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作精与大病》4
第二日。
春桃托着紫檀木锦盒，盒盖弹开，里面整齐码放着七个金锭。
金光晃眼，晃得院内几十名下人低了头。
凤云昭目光扫过人群。
“管事李三，护院张四，采买孙六……”
她念出七个名字。
七人战战兢兢走上前。
凤云昭指着金锭，“这是买命钱。拿了钱，去京兆尹投案，就说行刺王爷的，是你们的接应。不拿，就留在王府做花肥。”
七人面色惨变，当即跪地磕头求饶。
凤云昭抽出一本账册，甩在管事李三脸上。
“你三日前在聚春楼消费百两。张四，你的小舅子，刚在城南置办了宅子。还要本公主继续念吗？”
其中两人对视一眼，猛地跃起，袖中滑出匕首直扑凤云昭。
刀锋未至，两道黑影从屋檐掠下。
剑光闪过，两名刺客重重砸在地上，当场断气。
剩下五人浑身发抖，连连磕头。
凤云昭理了理衣袖，“送他们去暗房。”
连廊处传来咳嗽声。
周玄烬披着大氅走来，“王妃雷霆手段，干净利落，颇有本王的风范。说说，想要什么奖励？”
凤云昭看向他腰腹处，昨夜表现还不错，就是过于精壮，缺乏技巧。
“王爷若有心，不如钻研一下《春宫九式图》，免得白瞎了这身好筋骨。”
她凑到他耳边，“王爷就好比霸王硬开弓，弓是开了，弦却绷得忒紧。今夜不如换个花样，譬如弯弓射月？或是借力打力？”
周玄烬轻咳一声：“王妃教训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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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凤云昭去书房。
周玄烬坐在书案后，手中握着一卷书，桌面上散落着几份密报。
听见脚步声，他不紧不慢地拉过镇纸，压住密报边缘。
凤云昭绕到周玄烬身侧，视线直逼那些纸张。
她俯身凑近，呼吸落在对方颈侧。
周玄烬身体微僵，没有躲开，他握书卷的手指稍稍收紧。
凤云昭强行翻开，书页上写着工整的字迹。
她念出声：“第三章。适当满足其无理要求，有助于家庭和谐。若遇摔砸物品，需提前换上便宜瓷器......”
封面上写着：《如何与作精王妃和平共处》。
周玄烬抽回书卷，合拢放好。
“这是本王的学习笔记，王妃见笑了。”
凤云昭点点头，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转身离开。
当夜，周玄烬回到卧房，枕边整整齐齐摆着书。
《驭夫三十六计》、《如何让夫君百依百顺》、《论女子当家之必要》。
最上面还压着一张纸条，是凤云昭的字迹。
【王爷如此好学，本王妃也不能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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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流转，两人携手度过四十个春秋。
老皇帝驾崩，太子登基，新皇继位。
丞相倒台，新贵崛起，朝堂换了一批又一批新面孔。
只有玄王府，依旧立在京城西街。
百姓们知道两件事。
第一，玄王妃极其能折腾。填湖造山，拆屋建阁，无一日消停。
第二，玄王病入膏肓，逢人便咳血，但就是咽不下最后一口气。
这年，京城大雪。
长街尽头，京城最大的赌坊，人声鼎沸。
墙上的木牌挂着各种盘口，其中一块最显眼，漆面斑驳。
“押玄王今年病危，一赔一。”
赌坊大门被推开，寒风卷着雪花涌入。
两位老人相互搀扶着走进来。
老妇人穿着火红狐裘，发丝全白，背脊挺得笔直。
老者裹着厚重的黑色大氅，手里拄着拐杖，低头掩唇咳嗽。
掌柜是个精明的年轻人，立刻迎上前。
“两位老人家，下注这边请。今日的盘口都在墙上。”
凤云昭走到柜台前，“我们不赌，是来收账的。”
掌柜愣住，“收账？您二位赢了哪一场？”
凤云昭摸出一张泛黄的票据。
票据边缘磨损，但字迹、印章清晰可见。
她将其拍在桌面上，“四十年前，玄王大婚。你们这儿开的盘口。”
掌柜低头看去。
票据上写着：
【押王爷病死在洞房，一赔二。】
【押公主三日内气死王爷，一赔三。】
【押他们二人双双暴毙，庄家封盘。】
掌柜挠了挠头，“老太太，这些都没中啊。玄王和王妃还活得好好呢。”
凤云昭翻转票据，露出背面。
“看清楚。老身当年押的是另一项。”
掌柜定睛一看，上面盖着鲜红的私印。
【押他们二人白头偕老，一万两。】
掌柜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祖父辈留下的糊涂账。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玄王活不过三天，公主脾气暴躁必定惹事。
没人看好这段赐婚。
周玄烬在旁边配合地咳了两声。
“当年这隐藏盘口的赔率是，一赔十。算上四十年的利息，掌柜的，你得把这整条街赔给本王。”
掌柜双腿发软，“你、你们是玄王和王妃？”
凤云昭拍了拍掌柜的肩膀。
“准备银子吧，是黄金。”
掌柜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门外，雪下得更大。
周玄烬撑开一把油纸伞，遮在凤云昭头顶。
他伸出布满皱纹的手，替她拢紧狐裘的领口。
凤云昭侧头看他，“那掌柜晕了，账没收成。”
周玄烬握住她的手，两人掌心温热交叠。
“不急。明日再来，本王还能多活几天。”
“你最好活得久一点，我可不想一个人来要账。”
两人有说有笑，笑声融化在风雪中，地上留下一串并肩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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