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掌心雀》1
凤云昭七岁那年，父母死了。
一场车祸，两具冰冷的尸体，以及一笔不菲的赔偿款。
那笔钱像块肥肉，引来了所有秃鹫。
灵堂里，三舅妈指着大伯的鼻子，唾沫横飞。
“你想独吞，给侄女的赔偿款。”
大伯涨红着脸，吼回去，“我上有老下有小，谁家不困难。”
他们争得面红耳赤。
凤云昭就坐在角落的板凳上，麻木地看着。
她不哭，也听不懂那些复杂的争吵，只知道没人看她一眼，更没人问她晚上跟谁回家。
直到一双黑色皮鞋停在她眼前。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头发花白，穿着中山装，眼神温和，却也威严。
老人身后跟着保镖，灵堂里吵架声，瞬间低了八度。
“孩子，跟我走吧。”老人说。
亲戚们目光错愕。
凤云昭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因为，其他人都不肯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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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北周家，真正的巨富。
凤云昭对“富”没有概念，她只知道，车子开进一扇，比她家房子还高的铁门，又开了五分钟，才在一栋城堡般的房子前停下。
柔软的羊绒地毯，让她的塑料凉鞋，显得无比刺眼。
凤云昭局促地站在客厅里，手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周老爷子拍拍她的背。
凤云昭攥着衣角，听到二楼传来的脚步声。
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从旋转楼梯上缓步走下。
白衬衫，黑长裤，皮肤是近乎病态的白，五官精致，尤其那双眼睛，冷得像冰，没有属于孩童的温度。
周玄烬，周家长孙。
凤云昭往周老爷子身后缩了缩。
周玄烬停下脚步，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一遍，那眼神，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周老爷子笑着介绍，“这是云昭妹妹，她以后和我们一起住。”
周玄烬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麻烦。”
凤云昭知道，自己在哪都是不被欢迎、多余的麻烦。
为了不被赶走，她给自己定下规矩。
周玄烬在一楼，她就绝不下楼。
周玄烬在餐厅，她永远不饿。
等他离开，才溜进厨房，找点佣人剩下的饭菜填肚子。
凤云昭像一只老鼠，在猫的领地里讨生活，小心翼翼地规划安全路线。
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却不知道，每晚十一点，周玄烬坐在书房，盯着十六格监控画面。
画面里，凤云昭瘦小的身影，探头探脑，确认楼下没人后，才像只小地鼠，窜下楼梯。
周玄烬面无表情，心里只有一个字：蠢。
他没拆穿她，只是冷眼旁观。
直到某天深夜。
周玄烬看见凤云昭在冰箱前站了许久，最后只找到一瓶水，小口小口地喝着，背影看起来可怜极了。
第二天晚上，当凤云昭再次溜进厨房时，发现台上放着温牛奶、一盘小菜和一盘红烧肉。
她不敢动，甚至后退一步，以为是个陷阱。
凤云昭环顾四周，确认没人，以为是哪个粗心的佣人忘了收，才带着愧疚，小口吃。
监控屏幕前，周玄烬见她像只小仓鼠，吃得满足，忍不住对着空气低声评价：
“笨死了。”
凤云昭一遍遍地告诫自己，绝对不能惹周玄烬不高兴。
他是周家的继承人，是这座城堡的王子，只要他一句话，自己就会被丢回去，甚至流落街头。
她必须乖，必须听话，必须离他越远越好。
而周玄烬，一如既往的冷漠，他不懂怎么表达关心，也不屑于表达。
他只是用生硬的方式，将这只胆小的兔子，锁在自己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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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云昭上初中时，五官长开，皮肤白皙，气质恬静。
这份美丽，加上成绩优异，引来不少嫉妒。
学校几个高年级女生，家里也算小有资产，却总被父母拿来和凤云昭比较，说她们连孤女都比不上。
这种比较，这让她们很不爽，于是将怨气，撒在凤云昭身上。
“哟，这不是周家养的一条狗吗？”
她们将凤云昭堵在操场角落，言语刻薄。
凤云昭低着头，一声不吭。
她不能惹事。
她顶着周家的名头，一旦出了岔子，丢的是周家的脸。
周玄烬……会更嫌她麻烦。
凤云昭的沉默，在对方看来是软弱可欺。
放学后，那几个女生以“老师找”为由，把她骗到器材室。
门被“砰”地一声关上，紧接着是插销的滑动声。
她们在外面，把门闩死。
光线转暗，只有通风口透进几缕夕阳。
凤云昭用力推门，纹丝不动。
门外传来幸灾乐祸的笑声。
“你留在这里好好反省吧，别以为住进周家，就了不起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黑暗将她吞没。
凤云昭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
她没哭，也没喊救命。
她知道，喊了也没用，这个点，学校没人。
凤云昭以为，自己要在这里待上一整夜。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凤云昭爬起来用力拍门：“谁在外面？帮帮我开下门！”
一道熟悉、冷冽的声音响起。
“笨死。”
周玄烬打开门，他的身影逆光而立，看不清脸，却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
凤云昭仰着头，眼眶微红，第一句话却是道歉。
“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
周玄烬听到这句话，一僵，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拳。
他在校门口等了她一个小时。
司机查了学校监控，才找到这里。
“闭嘴！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明天，去教务处，把锁你的人都指出来。”
他拉着她离开。
凤云昭几乎是被拖着走，要用小跑才能跟上。
周玄烬真的很生气。
第二天，教务处。
凤云昭站在办公室里，身后跟着周玄烬，是她的底气。
教导主任额头冒汗，厉声训斥那几个高年级女生，并且以“严重违纪”，记大过处分。
这件事在学校掀起不小波澜。
核心不是霸凌，而是周玄烬，竟然会为一个养女出头。
自此，再无人敢惹凤云昭。
并且她每天上下学，都有专车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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