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锦标赛（16）

凌琪皱着眉头，在蔡仁香身旁的软垫椅上坐了下来。她的腹部依然隐隐作痛，但医师们向她保证，她恢复得很好。她需要暂时避免任何剧烈活动，以便清除体内的异气和异血。

而真贵虽然疲惫，却并无大碍。她知道他最后的绝招并不会造成永久性的伤害，但看到他冰冷僵硬的样子，她心里还是很难受。

她瞥了一眼她的君主，试图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她前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迷状态，错过了另一场比赛，而是沉浸在对星光舞动和微风拂过发梢的模糊梦境中。

“所以，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夫人？”她淡淡地问道，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此时此刻，包厢里只有她们两人。她们的座位就在中央包厢的正下方，蔡申华公爵夫人稍后会坐在那里，不过是在好几层楼之后。

“白小姐确实很厉害，”蔡仁香低头看了她一眼，赞同道。包厢中央的座位略高于其他座位。“像她这样出身名门的后裔，在非我擅长的领域胜过我，这并不奇怪。”

凌琪哼了一声，无需思香的低语也能听出她话语间的弦外之音。她们的比赛结局早已安排妥当，大概是为了与赛前那场表演赛形成对比，也是为了避免孙丽玲在决赛中因为对手在前一轮全力以赴而获得过大优势。

思香感叹道。

凌琪心想，觉得好笑。她今天的思绪清净了许多。既然不用战斗，她便允许振贵今天去探望韩义和泽晴。她醒来时，振贵因为受伤心情不太好，但她的小弟弟最终还是像往常一样，不肯轻易放弃。

思祥指出。

凌奇心想，他没有理由感到内疚。最终，他还是帮她实现了比赛目标。但他不喜欢她受伤的程度。

她自言自语地继续和蔡仁香交谈。“小姐，您满意了吗？”她问道，同时斜眼看了对方一眼。

蔡仁香双手整齐地叠放在膝上，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要握紧拳头，但最终并未真的握成。“我原以为是这样，”另一个女孩低声说道，“但我已明白，力量至上，其他一切才有意义。”她语气平静，但凌琪仍能察觉到一丝苦涩。“我会在内门加倍努力。”

“我同意，”凌琦说道，“实力是成就一切的关键，但它终究只是手段，而非目的。”

蔡仁香轻哼一声表示同意，但并未低头看她。“当然。这种基本的事情不用你提醒我。”

“请原谅我的胡思乱想，”凌琪答道，“我只是自言自语而已。我期待着与你在内门一起攀登更高的巅峰。”即便昨天输了，凌琪也能为自己仅用一年时间就取得如此成就而感到自豪。

“看来你已经证明自己是个非常勤奋的人了。”蔡仁香语气稍稍轻松了一些。

凌琪皱了皱眉。“请不要再提醒我了，”她恳求道，“我以后不想再轻易被迫承担这种责任。”

另一个女孩轻笑了一声。“你说得对。反正看台很快就会坐满人了。我们暂且把私事放在一边吧。”

凌琪轻叹一声表示同意，周围看台上人头攒动，她也安静了下来。包厢里坐满了年轻的面孔，其中有几个她很熟悉。鲍青玲走了进来，找了个位置坐下，一如既往地阴沉着脸，穿着她惯常的那套宽松遮体的衣服，只是这次没有沾染药渍。她旁边坐着一个女孩，她曾在一次辅导课上见过她，当时她教过她木风元素的调和。女孩身后是一个男孩，长相清瘦，和她在比赛第一天遇到的那位罗族代表很像。

很快，众人便发现围坐在蔡仁香周围的都是与翡翠海高阶贵族家族有关联的内门弟子。幸好，在袁宗主登上下方高台之前，他们只来得及寒暄几句。

“本季最后一次，我谨代表银峰宗，欢迎各位尊贵的来宾莅临观摩新年比武大会。”老宗主的声音虽远，却清晰可闻。“今年宗门可谓天时地利人和，我们培养出的青年才俊远超预期。我相信，今年的比武大会必将对我们未来多年产生深远的影响。”

凌琪知道那人所言非虚。她真心为未来几年即将入会的人感到惋惜。内门入门的竞争要达到一个较为正常的水平，还需要一段时间。

“现在进入决赛，”元宗主继续说道，“两位选手都展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实力，他们各自都为家族、宗门乃至整个帝国增光添彩。然而，比武只能有一位胜者，所以现在进入了决赛。请各位将全部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年轻弟子身上，他们至少值得你们的关注。”

