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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来访


  先是刘大夫人带着刘琦到凝曦轩闹事,慕晚歌拦不住反倒是被刘大夫人推了一把,满脸惨白的跌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刘大夫人和刘琦惊惶失措的跑回了自己的住处,老夫人刘枝慕香玉等人匆匆忙忙赶到了凝曦轩,或面上担忧,或眸底幸灾乐祸。可凝曦轩的大门被慕晚歌的贴身婢女蓝衣以“小姐身子不适”为由,紧紧关闭了起来。

  随后,守在门外的人只看到蓝衣匆匆忙忙出了相府,然后京都城最负盛名的李秣陵大夫在降临的夜幕中缓步而来,在凝曦轩里待了好一段时间后,对门外的人吩咐了句不完整的话“慕五小姐的身子亏损极其严重,如今又逢寒疾发作,若不静心休养,只怕……”。在众人意味不明的目光中,他面部愁容、唉声叹气的离开了。

  再然后,凝曦轩重刷上红漆的门开出了一条缝,浣绫神情严肃眼眶微红的“背诵”起慕晚歌的吩咐“即日起,不得小姐的意思,谁都不准放入凝曦轩中!若有违者,乱棍打死,丢乱葬岗!”待看到那些女人满心满脸畏惧时,浣绫才状似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缓缓关上了那扇门。

  此后,守在门外的人如鸟兽般纷纷散去。而事情传到慕世明书房中时,正在议事的刘氏兄弟纷纷吃惊不已,却也只是持无所谓态度。慕世明吩咐了一句“让歌儿好好休息,不得前去打扰”的话后,便若无其事的继续方才的商议了。

  再然后,一张请帖送到了右相府中,经慕世明之手送到慕晚歌手中,慕晚歌浅笑嫣然的看着那烫金的“请帖”二字,回了句“多谢郡主厚爱,可惜慕晚歌寒疾发作,身子孱弱,不能前行。还望郡主恕罪!”

  再再然后,刘氏兄弟住处有贼人入内行窃,此两人收藏得极隐秘的东西都不翼而飞了。全府上下进行了严厉的审查,黑夜中依稀可听到会客厅处传来的嘈杂人声和木棍打在身上的闷响。

  这一夜,右相府上下一片灯火通明!

  凝曦轩内,原该“寒疾发作”的慕晚歌正在昏黄的光线下翻动着从刘氏兄弟住处偷回来的案本,旁边放着几日前从树根下挖出来的檀木盒子。只见她嘴角微弯,眼中笑意荡漾,好不得意。

  当年偷听记录下来的东西,终归是发挥了它最大的用处。估计慕世明等人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自己会知道这些案本的存在并派人将其偷了出来。若没有李秣陵这个权威大夫的配合,以“寒疾发作”之由将慕世明等人骗了过去,此刻怕是搜查的火把就要冲入凝曦轩了。而更令她惊讶的是,自己回来没多久,卢朝轩安排的人手竟然已于暗处随时待命了!

  说起这些人,慕晚歌不由得一阵汗颜!情报搜集、安全保护、消息传递、杀人放火、偷鸡摸狗等等,覆盖的范围极广,能力也算是顶级的。她都有些不敢接受。但一想到这是卢朝轩送给她的见面礼,又很好心情二话不说的收下了。她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去拒绝卢朝轩的好意,因为不想,也因为不愿!

  “小姐,夜了,您还是早点歇息吧!”蓝衣将桌上的灯芯挑了一些出来,原本有些昏暗的内室顿时明亮起来。

  慕晚歌抬头看了蓝衣一眼,淡淡道:“你若是累了,可先行歇息!不必空守着!”

  “小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虽说今日传出去的‘寒疾发作’的消息是假的,可您身体亏损严重终究是事实啊!您可别再不拿自己的身体不当一回事儿了!您若是有个什么意外,那奴婢该……”蓝衣揪着自己的衣袖,满心满眼的心疼,不想慕晚歌却一个抬手止住了她的话。

  “蓝衣,我明白你的担忧,可我自己的身子自己也很清楚。我并不如你们想象中的那么虚弱,你们也不必过于担心了!你先去将浣绫叫过来,我有事情要跟你们说!”慕晚歌放下手,郑重吩咐道。

