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终章》6
盘子里装着焦黑的肉片。
窗外的玩家没有离开。
墙上的血字也没有消失。
苍冥抿唇看了眼凤夜璃，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咀嚼两下，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凤夜璃问：“味道怎么样？”
苍冥咽得很艰难，“不错。外焦里生，口感层次丰富，腐败的气息能直冲天灵盖，升华我的魂魄。”
凤夜璃差点没憋住笑。
她知道苍冥在满嘴跑火车，这男人为了不违背规则，也是拼了老命。
墙上血字抖动：【赞美不够真诚。】
苍冥放下筷子，“本帝已经很真诚了。”
血字变换。
【丈夫感到嫌弃。】
【是否确认？】
苍冥盯着那行字，拿起整盘肉，仰头全部倒进嘴里。
凤夜璃：“……”
苍冥抄起水杯灌了几口，艰难咽下去。
“现在呢？”
血字停顿片刻。
【丈夫完成晚餐。】
【赞美通过。】
苍冥把空盘推回桌面，“看见没有？本帝从来不嫌弃夫人。”
凤夜璃拿出手帕，递给他。
“难为你了。”
【四，丈夫每天必须为妻子准备一个小惊喜。】
挂钟已指向晚上九点零七分，距离午夜只剩不到三小时。
苍冥现在身无分文，鬼力被副本压得干干净净，身处一间二十平米的破屋，连出入口都找不到。
更别说惊喜。
苍冥翻找衣柜，发霉的外套、掉色的睡衣，还有两只破袜子。
抽屉里只有水电催缴单，日期停在三年前。
他又走到厨房，翻开橱柜，里面空空荡荡。
凤夜璃坐在床沿，看着苍冥在屋里来回折腾。
他以前送礼物，都是独一无二的稀世珍宝，现在用凡人的方式准备礼物，让他犯难。
凤夜璃说：“实在想不到，就唱首歌吧。规则只要求惊喜，没说必须送东西。”
苍冥摇头，“唱歌算什么惊喜？”
“你不总说自己风流倜傥、才艺无双吗？”
“本帝指的是容貌和修为，没说会唱歌。”
“那你还剩什么？”
苍冥被问住，他转身进厨房，转一圈出来，手里多了一把菜刀。
凤夜璃坐直，“夫君，你要冷静。自残不算惊喜。”
苍冥邪魅一笑，“我可没那么蠢。”
他走到墙壁前，用刀尖抵住墙面，用力划下。
苍冥虽然失去鬼力，但身体本能的力量还在，他速度越来越快，刀尖在墙面上飞舞，宛如游龙。
碎屑簌簌掉落。
凤夜璃静静看着，嘴角含笑。
苍冥画画这事，算不得秘密。
当初，阴间要给凤夜璃画像、立雕塑，那些画师笔下的她，端庄有余、鲜活不足。
苍冥看一张撕一张，气得鬼气乱窜。
“你们画的什么玩意儿？！本帝的小凤凰，笑起来时眼睛会弯，生气瞪人时也温柔，哪有这么呆？！”
后来苍冥自己上手，翻遍人间画谱，请遍名师学画，画技越来越像样。
阴间有条不成文的铁律，凤夜璃除了鬼帝大人，谁都不准画她。
刀尖勾勒出唇角含笑的侧影。
是苍冥记忆里，凤夜璃主持议事时的模样，聪慧、坚韧、目光温柔却有力量。
刻完最后一笔，苍冥咬破食指，点在画像的眉心处。
那抹鲜红，如画龙点睛，让冰冷的石刻，变得鲜活。
苍冥后退两步，得意又忐忑地转头。
“小凤凰，我现在是个穷光蛋，买不起稀世珍宝，但我有颗爱你的心。这个惊喜，你还满意吗？”
凤夜璃走过去，拂过刻痕，眸底暖意漾开。
“满意。夫君独一无二的宠爱。”
墙上血字颤动。
【丈夫的惊喜，妻子很喜欢。】
【规则四，通过。】
苍冥长长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床边。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破副本不认账呢。”
“咚——”
午夜十二点，到了。
床底传出抓挠声。
“嘎吱……”
声音贴着床板移动，从床尾爬到床头，指甲刮过木板，磨出刺耳的声响。
凤夜璃身体收紧，鬼力被副本压制后，她连最简单的鬼术都无法施展。
苍冥察觉到她害怕，将人护在身后。
“有我在。”
墙壁渗出红色字迹，幽光照亮房间。
【午夜已至，查房时间。】
【请遵守《夫妻守则》第二条。】
【夫妻之间禁止分房。】
【无论发生什么，不得离开这间房。】
最后一行字刚刚成形，床板向上顶起，床垫震动，腐烂的气味从床缝里钻出来。
苍冥捂住鼻子，“这地方除了吓人，还能不能干点别的？”
凤夜璃说：“它在测试我们。”
话音刚落，床沿下方伸出一条触手。
触手缠住苍冥脚踝，表面布满倒刺，将他往门口拽。
墙上的血字重新排列。
【丈夫即将离开房间。】
凤夜璃说：“它要把你拖出门。”
“呵，胆子不小。”苍冥抓住床头木栏，另一只手扣住触手。
他虽失去鬼力，但身体的力量仍在。
苍冥翻身，身体压住床尾，抓住触手往上拽。
一团湿漉漉的肉块被扯出，肉块由残肢、骨头和腐肉拼在一起，中央裂开一张口，獠牙从肉缝中挤出。
“苍冥，低头！”
凤夜璃抄起床头柜上的台灯，砸向肉块口部。
獠牙被砸断数根。
苍冥双拳砸下，拳拳到肉。
“敢在老子睡觉的时候捣乱！”
“敢吓唬我夫人！”
“老子非把你打成肉酱不可！”
怪物拼命挣扎，试图用触手反击，但在苍冥狂暴的物理输出下，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按这效率，怪物大概再挨十几拳，就能彻底散架。
凤夜璃眼尖，突然发现什么。
“等等，苍冥，留它一口气。”
苍冥的拳头停在半空，“怎么了？”
凤夜璃凑近，用台灯底座拨开一块腐肉，腐肉的下方，隐藏一根极细的黑色神经线。
“这是……”苍冥微微眯眼。
凤夜璃捏住那根黑线，用力往外一扯。
神经线绷断。
怪物疯狂抽搐、嘶嚎。
异变陡生。
房间诡异地收缩膨胀，连带地板，跟着起伏。
凤夜璃冷静环顾四周，“这根本不是什么诡异空间，它是活的。”
苍冥嫌恶道：“活的？”
凤夜璃指着还在痉挛的残骸。
“这是暴君母体的能量回路。若没猜错，母体吞噬几十亿人类的怨念和绝望后，编织出一个精神养殖场。”
苍冥恍然大悟，“所以，这些怪物，还有这个房间，都是母体的一部分？”
“没错。”凤夜璃点头，“它把我们拉进来，是为了榨取我们的负面情绪。”
“猜忌、恐惧、绝望、失望……这些都是它最喜欢的养料。”
苍冥冷笑，“想吸我们的情绪？它也不怕被撑死。”
墙上的血字再次闪烁，似乎对两人毫无恐惧的反应，极度不满。
但规则就是规则。
【午夜查房结束。】
【夫妻未分房，规则二，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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