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文学网 > 罪案现场,那些轰动全国的大案 > 第234章 江城魔影张明高—8

第234章 江城魔影张明高—8


面对警方的质问,张明高不慌不忙。

他坐在审讯椅上,那张单眼皮下面的眼睛半眯着,神情平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们想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像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

“行。我告诉你们。”

他抬起头,看着审讯人员。

“我,从头讲起。”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张明高坐在审讯椅上,不慌不忙,甚至带着一种从容。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在场的所有警察愣住了。

“我杀人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报复。”

他顿了顿,接着又说,

“要不是你们抓住了我,还会出更大的事儿——我准备杀500个人,杀光我所有的仇人,破个世界纪录!”

审讯的警察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仇人有500个?不会吧?你认识的人能有500个就不错了。”

张明高冷笑道:

“500算什么?世上的人都不是好东西,全杀了才好呢!”

几个警察面面相觑,这个人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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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高,武汉市人,1963年3月13日出生,家住硚口区汉正街周安夏里2号。

身高一米六八点五,单眼皮,瘦小精干。

原本是武汉热水器厂精工车间的三级车工,后来自动离职。

张明高之所以走上杀人抢劫、报复社会的这条路,和他小时候的生长环境,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他的童年和少年,几乎可以说是在泥里爬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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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高三岁那年,他父亲在文革期间被无辜逮捕,一关就是好多年。

说起来,他父亲也是个聪明人,手上有技术。大概是公私合营的时候,和人合伙开了一个小的机器作坊。

那本来是国家鼓励的事儿,结果后来被划成了“资产阶级分子”。

在那个年代,被扣上这顶帽子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说。

张明高刚记事儿起,就亲眼看着父亲被挂牌游街、被人当街辱骂、被人用脚踹、用拳头打。那些人吐口水、扔菜叶、用皮带抽。

他那时候还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父亲满身是血地被人拖回来,母亲在旁边哭得眼睛都肿了。

“爸……”

他跑过去拉父亲的衣角。

父亲用那只没被打断的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什么都没说。

父亲入狱后,全家六口人,就靠母亲在一个民办工厂挣的那点微薄工资撑着。

母亲有严重的慢性病,喘起来连腰都直不起来。

可家里哪有钱治病?

病发了就躺着硬扛,扛过去算运气,扛不过去就熬着。

每个月全家只有五毛钱用来买菜。

五毛钱,买什么菜?

全家人吃的菜,基本都是十来岁的大哥张明高,在菜场的垃圾堆里翻出来的。

烂菜叶、烂萝卜头、别人扔掉的菜帮子。

他蹲在臭气熏天的垃圾堆边,用黑乎乎的小手扒拉着,把稍微还能吃的东西捡回去。

“小兔崽子!又他妈来捡菜!滚远点儿!挡着老子做生意了!”

菜贩子嫌他蹲在摊子旁边影响生意,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张明高瘦得像根竹竿,被踹得一个踉跄摔在地上,手里的烂菜叶洒了一地。

他不敢哭,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等那菜贩子不注意了,又蹲回去继续捡。

“油腥?家里连酱油都舍不得放。”

张明高后来回忆说,

“买米的钱,很多时候都是借的。今天借东家,明天借西家,借得我母亲在人家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贫苦、穷困、屈辱。

这三个词,像三根钉子,从张明高很小的时候起,就一根一根地钉进了他的骨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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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明高十岁那年,母亲走了。

那个常年卧病、咳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的女人,最终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她死的时候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睛都没闭上——她放不下这五个孩子。

“妈……妈!你睁开眼看看我啊...妈!”

张明高跪在床前,哭得嗓子都哑了。

母亲走的时候,张明高十岁,大姐十二岁。

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两个妹妹。

全家的担子,就落在了十二岁的大姐和十岁的张明高身上。

张明高的声音里,已经听不出悲喜:

“那段日子……我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就是饿。每天都饿。弟弟妹妹饿得哭,哭累了就睡,睡醒了又哭。”

两个孩子,撑着一个家,撑了两年多,真的快撑不下去了。

“姐,咱带着弟弟妹妹去跳江吧。”

有一天晚上,张明高忽然对大姐说。

大姐愣了,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她说:

“好。活不下去了,就一起走。”

那天晚上,两个孩子带着三个更小的孩子,真的走到了江边。

江水黑得看不到底,冬天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跳吧。”

张明高说。

大姐点了点头,刚要迈步——

“明高!你们干什么!”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几个孩子回头一看,一个瘦削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满脸是泪。

是父亲。

父亲终于平反出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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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是个聪明人,脑子活,手也巧,最大的毛病就是太容易相信人。

出狱以后,他趁着改革开放的春风,一门心思想要翻身致富,给孩子们创造个好条件。

他和几个同事一合计,利用厂里的设备,办了个小型的加工厂。

“爸这回一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父亲拍着胸脯说。

结果,好日子没等来,祸事先来了。

一次操作失误,设备坏了。

本来这事儿说白了,就是大伙合伙干,风险共担。

可那些所谓的“朋友”,一看要赔钱,一个比一个溜得快。

今天这个说“这不是我操作的”,明天那个说“我当时就不同意”。

最后七拐八拐,数目不菲的赔偿金,全都压到了张明高父亲一个人头上。

“老张人老实,不坑他坑谁?”

那些人私下里说。

父亲在狱中落了一身病,出来之后身子骨本来就差,这一下又背上了沉重的债务,人一下子就垮了。

父亲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四十岁的人看着像六十岁。

没多久,张明高的父亲发病也去世了。

到死,债都没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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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死了,债主还追着不放。

工厂的设备维修款,最后只能由厂里承担。

算下来,影响了每个工人几角钱的奖金。

本来人死账消,几毛钱的事儿,过去就过去了,可工人们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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