  蓝衣很少见她露出这样严谨慎重的神色,看了看她泛着病白的小脸儿,直到从中看不出丝毫不适和疲惫的神色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走了出去。

  相府会客厅内,相府的下人都已退下,慕世明和刘川均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头似是在思考着什么。而刘钧早已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焦急,在厅中来来回回踱步了好久一阵子。

  “我说你能不能停下来?晃来晃去的像什么样儿?亏你还是一城城守呢,一点小事儿竟然也如此慌乱!”慕世明眼里一丝不耐与鄙夷,沉声呵斥道。

  刘钧闻言,却如听到了来自天外的救命福音,连忙走到慕世明面前,急急忙忙道:“慕相,这可怎么办呢?这该搜的也搜了,该查的也查了,该打的也打了,可竟然一点消息都查不出来!被偷走的东西,可是关乎咱们的利益,甚至是性命的啊!”

  “你说怎么办?”慕世明却被他这番话激怒了,猛地站起身,大声喝道,“本相看你也不是愚蠢,为何就非要带着这些东西入京?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如今案本丢了,甚至连贼人是谁都不知道,你让本相如何去查?即便本相有通天之力,此刻也是回天乏力!你最好祈祷那贼人不那么快将这些东西拿出来,让你活命的日子延长一些吧!”

  刘钧却是猛地瞪大了双眼,死死的瞪着慕世明,面色有着些微的扭曲,只听他沉下声怒道:“慕相这是要撇开自己的干系了?你可别忘了,若是找不回来那些案本,你也别想置身事外!早在很多年前,你我已经摆在了一条线上!如今再过河拆桥,岂不是晚了?”

  “你是威胁本相?”慕世明半眯起眼睛,周身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直让刘钧后退了一步。又见他上前猛地揪起刘钧的衣襟,沉声喝道:“本相告诉你,即便出了什么事儿,也丝毫撼动不了本相的地位!威胁本相,哼,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刘钧眼中划过一丝阴鹜的暗光,面色扭曲而狰狞,似是要将慕世明吞入腹中嚼碎,又似是欲将目光化作道道利剑,直直射向道貌岸然的慕世明!他以前怎么就没有发觉,慕世明竟然如此狠辣阴毒呢?当初就不该因慕世明是文官且依靠着自己兄弟二人的扶持而轻看了他,到如今,正如他所说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了!

  眼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诡异起来,刘川心中的担忧更甚,连忙站起身走到二人中间,朝着慕世明恭敬道:“慕相,二弟只是焦躁不安,才会如此口不择言!为今之计,咱们只有加派人手,尽快找回丢失的东西,才是上上策!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分个你我?更何况,我兄弟二人的心意早已表明,慕相意图撇开干系,这是置我兄弟二人于何处?若是我兄弟二人出了什么意外,岂不是中了对方的离间计,让对方的阴谋得逞了?更何况,您也不想因窝里争斗而放任凶手吧?慕相又何必自毁城墙呢?倒不如先静下来,咱们好好商量一番,说不定还有补救的方法!”

  慕世明看了他一眼,之前的怒气慢慢被冷静代替。他又看了刘钧一眼,冷哼了一声,放开自己的手,径自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不语。

  刘川眼里快速的划过一丝不悦,但也只是看向刘钧,佯怒道:“二弟,方才所言,为兄相信你是无心之失!还不赶紧给慕相道歉赔罪?”

  刘钧自是晓得自己大哥的意思,虽心中有所不甘,却碍于慕世明的身份与权威不得发作,这才慢腾腾的挪步至慕世明跟前,躬着身恭敬道:“方才所言之语,是下官思虑不周、口不择言,慕相大人有大量,还望您不要放在心上!”

  此刻,慕世明已完全冷静了下来,更是觉得刘川的话颇有道理,只是他心中却是有着另一番思量。虽说玉儿不久后便是太子妃,可太子终究是心思难测之人,娶玉儿的目的他也知道,无非就是贪恋他那一点不曾出世的秘密。可是,太子高深难测,即便他自认是老人精,有时竟也无法完全猜透太子的心思!这样的人,本来就不易掌握,再加上他背后还站着肃亲王府,只怕更没有自己说不的权利。这样的结果,显然不是自己预先想好的!怕就怕太子这边讨不得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又得罪了原本站在同一战线上的刘氏兄弟,岂不是两头难做,更甚至功亏一篑?

