踪的人，都是你吃掉的吗？”
恶鬼没有回答。
它的手臂突然弯曲，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常理的角度绕过刀锋，利爪直取蝴蝶香奈惠的脖颈。
蝴蝶香奈惠微微侧身。
刀锋随之转动，斩向恶鬼手臂。
可恶鬼的速度比刚才更快。
它猛地收回手臂，身躯伏低，像一只巨大的蜘蛛般贴着地面绕到侧方。
下一刻，周围树林中同时响起窸窣声。
一张张相同的苍白面孔从树后探出。
十几只外貌完全相同的恶鬼趴伏在四周，将蝴蝶香奈惠包围起来。
“分身吗？”
蝴蝶香奈惠观察着它们的动作。
气息几乎相同。
仅凭肉眼，很难判断哪一只是本体。
恶鬼咧开嘴。
“既然知道我是鬼，为什么还敢一个人来？”
十几道身影同时跃起。
它们从不同方向扑向蝴蝶香奈惠，利爪封锁了所有退路。
蝴蝶香奈惠的呼吸没有丝毫紊乱。
她双手握住刀柄，正要施展花之呼吸，佩戴在胸前的青色木牌忽然传来一丝温暖。
温暖很轻。
像是清晨照进房间的第一缕阳光。
木牌表面雕刻的紫藤花瓣随之亮起一点微光。
没有刺眼光芒，也没有惊人声势。
可那些扑来的恶鬼却同时停在了半空。
它们距离蝴蝶香奈惠还有三尺。
身前明明什么都没有，利爪却再也无法向前移动分毫。
恶鬼脸上的狞笑逐渐凝固。
它开始挣扎。
十几道身影疯狂挥动手臂，似乎想要撕碎面前看不见的阻碍。
依旧没有任何作用。
“这是什么？”
恶鬼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青色木牌微微发热。
下一刻，一股同样轻柔的力量向外扩散。
周围没有掀起狂风，也没有产生爆炸。
十几只恶鬼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随意拂过，同时倒飞出去，接连撞断林间树木。
其中十一道分身在半空中化作血雾。
剩下的本体重重砸进神社墙壁，将原本便已经腐朽的木墙彻底撞塌。
恶鬼挣扎着爬起。
它的身体表面没有明显伤口，再生能力却像是遭到了某种压制。无论如何催动，断裂的骨骼都无法恢复。
蝴蝶香奈惠也有些惊讶。
她低头看了一眼木牌。
花瓣形状的微光已经消失。
木牌重新恢复平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与它毫无关系。
陆沉先生说，这块木牌只能驱逐一些弱小邪物。
眼前这只恶鬼虽然远远比不上十二鬼月，却绝非刚刚诞生的普通恶鬼。
为了调查它，鬼杀队已经损失了数名队员。
可在陆沉先生看来，它大概依旧属于“弱小”的范畴。
蝴蝶香奈惠心中生出一丝无奈。
仙人对于弱小的理解，似乎与普通人不太一样。
倒塌的神社中，恶鬼已经从废墟中爬了出来。
它没有继续攻击。
求生的本能告诉它，眼前的女人身上存在着某种无法理解的东西。
逃。
必须立刻逃走。
恶鬼转身冲向山林。
可它才刚刚跑出数步，身后便传来平稳而悠长的呼吸声。
“花之呼吸。”
蝴蝶香奈惠向前踏出一步。
“肆之型，红花衣。”
两道弧形斩击在月光下交错。
恶鬼的头颅高高飞起。
恶鬼倒在地上，身躯一点点化作灰烬。
蝴蝶香奈惠收刀入鞘。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神社附近仔细搜寻起来。
最终，她在神社后方发现了一处被杂草掩盖的洞穴。
洞穴里堆放着失踪村民的遗物。
衣服、木梳、钱袋，还有几个孩子玩耍时使用的竹蜻蜓。
没有幸存者。
蝴蝶香奈惠站在洞口，安静看了很久。
即使已经斩杀过许多恶鬼，她依旧无法习惯这样的景象。
如果能早一点来到这里，或许可以救下更多人。
可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她能做的，只是将遗物整理起来，等到天亮以后交还给死者的亲人。
做完这一切，距离日出还有一段时间。
蝴蝶香奈惠坐在神社石阶上，取出胸前的青色木牌。
月光落在紫藤花瓣的雕纹上。
木牌触感温润。
