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和亲公主与落魄王子》5
凤云昭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我是前朝公主。”凤云昭声音很平，“你把我养在府里，若新帝知道，你怎么交代？”
“那就不让皇兄知道。”周玄烬往前更近一步，“明面上，你是府里伺候起居的人。”
他顿了顿，“我如今不比从前，不放心让其他人近身。你不一样，咱们知根知底，你不会害我。”
凤云昭看着他，他双眼含笑。
“若我不答应呢？”
“那你走。”周玄烬往后退半步，“你哥照样有人养着，不会死。只是我这边人手有限，照顾得周不周全，就说不准了。”
没有威胁的语气，话里的意思却明明白白。
凤云昭算过这笔账，靠绣花的十五文养活自己尚且勉强，兄长的药钱、诊金、滋补，她现在没这么多银钱。
而周玄烬开出的条件，不算苛刻。
伺候起居，不是卖身为奴。
“好。”凤云昭说，“我答应。但每月至少让我见哥哥三面。”
“没问题。走，我带你去暖阁，东西都备好了。”
周玄烬领着凤云昭穿过后院，抵达一处僻静的跨院。
是他的主卧，东侧连着一间暖阁，中间隔了一扇雕花木门。
暖阁里什么都有，新铺的褥子，妆台上摆着脂粉钗环，衣柜里有上乘的衣裙，尺寸分毫不差。
主卧与暖阁仅一门之隔。
门没有锁，也没有栓。
周玄烬声音带着笑意，“在南漳的时候，你住东屋我住西屋。如今换个地方，规矩不变。”
他推开门回自己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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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云昭在暖阁住下的第三天，周玄烬扔给她一串钥匙。
铜的，七把，大小不一，穿在一根红绳上。
“库房、账房、书房门......”周玄烬一把一把点给她听，“最小那把，是密柜。”
凤云昭接过去，“你不怕我半夜卷了银子跑？”
“你跑得掉吗？”周玄烬语气戏谑。
兄长在这里，她确实跑不掉。
凤云昭当天就盘了一遍库房账册，花了五天的时间，将王府半年的流水理出头绪。
周玄烬又交代她：“以后副将送来的信，也由你整理归档。”
凤云昭不说话。
密信，那是军务核心。
周玄烬迎上她的目光，“怎么？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我怕看到之后，活不了。”
周玄烬抬手在她鼻尖轻轻一刮，“不该你知道的，信也送不到你手上。”
七把钥匙，七道锁。
他没锁她的门，却用别的方式，把她圈在这座府里。
入夜。
凤云昭收拾桌案。
隔壁传来水声，净室与暖阁共用一面墙，中间只隔了架紫檀屏风，水声清晰。
“云娘。”声音从屏风那头传来，“里衣忘了拿，在榻边矮柜里，替我送进来。”
凤云昭的手停在半空，她去矮柜翻出一件月白中衣，是她今早放进去的。
放的时候，周玄烬就在旁边看着。
忘了？
他记性比谁都好。
凤云昭深吸一口气，绕过屏风，净室雾气弥漫。
周玄烬站在浴桶里，下半身浸在水中，上身赤裸，肩背线条被水汽模糊。
左肩有一道旧疤，从锁骨延伸到肩胛，是瀑布那次留下的。
凤云昭没看第二眼，将衣服递过去。
周玄烬没有伸手接，他跨出桶，向前一步。
凤云昭的指尖触到他胸口的皮肤，滚烫，带着水珠。
她赶紧缩回手，转身要走，被周玄烬扣住手腕，胸膛贴上她后背。
周玄烬在她耳边说：“南漳那棵枣树，今年该发新芽了，是吗？”
“不知道。”凤云昭反手将衣服拍在他湿漉漉的身上。
离开时，脚步快，但忍住没跑，跑就输了。
她回到暖阁，吹灭油灯，红着脸钻进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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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传旨，设宴庆新朝百日。
凤云昭听到这消息时，正在院中晾晒药材，给兄长备的。
周玄烬从前厅回来，将一件新披风搭在她肩上。
“明日随我入宫。”
凤云昭后退一步，披风滑落半边。
“不行。”
“为何？”
“满朝有一半的旧臣，前朝公主的脸，总有人认得。”
周玄烬重新把衣服拢在她肩头，这次用了点力，手掌扣住她的肩，没让她退。
“你低着头，谁认？况且有我在。”
“若真被认出——”
“那就认出。”周玄烬松了手，“我的人，轮不到别人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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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宴设在麟德殿。
丝竹管弦、觥筹交错。新朝百日，降臣争相表忠，勋贵意气风发。
凤云昭跟在周玄烬身后半步，束发低眉，一袭青衣，像个不起眼的丫鬟。
头三巡酒无事。
第四巡，对面席上一位白发老臣放下酒杯，目光停在凤云昭脸上。
凤云昭心跳骤紧。
那是礼部侍郎，前朝老臣，当初和亲前，选过她的画像。
礼部侍郎眯着眼，似乎在辨认什么。
周玄烬恰在此时转过身，“酒凉了，换一盏。”
凤云昭低头接过酒杯，退向侧廊。
周玄烬瞪向礼部侍郎，不轻不重，不冷不热。
礼部侍郎立刻收回视线，端起酒杯，若无其事地和旁人攀谈。
凤云昭在侧廊换完热酒回来，手还微微发凉。
周玄烬接过酒盏时，拇指擦过她指节，极轻地按了下。
没有多余的话，却很暖。
宫宴散场，更鼓已响过三遍。
凤云昭随周玄烬离开，夜风裹挟残酒的气息扑面。
她终于松一口气。
突然，身后传来尖细的嗓音。
“七殿下留步——”
一名内监小跑过来，弯腰笑得谦卑。
“陛下口谕，请殿下移步御书房。”
“这个时辰？”周玄烬问。
内监笑眯眯地瞥了凤云昭一眼，“另外，陛下说您身边奉酒的丫鬟手脚伶俐，让一并跟去伺候笔墨。”
点名。
凤云昭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周玄烬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滚烫，要把热度硬灌进她骨头里。
旁边的内监看见，眼珠一转，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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