  如此一想,慕世明眼中划过一丝算计,越过躬身道歉的刘钧直直看向面无表情的刘川,又沉默了半晌,这才弯腰扶起刘钧,淡淡道:“你们说得对,我们都是一家人,何必分个你我?本相方才鬼迷心窍了,竟然说出那般惨灭人性的话,实在也是被此事带来的后果吓到了!也希望你们大人海量,自动无视本相的疯言疯语吧!”

  如此虚假的变脸,慕世明却是玩得不亦乐乎!刘氏兄弟心中虽有不满不甘不愿,可谁也不愿真正捅破那一层纸!否则,无论是谁吃亏,都不是他们想要的!

  “慕相严重了。”刘钧半垂下眼帘,遮挡住眸中的暗沉,但面上依旧恭恭敬敬。他并不是不知好歹,更何况自己已因胥城水患一事,被昀孝帝处罚了一番,此刻更不能得罪慕世明。

  只是想到丢失的案本,他不免又心慌起来,连忙问道:“慕相,如今翻遍了整个相府都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这可怎么办呢?”

  “不,咱们还忽略了一处地方。”刘川低着头沉思了半晌,随即抬起头看向慕世明,缓缓开口,“慕五小姐那边,似乎没有查过……”

  慕世明面色一怔,随即朗声一笑,语气中却有着一丝嘲讽:“歌儿的能力,本相是知道的!她又怎么可能有这等本事,既偷了案本而不被我们发觉?更何况,她没有理由会知道案本的事儿!”

  刘川又低头冥思了一会儿,继续道:“慕相可别小看了慕五小姐,往往最不可能之人,便是最有可能之人。她知不知道案本的事儿,是不是偷窃的人,又是否藏有案本,咱们带人前去查看一番,不就知道了吗?”

  慕世明眼里划过一丝不悦,刘川自入住相府后,似乎总是针对慕晚歌,上次是商铺,这次是案本,下次又是什么?不过,虽然心中不喜,慕世明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只见他沉思了片刻,而后抬起头看了刘氏兄弟一眼,淡淡道:“既如此,那便去看看吧!”

  说完,当先一步便走了出去。刘氏兄弟对看了一眼,也跟着走了出去。

  凝曦轩里,慕晚歌正临窗而立,深邃中隐含睿智坚定的光芒似乎要将整个黑夜照亮。忽然,一团微弱的火光朝凝曦轩的方向凑过来,借着火光看去,却发现当先一人便是慕世明,刘氏兄弟紧随其后,后面还跟着一群下人。

  慕晚歌双眼微眯,这么快便被发现了?不再多想,她将偷出来的案本快速的放入檀木盒子中,随即抱着檀木盒子快步下了楼。

  “蹬蹬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慕晚歌迎面碰上蓝衣和浣绫,边走边命令道:“浣绫,你速去门口把关,若是我不出现,不管来人是谁,不许开门也不许出声!蓝衣,你跟我过来!”

  蓝衣和浣绫一脸好奇,但看到慕晚歌溢于眉眼中的不悦神色和少有的命令语气,心中的好奇顿时被紧张代替!浣绫连忙按照慕晚歌所说的,轻声却快速的跑向大门,而蓝衣则是紧紧跟随着慕晚歌的脚步,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问东问西!

  不一会儿,慕世明等人便来到了凝曦轩门口。

  慕世明给刘管家一记眼色,便见刘管家走上前,在门上扣了几声,“笃笃笃”的三声声响,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和惊心。

  门里蹲着的浣绫,听到这三声声响,顿时绷直了身子,呼吸频率瞬间变慢了许多!心中虽诧异于小姐的未卜先知,又深感此时的情况特殊和紧急!一股不安的感觉悄然在心中蔓延,总觉得要发生什么!

  敲门却无人应答,刘管家看了慕世明一眼,面露为难之色。慕世明却是皱了皱眉,对他吩咐道:“继续敲,直到有人来开门为止!”

  “慕相,您看这情况……”刘川同样皱起了眉头,眼里流露出一股不满的神色。

  慕世明冷冷瞥了他一眼,不悦道:“歌儿终究是女儿家,虽被洛王休弃,却还是我慕世明的女儿!况且她身子又很不好,指不定早就睡下了!咱们既然来了,多等一会儿便又何妨?”