凌琪双手紧紧地攥在膝上，看着白美珍娇小的身影走向竞技场，旁边是那身红绿相间的太阳公主。凌琪心想，白美珍一定会赢。美珍输给那个傲慢的女孩，简直不可饶恕。

违背她的意愿，年初的那一天浮现在脑海：美珍坐在她们第一个家的废墟中，衣衫褴褛，浑身是血。那场与孙丽玲的争斗以平局告终，那也是她唯一一次见到朋友如此脆弱无助。

思香心想。

凌琪轻轻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竞技场开始启动。司香说得没错。

随着阵型启动，下方的两名决赛选手变得更加清晰，凌琪能够像站在竞技场外一样清楚地看到和听到他们。

两个女孩默默地对峙着。孙丽玲对敌人的厌恶几乎毫不掩饰，她抿着嘴，眯起眼睛。白美珍的表情空洞冰冷，如同俯瞰泽清家的夜空一般。

“我很抱歉弄坏了你们的玩具，”公主冷冷地说，迷雾笼罩着他们，“但说实话，这真的不重要，不是吗？”

“孙子，我没耐心听你废话，”白美珍冷冷地回答道，“闭嘴，等比赛开始。”

孙丽玲轻笑一声，“只是说说而已。昨天，甚至前天，我都没在疗养室附近看到你。不过，白族不就是这样吗？蛇比人还多，躲在洞穴和湖泊里，瞧不起所有没有分叉舌头的人。”孙丽玲冷笑道，“你要是真对朋友表现出一点忠诚，那才更让人意外。”

凌琪环顾四周，周围弟子中响起一阵不安的低语。她觉得那女孩的话语似乎有些过分无礼。季蓉或许更粗鲁一些，但那也情有可原。她也开始感到周围人投来的目光，这让她很不自在。

白美珍面无表情，毫不在意。“我无需向你解释，”她冷冷地说，“跟孙家的人谈忠诚，又有什么意义呢？”她最后几个字里几乎都透着恶毒的轻蔑。

随后一声雷鸣，结束了这场可能进一步升级的对话。

两个女孩决斗的场地与以往任何场地都截然不同。湛蓝的天空下，只有几缕薄云点缀其间，无边无际。这里没有树木，没有凸起的石头，也没有一根草生长。取而代之的是，四面八方都是播种前耕作过的松软泥土。

凌琪认为，这片地形已经是宗门所能造就的最接近公平战场的了。但是，肥沃的土地难道不会给孙丽玲和她的灵体带来些许优势吗？

她没时间细想，两个女孩便行动起来。暗水顺着梅珍的背脊倾泻而下，泛起涟漪，将她的脸庞笼罩在阴影之中。她手中盘绕着银色的鞭状长剑，剑丝也随之显现；白翠则出现在她脚边，毒绿色的鳞片在暗淡的背景下格外醒目。

与此同时，孙丽玲站起身来，神态轻松，身后飘散着闪烁的花粉，达丽特里随即显现，她那完美无瑕的容颜再次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凌琪看着这一幕，不禁皱起了眉头。孙丽玲为何要当着众人的面显现神灵？红发少女紧握双拳，手中凝聚出一杆长矛，倒钩尖刺向对手。

凌琪的双眼只睁大了一瞬，倒钩便刺入了那精灵的后背，鲜血如雨般从达丽特丽的背脊喷涌而出。即便鲜血从她唇间汩汩流出，光滑的肌肤也逐渐枯萎干裂，那精灵依然面带微笑。鲜红的铠甲几乎瞬间跃然而出，覆盖了公主的四肢，眨眼间便将她的双臂和上半身完全包裹起来。

梅珍的金色双眸微微眯起，崔的头颅从盘绕的躯体中抬起，摇晃着，张开大嘴，露出匕首般锋利的獠牙。就在她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喷出一团灼热的近乎黑色的毒液时，凌琪注意到毒液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孙丽玲纵身跃开，长矛一挥，她枯槁的灵魂便飞离了战场。长矛在她手中旋转，露出了沾满达里特里鲜血的倒钩尖端。毒液滴落在地上，凌琪听见毒液嘶嘶作响，夹杂着泥土破碎的声音，水流猛然喷涌而出。随着一声闷响，大地在突如其来的压力下崩裂，无数喷泉和细小的白色浪花在新生的湖泊表面蔓延开来。

