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群友的礼物

群聊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安静的时间比先前更久。

华山之巅，岳不群坐在书房内，反复看着光幕上的那个字。

天下会中，雄霸端着茶盏，迟迟没有饮下。

蝶屋庭院里，蝴蝶香奈惠站在盛开的紫藤花下，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只是眼中多了几分惊讶。

现代化的地下工作室中，托尼·斯塔克则让人工智能重新检查了一遍聊天群的信息，试图确认翻译是否出现了错误。

只有幻想乡的某个角落，一双紫色眼眸隔着隙间，饶有兴趣地注视着“我”那个字。

过了许久，托尼才重新发言。

【钢铁侠：好吧，让我们重新整理一下。】

【钢铁侠：你生活在一个能够修炼的世界。那个世界过去没有仙，而你在今天成为了第一个仙人。】

【陆沉：对。】

【钢铁侠：然后，你刚刚成仙，就收到了聊天群的邀请？】

【陆沉：对。】

【钢铁侠：真是精准的邀请时间。】

【钢铁侠：我能问一下，你所说的“仙”具体代表什么吗？长生不老？飞得更快？还是可以把一座山变没？】

陆沉认真思考了一下。

他刚刚成仙，还没有真正出手过。

对于自身如今的力量，也只停留在自然生出的认知上。

他知道自己可以做到很多事情，却没有必要一项项尝试。

就像一个成年人不需要砸碎身边的石头，才能确认自己比刚出生的婴儿强大。

【陆沉：长生不老，应该算是其中之一。】

【陆沉：至于其他方面，我暂时无法准确描述。】

【钢铁侠：无法准确描述？】

【陆沉：因为太玄界此前没有仙，我找不到可以比较的对象。】

【华山君子剑：陆仙长能否以山岳为参照？】

不知不觉间，岳不群已经改变了称呼。

陆沉看了一眼远方。

葬仙海之外，是连绵无际的山脉。

其中最小的一座，放在普通下界，也足以横断一方大陆。

陆沉若是想将其摧毁，当然不需要出手。

仅仅一道稍显明显的目光，便足以让整片山脉从世间消失。

但这样的回答，似乎并不适合作为参照。

于是，他换了一种说法。

【陆沉：山岳对现在的我而言，太小了。】

看到这句话，岳不群沉默了。

【天下会帮主：那么城池呢？】

【陆沉：也小。】

【钢铁侠：国家？】

【陆沉：还是小。】

【钢铁侠：星球？】

这一次，陆沉稍微停顿了一下。

他并非觉得星球足够庞大，只是意识到，自己与群员们对力量的认知差距似乎有些大。

如果继续比较下去，恐怕很难得到一个彼此都能理解的答案。

【陆沉：我所在的太玄界，比寻常星球大很多。】

【陆沉：如果一定要比较，便以太玄界作为参照吧。】

【钢铁侠：你能摧毁那个世界？】

【陆沉：可以。】

【钢铁侠：需要多久？】

陆沉望着这条消息。

他没有夸张，也没有刻意收敛，只是根据自身如今的力量，给出了最真实的回答。

【陆沉：一念。】

这两个字出现后，群聊彻底安静下来。

海风吹过葬仙海，陆沉的衣袖轻轻晃动。

他等了一会儿，却始终没有等到新的消息。

就在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说得不够清楚时，那个始终没有参与询问的群主终于开口了。

【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妾身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陆沉：请说。】

【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你加入聊天群之后，有没有尝试观察其他群员所在的世界？】

八云紫的问题，让另外几人的心神同时绷紧。

能够一念毁灭世界的存在，若是已经发现了他们的世界，谁也不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陆沉自然明白她在担心什么。

【陆沉：没有。】

【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是做不到，还是不愿意？】

【陆沉：可以做到。】

【陆沉：不过，未经允许窥视他人，并非君子所为。】

这句话出现后，群里的气氛似乎稍微放松了一些。

岳不群看着“君子”二字，心情颇为复杂。

八云紫则在隙间之后眯起了眼睛。

她无法确定陆沉所说的一切是真是假。

可她的直觉正在不断警告她，不要试图窥探这位新群员。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就像一只生活在池塘中的妖怪，忽然在某一天抬起头，看见了俯视整个世界的眼睛。

好在，那双眼睛并没有恶意。

【鬼杀队花柱：陆先生一定是一位很温柔的仙人。】

【天下会帮主：能够修炼到如此境界，岂能单以温柔二字形容。陆仙长必然是历经无数劫难，方有今日成就。】

雄霸对陆沉的称呼也变了。

陆沉看到这句话，想起了百年来经历的种种，却没有继续谈论自己的过去。

【陆沉：诸位称呼我的名字即可。】

【陆沉：聊天群既然将我们聚在一起，便不必太过拘谨。】

【钢铁侠：你确定？】

【陆沉：确定。】

【钢铁侠：那好，陆。】

【钢铁侠：虽然你刚才的自我介绍让我对这个宇宙的安全感下降了很多，但还是欢迎你加入。】

【鬼杀队花柱：欢迎陆沉先生。】

【华山君子剑：欢迎陆先生。】

【天下会帮主：欢迎陆仙……陆先生。】

【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欢迎加入这个不算热闹的小群，真正的仙人先生。】

陆沉看着群中陆续出现的消息，神情慢慢柔和下来。

真正的仙人。

在太玄界，这个身份足以令亿万生灵俯首，足以让那些传承万古的宗门日夜不安。

可在这个聊天群里，仙人也只是一个新来的群员。

没有漫天叩拜，也没有敬若神明。

这样的感觉，陆沉并不讨厌。

他正准备再说些什么，一声轻响忽然从光幕中传来。

【群员“鬼杀队花柱”向您发送了一个专属红包。】

陆沉微微一怔。

打开红包后，一朵沾着露水的紫藤花，轻轻落入他的掌心。

花朵很小。

其中不含灵气，也不是什么珍贵灵药。

对于如今的陆沉而言，它甚至称不上有任何价值。

与此同时，蝴蝶香奈惠的消息出现在群聊中。

【鬼杀队花柱：陆沉先生今日成仙，应该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

【鬼杀队花柱：我没有什么珍贵的礼物，只能送您一朵蝶屋刚刚盛开的紫藤花。】

【鬼杀队花柱：祝贺您得偿所愿。】

陆沉低头看着掌心的花。

他走过三千道域，见过能够延寿万年的神药，也见过一朵花开便让整片星空染上异色的天地奇珍。

可眼前这朵普通的紫藤花，却是他成仙之后收到的第一份礼物。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将它认真收了起来。

【陆沉：多谢。】

葬仙海上，朝阳渐高。

白衣仙人坐在海面上，第一次觉得百年之后的路，似乎也有了些值得期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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