  刘氏兄弟面面相觑,不明白他为何会如此维护慕晚歌!这也和他们所了解到的太不一样了吧!

  其实,慕世明是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的。今日的墨芳宴,慕晚歌能在文武百官面前义正言辞的拒绝赐婚,皇上不但不龙颜大怒,反倒是压下了肃亲王的请旨,且还单独召见了慕晚歌!这就足以说明慕晚歌的不一样之处,也是他对这个女儿刮目相看的原因!此时玉儿已经成了太子妃,要说今后能派上用场的人,兰儿肯定不行,那也就只剩下处变不惊的慕晚歌了!若是他将慕晚歌收服了,让她乖乖的听自己的话,那定会有大用处,又何必于此刻撕破脸呢?

  于是,寂静的夜里又响起了一阵阵敲门声。

  浣绫躲在门后,边蹲守着边往里张望,无奈黑夜太黑,根本看不清什么。

  随着时间的延长,敲门声越来越摄人心魄,慕世明等人的脸色也越来越不耐,而躲在门后的浣绫却是越来越紧张,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两条腿似乎也在以自己不敢想象的速度变软下去!她捂了捂心口,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慌乱与紧张,力求不在这考验心脏承受能力的时刻漏了马脚,坏了小姐的事儿!

  终于,在所有人一致认为应该破门而入的情况下,那关得紧紧的门顿时打开,浣绫和蓝衣连忙走了出来,跪在青石路上恭敬道:“奴婢见过相爷!”

  慕世明见门已开,眼里的不耐却没有消散,顿时冷冷道:“怎么这么久才来开门?你们是怎么当差的?歌儿呢?”

  “回相爷,凝曦轩内只有奴婢二人。如今小姐歇息了,奴婢二人都在楼上给守夜,不能及时为相爷开门,请相爷恕罪!”浣绫低眉敛目,甚是惶恐道。只是那搁在膝上的手却不由得抓起手下的衣裙来,试图以此缓和刚才的紧张感!

  刘川看到她的动作,双眼不由得一眯,眼里有股莫名的光芒在闪动。

  “起来吧,本相进去看看歌儿,你们先去通报一声!”慕世明却是懒得再去追问什么,却是不容置疑道。

  “是!”浣绫和蓝衣立即应声,连忙起身往凝曦轩内走去。

  而慕世明等人终究是男子,半夜到女子闺阁来已是不合规矩,此刻自是不敢再多走进一步,只得静静的等在楼下。

  不一会儿,便见慕晚歌扶着浣绫和蓝衣的手跌跌撞撞的走了下来,如此弱不禁风的模样,却让慕世明猛地皱起了眉头。

  “咳咳……女儿见过父亲!父亲,可是有事儿?”慕晚歌轻咳了几声,语气中有着不加掩饰的虚弱。

  慕世明眼角微掀,冷冷瞥了刘氏兄弟一眼,随即看向慕晚歌,甚是关切道:“歌儿可还好?听说李大夫来给你看病了,他是怎么说的?”

  “咳咳……都是……是老毛病了……父亲不必担心……忍忍就过去了……”慕晚歌将整个身子都靠在身后的浣绫和蓝衣身上,脸色中的苍白深刻表明她的体力不支与孱弱不堪!

  “歌儿既然身子不好,便先回去歇息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是为父考虑不周,竟让你歇息后还爬起来!行了,赶紧回去歇息吧!”慕世明脸上满是慈爱之色,怎么看都是一副慈父形象,若是落入知情人的眼中,定会变得无比讽刺与可笑起来!不过,如今知情人心思各异,却是没有心情去讽刺了!

  “慕相……”刘川二人顿时惊呼,怎么都没想到他会维护慕晚歌到这个份儿上。若真是问都不问一声便让慕晚歌回去,那他们此次前来,岂不是徒劳无功了?

  慕晚歌淡淡看了刘氏兄弟一眼,随即螓首微垂,眼中的冷芒被遮挡了下来,她掩唇咳了几声,颇是善解人意:“父亲定是有什么事儿,才会深更半夜到女儿这里来的!有什么事儿,您不妨直说!方才女儿也睡了一会儿,倒是不觉得那么难受了!”

  慕世明看了她苍白的脸色一眼,眼里脸上满是关爱之色,又听他长叹了一声,甚是无奈道:“今日府内出了盗贼,盗走了一些重要的东西,为父过来问问你,可有发现什么异样?”