其中没有残留任何战斗后的气息。
她想了想，打开万界聊天群。
这个时间，群内原本没有人说话。
随着她发出第一条消息，几个灰暗的头像很快亮了起来。
【鬼杀队花柱：任务已经完成了。】
【华山君子剑：香奈惠姑娘平安便好。】
【天下会帮主：那只恶鬼实力如何？】
【鬼杀队花柱：拥有制造分身的能力，已经吃了很多人。】
【钢铁侠：你受伤了吗？】
【鬼杀队花柱：没有。】
【鬼杀队花柱：陆沉先生送给我的木牌保护了我。】
问道山巅。
陆沉坐在桃树下，尚未休息。
看见蝴蝶香奈惠的消息，他并不意外。
在木牌触发时，他便已经有所感应。
只不过那股力量足以解决问题，不需要他亲自干涉。
【陆沉：木牌没有损坏吧？】
【鬼杀队花柱：没有。】
【鬼杀队花柱：只是它的作用，好像并不只是安定心神。】
【陆沉：我说过，它可以驱逐弱小邪物。】
【鬼杀队花柱：那只鬼在我们这里，已经不算很弱小了。】
【陆沉：是吗？】
陆沉稍微回想了一下。
他在木牌中留下力量时，并不知道鬼杀队世界对恶鬼的具体划分。
那股力量会自行判断对方是否存在恶意，以及是否能够对佩戴者造成伤害。
如果发现危险，木牌便会将其驱逐。
从结果来看，似乎比他预想中稍微强了一些。
【陆沉：可能是不同世界对力量的衡量方式有所区别。】
【钢铁侠：我早就猜到了。】
【天下会帮主：你猜到什么了？】
【钢铁侠：当一位能够一念摧毁世界的人说某件东西“不强”时，最好不要完全按照普通人的标准理解。】
【华山君子剑：陆先生亲手制作的护身之物，自然非同凡响。】
【天下会帮主：不知那只恶鬼与老夫相比如何？】
【鬼杀队花柱：我没有见过雄帮主出手，很难判断。】
【钢铁侠：你是准备找它比武吗？】
【天下会帮主：老夫只是想对不同世界的武力有所了解。】
【钢铁侠：翻译一下，他担心自己也属于陆口中的弱小邪物。】
【天下会帮主：姓托的！】
群里很快又争论起来。
蝴蝶香奈惠看着消息，原本因为村民遇害而低落的心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她将木牌重新佩戴好。
【鬼杀队花柱：陆沉先生，谢谢您的礼物。】
【陆沉：不必客气。】
【鬼杀队花柱：我会好好保管的。】
【陆沉：它比看起来结实，不必担心损坏。】
钢铁侠看到这句话，立刻产生了兴趣。
【钢铁侠：有多结实？】
【陆沉：寻常力量应该无法损坏。】
【钢铁侠：如果我能得到一块相同材料的样品，或许可以测试它的物理性质。】
【鬼杀队花柱：不行。】
【钢铁侠：我还没有说要测试你的那块木牌。】
【鬼杀队花柱：那也不行。】
【钢铁侠：好吧。】
陆沉看着他们的交谈，随手拿起石桌上已经损坏的探测器。
圆球内部的零件大多完好。
真正让它停止工作的原因，是其中一枚用于感应能量变化的核心元件无法承受灵气灌入。
若是想要修复，并不困难。
陆沉只需动一动念头，便能让整个装置恢复原状。
但他没有这样做。
托尼显然想通过一次次实验，逐渐理解灵气与现代物质之间的差异。
若是陆沉直接将设备变成能够适应太玄界规则的仙器，实验本身便失去了意义。
他将探测器收好，准备等托尼下次需要时再还给他。
群中，蝴蝶香奈惠已经准备下线。
【鬼杀队花柱：天快亮了，我要去将村民的遗物送还给他们的家人。】
【华山君子剑：香奈惠姑娘一路小心。】
【天下会帮主：有那块木牌在，她大概不需要担心。】
【陆沉：木牌可以保护你，但不要过于依赖它。】
【鬼杀队花柱：我明白。】
【陆沉：自己的刀，也要好好握住。】
蝴蝶香奈惠看着最后一句话，手掌轻轻落在日轮刀的刀柄上。
【鬼杀队花柱：是。】
她关闭聊天群，从神社石阶上站起身。
东方天际已经泛起微光。
第一缕晨曦穿过山林，落在她的蝶纹羽织上。
恶鬼留下的灰烬被晨风吹散。
蝴蝶香奈惠提起整理好的遗物，沿着来时的山路走向山下。
(https://www.tyvvxw.cc/ty28104014/3898396.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