白美珍纹丝不动，唯有双眼紧盯敌人的飞行轨迹。崔舒展身躯，滑向她刚刚变出的那片水潭。凌琦注视着，只见美珍脚下那片墨黑的暗影闪烁移动。阴影如血管般在她纯白的长袍上蔓延开来，她身上的水幕也愈发浓重凝实。

在一切发生之前，她瞥见了梅珍苍白的喉咙上涌起的阴影。即便受到距离和阵法的削弱，那原始的兽性恐惧依然让她脊背发凉。在竞技场上，她朋友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她强大的气势而扭曲变形。恐惧与痛苦的幻影在风的流动、水的涟漪和扬起的尘土中隐隐浮现。

她看到孙丽玲在半空中明显地皱起了眉头，与此同时，她的血铠已经完全包裹住了她的双脚，那双尖头猩红色金属靴的尖锐边缘闪烁着凌琪从未在她武器上见过的绿色光芒。孙丽玲握着长矛的手指节泛白，额头上再次升起一颗星辰，身后绽放出一朵五彩缤纷的莲花。双脚触地的瞬间，她修长的双腿猛地一屈，以雷霆般的力量向前冲去，脚下的地面被震得粉碎，扬起漫天尘土，她长矛如火箭般直冲梅珍而去。

梅珍的丝带刀如雷霆般噼啪展开，金属丝划破空气与大地，直扑孙丽玲而去。公主身形矫健，穿梭于刀光之间，手中的红色长矛旋转飞舞，矛柄与矛尖交错，闪过一道道银色的利刃。刹那间，她们擦肩而过，发出巨石撞击湖面的巨响。

孙丽玲和白美珍再次转身面对彼此时，凌琪注意到美珍臀部有一抹淡淡的红色，那是布料自行修复留下的痕迹。两人打量彼此的短暂间隙，远处又传来一声巨响，震动大地。凌琪循声望去，只见一片五彩缤纷的花田，被另一片水洼和一条蛇的出现撕裂开来。无论如何，两位少女的灵魂都将互相试探，直到其中一位公爵后裔倒下为止。

短暂的平静被金属撞击石头的声音打破。在两个女孩的头顶上方，一把宽刃银剑击中了一个旋转的玉轮，发出尖锐的撞击声，火花四溅，落在下方交战的两人身上，武器之间展开了激烈的较量。

下方，一杆长矛和两把利刃与一条蛇形长剑的剑舌激烈碰撞，这一次，挨咬的是赤红公主孙丽玲，她左臂的铠甲发出咔嚓一声，鞭笞般的攻击在她二头肌上划出一道迅速泛紫的血痕。孙丽玲只是低吼一声，她黝黑的皮肤下肌肉紧绷，鲜红的汁液从伤口涌出，铠甲也随之恢复原状。两个女孩的脸都已不见踪影，一个藏在恶魔头盔的狰狞面罩中，另一个则被冰冷的水幕遮蔽，只露出金色的双眼。

交战双方在各自领域武器的铿锵声和灵兽的嘶鸣声中相互环绕。孙丽玲的长矛燃起血光，赤红公主向后跃起，手臂挥出，准备投掷。白美珍随即调整姿态，身形收拢，黑色披风泛起涟漪，向四周扩散，将下半身完全包裹在翻腾的白色浪花之中。

长矛飞出之际，梅珍身形骤然高耸，如液态水柱般升腾而起，侧身疾驰，身形在凌琪眼前模糊不清，一道道毒液旋涡反击而来。然而，孙丽玲那扭曲的长矛却不会轻易落空。孙丽玲以利刃斩断了朋友的反击，空间裂开，那红色长矛再次出现，距离梅珍的胸口仅数厘米之遥。液态阴影翻涌着她的长袍，原本蔓延开来的纹路从布料中涌出，随着矛尖雷鸣般击中长袍，纹路变得更加粗壮、更加坚实。

一声凄厉的哀鸣响起，令琪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只见阴影与长矛激烈碰撞。两者在一道闪光中破碎，断矛在孙丽玲手中重生，阴影则消散成参差不齐的线条，留下一个参差不齐的缺口。

一道绿光划破长空，溅起一片血红的水花，瞬间击穿了梅珍的斗篷。梅珍的防御剧烈翻腾，摇摇欲坠，但转瞬即逝。苍白少女金色的双眼紧盯着对手，双肩上长出两条新的肢体，她终于坠落大地。绯红公主及时举起双刃，迎面撞上那道如流星般袭来的银色光影，被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双脚在泥土中犁出一道一米深的沟壑。