  “盗贼?”慕晚歌惊讶的看着慕世明,随即甚是无辜的摇了摇头,叹道:“女儿喝完药后便睡下了,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儿,并不清楚!况且,凝曦轩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小贼应该不会偷到这里来的!若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父亲还是趁早报给京兆尹才是,据闻京兆尹办案能力极强,说不定会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慕世明本就不相信慕晚歌有飞墙走壁的能力盗走案本,此刻又见她一脸诚恳无辜的模样,心中不免有些愧疚起来,随即关切道:“歌儿身子不好,就先回去歇息吧!盗贼的事儿,你也不用担心,为父会让人加强防卫的,你安心养好身子才是!为父就先回去了!”

  “女儿恭送父亲!”慕晚歌忽然屈膝一拜,柔柔弱弱的模样,让人怀疑她下一刻是否会晕倒一般。

  慕世明朝她摆了摆手,随即带上满脸不甘的刘钧和若有所思的刘川,快速的走了出去。

  慕晚歌看着打开又关起的门,把胳膊从浣绫和蓝衣的手中拿了出来,一转身一甩袖沉声道:“蓝衣,浣绫,上楼!”

  蓝衣和浣绫没有多想,连忙小跑着跟上!

  到了楼上,慕晚歌坐下抿了一口茶,正色道:“蓝衣,浣绫,今日之事,我知道你们都心存疑问,但却不希望你们知道太多。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保证咱们能不再受他人的欺压,从而能够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可是在此之前,我必须要变得强大起来,让自己有了足够的力量,才能去保护自己和你们的安全!我希望你们都能懂得我的用心,无条件的信任我!咱们三人一起长大的情分是割不断的,我很珍惜,也希望你们能好好珍惜!”

  如此郑重的一番话,却让蓝衣和浣绫齐齐变了脸色,异口同声的问道:“小姐,发生了什么事儿啊?您为何会突然说这些话呢?”

  “唔……好像说跑题了……”慕晚歌这才意识到,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用上了前世命令的口吻,顿时苦笑一声,随即揉了揉额头,继续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想告诉你们,我明日会出府,而你们的任务,就是给我好好的守着凝曦轩!一个人都不准放进来,你们也不可以出去,直到我回来!”

  “小姐,你是要去哪里?多久才能回来?若是被相爷发现了,那可怎么办啊?”毕竟不同于蓝衣的焦躁不安,浣绫瞬间便想到了更加深远的问题上。

  “如何才能不让其他人发觉,这就是你们的本事了,也是我交予你们的任务!”慕晚歌靠在椅背上,指尖轻点着桌面,一阵阵清脆动听的声音响在寂静狭小的内室里,她看了看蓝衣和浣绫两人,满脸严肃道,“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很艰难!只是,此次出门,于我而言,甚是刻不容缓!虽然现在我的身子并不如想象中的那般虚弱,可终究还是残存着顽毒的,这毒一日不除,总会有随时丧命的危险!此次李大夫研究出了半份药方,药方上的药引极其难找,目前只在湛城的湛灵山出现过。此次出门便是赶往湛城的。虽然时间紧迫却也是最佳的时机!你们该懂得我的意思!”

  蓝衣顿时急了起来,红着眼睛问道:“小姐,为什么是半份药方啊?李大夫什么时候才能将整个药方研究出来呢?”

  闻言,慕晚歌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少则两月三月,多则一年两年。这未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咱们也不必去猜想太多。如今能做的,只是将半份药方的药材集齐,其他的就看李大夫的了!我虽懂些医术,却比不上李大夫的精湛高明!”

  “小姐,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呢?”浣绫看着她绝美中透着苍白的面容,满脸焦灼道。

  “这……我也说不准!快的话,五六天就能回来;慢的话,估计也要十天半个月的。毕竟,我对湛城并不熟,更不知道药引是不是还能在湛灵山上找得到。”怕就怕火炼子不在湛城,自己白跑了一趟。

  浣绫和蓝衣对看了一眼,分别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份坚定,彼此的心思可想而知。小姐就是她们的天,别说在小姐外出期间守住凝曦轩的门,就是让她们为此拼了命,也一样的毫不犹豫!

