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送点东西
京城的老百姓们拖家带口地来了，手里提着各种贺礼，穿着最好的衣裳，脸上笑得跟过年似的——虽然不是过年，但比过年还热闹。
小鱼儿穿上了张芸给她新做的红裙子，头上扎着两个小发髻，插着凌汐送的小玉簪，脖子上戴着两半拼起来的长命锁，脚上蹬着虎头鞋，站在喜台边上，小脸红扑扑的，比谁都兴奋。
她今天是证婚人。
萧凛站在她旁边，穿着一身常服，嘴角弯着，看着她蹦蹦跳跳的样子，眼里全是笑意。
白胡子祖父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大红袍，笑得胡子直抖。
张芸站在小鱼儿身后，帮她理了理裙子，眼眶红红的，嘴角却翘着。
吉时到了。
螃蟹精穿着一件不知从哪翻出来的红马甲，两只大钳子上系着红绸花，横着爬上喜台，扯着嗓子喊。
“吉时到——新人入场——”
锣鼓声更响了。
八个虾兵抬着一个铺着红绸子的大托盘，托盘上趴着小黑，龟壳擦得锃亮，脑门上点了个大红点，缩着脑袋，四条腿直打哆嗦。
另外八个虾兵抬着另一个大托盘，珍珠趴在上面，龟壳上贴着一个大红“囍”字，脖子上系着红绸花，大大方方地伸着脖子，还冲围观的人点了点头，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两个托盘并排放在喜台上。
小鱼儿爬上凳子，清了清嗓子，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她让小洲帮她写的证婚词，她照着念，念得磕磕巴巴的。
“今日......今日小黑和珍珠成亲！以后......以后不许打架！有鱼干一起吃！有觉一起睡！要好好过日子！谁要是反悔......谁要是反悔就......就不给它鱼干吃！”
台下哄堂大笑，掌声雷动。
白胡子祖父笑得直拍桌子。
萧凛笑着把她从凳子上抱下来，掏出手帕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汗。
“念得好。”
小鱼儿得意地扬起小脸蛋。
就在这时候，宫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抖。
“陛下！不好了！宫......宫门口来了好多人！说......说是从江南来的！抬着......抬着一口大箱子！说......说箱子里装的是......”
他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小鱼儿，又看了看萧凛。
“......是长公主的嫁妆。”
萧凛的眉头皱起来了。
嫁妆？
什么嫁妆？
小鱼儿才三岁半，谁给她备的嫁妆？
他把小鱼儿往身后护了护，脸色不太好看。纪壹看出他的心思，赶紧低声开口。
“陛下，是江南来的乡亲，说......说是长公主在江南的旧邻，领头的是村里的里正，还带着十几个乡邻，抬着一口大红箱子，说一定要亲手交给长公主。”
萧凛愣了一下。
江南的旧邻？
小鱼儿在江南的养父母去世之后，是村里的乡邻们凑钱帮着办的后事，又挨家挨户接济过她一阵子。这些他都知道，登基之后也派人去江南打赏过那些乡邻。
只是他们怎么突然送嫁妆来了？
小鱼儿从萧凛身后探出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江南来的？是不是王阿婆？是不是李大叔？我要去看！我要去看！”
她挣开萧凛的手，蹬蹬蹬就往宫门口跑，红裙子飘起来，像一团小火球。
萧凛赶紧跟上去。
宫门口果然围着一群人，穿的都是粗布衣裳，脚上沾满了泥，一看就是赶了远路的。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背着个布包袱，旁边站着个挎篮子的老婆婆，还有几个壮实的汉子，守着一口红漆大箱子。
小鱼儿跑出来，那老婆婆一眼就看见了她，手一抖，篮子“啪”地掉在地上，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鱼丫头！真的是鱼丫头！”
小鱼儿也认出来了，张开小胳膊就冲过去。
“王阿婆！李大叔！张爷爷！你们怎么来啦！”
王阿婆一把搂住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嘴里反反复复就一句话。
“长大了......我们鱼丫头长大了......当公主了......好......好啊......”
李大叔和张爷爷也红了眼圈，站在旁边一个劲儿地搓手，笑得满脸褶子。
萧凛走过来，对着众人拱了拱手，语气温和。
“各位乡亲大老远赶来，辛苦了。里面请，先喝杯茶，吃口热饭。”
张爷爷——就是村里的里正，赶紧摆手，一脸局促。
“不敢不敢！陛下，我们草民来，就是给鱼丫头送点东西。这箱子......是她娘生前给她备下的，我们一直替她收着，如今她有了好去处，我们就给她送来了。”
小鱼儿愣了一下。
“我娘......备下的？”
王阿婆擦了擦眼泪，蹲下来，握住小鱼儿的小手，声音哽咽。
“你娘手巧，从你刚生下来就开始给你攒东西了。小衣服、小鞋子、虎头帽、肚兜，一样一样地做，做了满满一箱子。她说......她说等鱼丫头长大了出嫁，这些就是嫁妆。后来你爹娘走得急，这箱子就留在了老房子里，我们几个老的合计着，不能把它丢了，就轮流替你守着。”
她说到这里，旁边的李大叔接过话茬，声音闷闷的。
“后来听说你被宫里的人找到了，封了长公主，我们全村都高兴坏了。一商量，这箱子是你娘留给你的，不能再压在村里了，就凑了盘缠，抬着进京了。路上走了一个多月，生怕磕着碰着。”
小鱼儿的眼圈红了，小嘴一瘪，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掉在地上，变成一颗颗圆润的珍珠，滚了一地。
她转过头，看着那口红漆大箱子，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箱盖。
箱子是樟木的，边角都磨得发亮了，上面挂着一把小铜锁，铜锁上系着一根红绳，红绳已经褪色了，但系得整整齐齐。
王阿婆从怀里掏出一把小铜钥匙，递到小鱼儿手里。
“这钥匙你娘一直挂在脖子上，临走的时候摘下来给我的，说等鱼丫头长大了，让她自己打开。”
小鱼儿接过钥匙，小手抖得厉害，插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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