一柄黑色长矛在重压下断裂，第二柄也随之碎裂，断裂的矛柄猛地撞向梅珍飞剑宽阔的弧形剑刃，迫使其偏离预定轨迹。当她最后两只手臂成形之际，她短暂地露出了破绽，但梅珍并未向她逼近。相反，梅珍金色的双眸闪烁着恶毒的光芒，原本就弥漫在竞技场中的压迫感和恐惧感更加强烈，也更加尖锐。

凌琪沉吟片刻，悄悄开启了洞察之眼，才明白美珍的意图。凭借敏锐的感知，她从周围的自然气流中察觉到，某种无形无味的毒气正交织缠绕，弥漫在方圆百里之内，即使是灵力也难以察觉。

孙丽玲握长矛的双手突然僵硬紧握，这明显地体现了此招的效果。但这似乎更加激怒了她，她的玉轮旋转着回旋而来，发出金属般的尖啸，狠狠地撞向梅珍的领域之刃，将其击落，使其无法继续攻击孙丽玲。她六只手臂中的一只——没有携带武器的那只——迸发出彩虹般的光芒，如同净化之波般席卷全身，孙丽玲再次向梅珍猛扑过去。

她们在刀光剑影的交响中相遇。梅珍身形如蛇般优雅，深渊披风赋予她的水遁之力彻底抹杀了她作为人类的行动，她的缎带与孙丽玲修复后的武器碰撞，发出雷鸣般的爆裂声。然而，绯红公主的攻势丝毫未减，她的假肢更加粗壮，撑开铠甲，露出完全由闪耀着绿色光芒的气构成的肌肉纤维。金属缎带缠绕住她的刀刃，试图将它们从她手中扯下，但公主非但没有缴械，反而发出近乎野兽般的咆哮，将缎带猛然扯回，力量之大令梅珍失去平衡。

孙丽玲的巨斧猛然劈下，狠狠地砸在梅珍液态铠甲覆盖的肩膀上。铠甲向内凹陷，剧烈地冒着泡，竭力阻挡着脚下地面被砸出的巨大冲击力。

孙丽玲的铠甲裂开，双肩铠甲上裂开一道道耀眼的裂口，伴随着一阵狂风骤雨般的声响，一股强大的气从裂口中喷涌而出，将她连同飞溅的鲜血一起推向下方，如同畸形的翅膀。梅珍的披风也被劈开，斧刃刺入血肉和骨骼，发出难听的碎裂声。

苍白的少女右臂痉挛，几乎失去对武器的控制，只发出一声低低的嘶嘶声。随后，孙丽玲尖叫一声，踉跄后退，同时抬起假肢做出防御姿态。凌琪直到看到一滴滴灼热的紫色毒液顺着孙丽玲脸颊两侧的恶魔之颚缓缓流下，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凌琪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白美珍竟然会真的往别人眼睛里吐口水。

尽管如此，她心中仍感到不安。她觉得美珍的伤势更重，而孙丽玲此刻仍在恢复中，她的朋友握着武器的手依然颤抖，从肩头流下的血迹也蔓延到了裙摆上。就在孙丽玲第六只手迸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芒时，白美珍发动了进攻。

美珍疾驰而上，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手中的刀刃闪烁熔化，融为一体，化作一道闪耀着紫光的金属长矛。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长矛如一条饥饿的毒蛇般在无数高举的武器间穿梭，轻而易举地划破了孙丽玲的胸膛，胸甲和下面的血肉都被轻易撕裂。与此同时，美珍周围的空气骤然阴暗起来，旋风中和泥土上扭曲的幻影如同亡灵的哀嚎般凄厉地响起。

在猛攻下，孙丽玲后退，挡开了梅珍的第二击和第三击，但之后，她的脚后跟踩到了比赛开始时临时形成的人工水池边缘的泥地上。崔出手了。

致命的獠牙深深刺入孙丽玲的膝盖后侧，她痛苦而愤怒地咆哮着。长矛的矛柄猛击崔，将这条蛇击飞到地上。随后，长矛的尖端闪过一道耀眼的红光，狠狠地插入地面。

凌琪看到美珍的眼睛在光芒笼罩大地、刺得她睁不开眼之前，惊恐地睁大了。当她恢复视力时，眼前的景象已截然不同。水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红黑相间的木桩林，点缀着金黄的向日葵。林中央站着孙丽玲，浑身是血却毫不屈服，她身旁是一个由木头和藤蔓扭曲而成的女人形象，想必就是达丽特丽。