  “请小姐放心,奴婢定会牢牢守住大门,绝对会牢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浣绫和蓝衣齐齐跪了下来,语气中的坚韧和郑重如誓言般不容任何人的怀疑!

  慕晚歌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眼神复杂的看着蓝衣二人。她们终究还只是十几岁的孩子,搁在现代也只是个无忧无虑的学生,若是可以,她也不希望她们过早的接触这些东西。可是,她心里却也清楚,为了掩盖住自己的行踪从而保证自己的安全,如此瞒天过海的方法是最好不过的!

  且不说慕香玉对自己的恨意,单看玉淑梨掩盖在威严与伪装之下的嫉妒成性,便足以让她防备起一切。为今之计,似乎也只能如此了!人生本来就很艰难,若是经此一事能让蓝衣和浣绫成长一些,看到更多黑暗而肮脏的东西,从而更勇敢的面对、更理性的分析、更坦然的接受,这未曾不是一件好事儿!日后的路,怕是会更加难走,若是蓝衣二人不能迅速学会自保,学会反击,留在她身边始终都是一种负累。也但愿她二人,能懂得自己的用心!

  慕晚歌走到蓝衣和浣绫面前,蹲下身,两手分别搭上两人的一方肩膀,清冷中隐含威严的声音缓缓响起:“我也不瞒你们,日后咱们要走的路,怕是比现在的难上千倍万倍,却也比现在的有趣上千万倍。人,不能白白来这世上走一遭,总要留下些什么深刻的东西,留给后人去铭记,留给晚年的自己去追忆。你们也别拿自己与相府里其他的人对比,那些人除了整日勾心斗角算计他人还能做些什么?你们记住,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为自己而活,但不是活在算计他人和勾心斗角中!虽然我是你们的小姐,可若是哪天不想留在我身边了,大可直接与我说。我还你们自由,还你们一片更广阔的天空!”

  浣绫和蓝衣齐齐红了眼眶,哽咽道:“小姐,您就是奴婢那片最广阔的天空!您为自己而活,也就相当于奴婢为自己而活了!所以,您在外千万要保重自己!奴婢也会把门守得紧紧的,直到等您回来!”

  “嗯,那就好!”慕晚歌拉着她们的手起身,眼里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胥城的事儿能否顺利进行,就看湛城此行如何了!

  待慕晚歌收拾好行囊,换上一身男装,这才想起自己似乎没有防身的利器!虽暗处有人保护,始终都比不上自己警醒一些!如此一想,慕晚歌便在房间里找寻起防身利器来。忽然,眼角瞥到静静躺在梳妆奁旁的碧玉箫,眸光微闪,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直直立于原处,一动不动。

  良久,慕晚歌才走了过去,拿起碧玉箫,手指轻按在某处,“嗖”的一声,一道寒光闪过,在略显昏暗的房间里绽放出冷冽的光芒。她的指腹沿着碧玉箫的玉纹轻轻的摩挲着,脑海里忽然划过元宇倾俊美的面容和微勾的嘴角,神色忽而有些恍惚起来。

  只是,那恍惚也不过是一瞬间,慕晚歌立即回过神来,握了握手中的碧玉箫,背起行囊便走了出去!

  就是它了!元宇倾的东西,不用白不用!

  凝曦轩通往外面的路,除了相府的正门,还有一条极其隐秘的道路。本来凝曦轩的位置就很偏僻,在慕晚歌还是个孩子时,那条路是给倒夜香的人走的!后来,慕晚歌长大了一些,且那时还是相府嫡女,便明令下人不许由此通过!为此,还惹得刘枝好一番闹腾!最终还是不得不向她妥协了!

  算起来,那也算是早年里比较威风的一次了!

  “小姐,到了!”因蓝衣经常被慕晚歌当作信使,在相府、济仁堂或柒月楼之间来来回回,如今早已是轻车熟路了!此刻看到这扇破旧的木门,心中却是莫名的舒了一口气。

  “好了,回去休息吧!等我回来!”慕晚歌看了看面露忧色的两人,在黑暗里无声的点了点头,一个转身便大踏步走了出去。

  “走吧!我们为小姐好好守着!”浣绫拉着泪水涟涟的蓝衣,一步三回头的往里走。眼前这破旧而屹立不倒的阁楼,便是她们等着小姐的地方。

  而在慕晚歌出门后,黑夜中一抹黑影如如烟般迅速的升起,随即往某个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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