枯骨般的身躯上，焦黑的伤口渗出汁液，骷髅般的头颅上咧开的獠牙笑容，与精灵平日里慈祥的笑容截然不同，但她的气却依然如故，只是大大减弱了。

而崔的鳞片上则布满了血淋淋的伤口，那是长矛撕裂鳞片留下的痕迹。她的身形正在消散，白美珍的气息也明显减弱。

对峙的寂静被碎石的噼啪声和孙丽玲的两截领域武器坠落地面的闷响打破。美珍新解放的领域武器发出胜利的尖啸，冲向敌人，达里特里的利爪抓住了孙丽玲的双肩。随着真气注入，赤红公主的肌肉隆起，达里特里的身躯瞬间化作木屑。孙丽玲跃出向日葵森林，单手握持长矛，另一支长矛在她空出的手中绽放。她无视美珍的领域武器在她侧腹划出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凝结成另一支长矛，被她一只前臂迅速夺下，长矛的弯曲刀刃随即脱落。

她的其他手臂也做着同样的动作。斧头、剑和张开的手掌被丢弃又替换，当孙丽玲跃向盘踞防御的梅珍时，她手中挥舞着六支如同夕阳般闪耀的倒钩长矛。凌琪看到她的朋友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挡住攻击，指尖迸发出瀑布般的水流。

随后，长矛落下。它们不断分裂，六支变成十二支，十二支变成二十支，如此往复，全都瞄准同一个目标。凌琪再次短暂地失明，这次是被长矛撞击的光芒所致。当她的视线逐渐清晰时，凌琪起初只看到一团升腾的尘埃，但很快，她的目光便锁定在唯一一抹色彩上。

孙丽玲摇摇晃晃地站着，铠甲在她身上崩裂，她那双锐利的绿眼睛在尘土中四处扫视。她面色苍白憔悴，几乎虚弱无力，只剩下两条真肢支撑着身体。但凌琦能感觉到一丝丝真气正重新流入她的经脉。美珍原本站立的深坑尘土中已不见踪影，只有她那把飞剑在泥土中闪烁的光芒。

公主脚下的泥土泛起了涟漪。

孙丽玲的脚后跟深深地陷进泥土里，她颤抖的四肢拼命地后退。

从泥土中爬出来的东西，几乎看不出凌琪最好的朋友的模样。她平日里冷峻的面容扭曲成一副充满仇恨的狰狞模样，一头洁白的头发凌乱不堪，沾满了泥土和鲜血，双手从撕破的袖子里伸出来，如同利爪一般。白美珍看起来更像是一条蛇妖，而不是一个年轻女孩。

美珍双手紧紧抓住孙丽玲的前臂，两人双双跌倒在地，摔进泥泞中。凌琪注意到美珍的长袍出奇地完好，此时已是红褐色相间，但转念一想，这毕竟是蔡家赠予的长袍。即便如此，她仍能看到袖子是由破烂的布料重新织成的。

孙丽玲手臂上的血管因剧毒而灼烧成红色，她抬起膝盖，狠狠地顶在梅珍的腹部，那里已经留下了一道鲜红的伤口。梅珍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孙丽玲仍然死死地抓着她的胳膊。两人扭打起来，孙丽玲挣脱了梅珍的一只胳膊，指关节一下、两下、再一下地猛击梅珍迅速淤青的脸颊和流血的嘴唇。

美珍的手并未松开，喉咙里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嘶声。就在孙丽玲收回拳头准备再次出拳时，她猛地向前一撞。凌琪以为白美珍要用头撞对方。

美珍的下巴却猛地张开，凌琪瞥见了她獠牙的闪光，随后她最好的朋友便一口咬住了孙丽玲的喉咙。孙丽玲尖叫一声，一拳狠狠地砸在美珍的脸颊上，终于将她打了出来。

孙丽玲四肢颤抖地翻身跪倒在地，凌琪吐出鲜血和一些难以辨认的液体，疼得她龇牙咧嘴。她挣扎着起身，恶狠狠地瞪着美珍，毒血从伤口滴落，染黑了她的血管。周围的气已不再流入她的体内。

“你……该死的蛇，”她沙哑地低语道，“你干了什么——”

“你以为……”白美珍气喘吁吁地说，鲜血淋漓的嘴唇让她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白族不会研发出对抗这种可憎的帝蛮融合之术的手段吗，你这个狂妄的贱人？”

“你以为我们会输给几个区区……”红发女孩含糊不清地说着，双眼翻白，然后倒了下去，化作一团雾气消散了。

比赛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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