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这段话太熟悉了
西伯利亚，满蒙边境线。
漫天的风雪在原野上肆虐，白色的积雪已经没过了成年人的膝盖。
在这条长达数百公里的防线上，苏俄远东军的士兵们正躲在深挖的战壕与地下掩体中“猫冬”。
地下掩体内，炉火烧得很旺。
几名穿着厚重棉大衣的苏俄士兵围坐在火炉旁，手里拿着铁茶缸，里面装着刚刚烧热的伏特加。
“伊万，把那块黑面包递给我。”
一名身材高大的红军下士搓了搓冻僵的双手，向对面的战友说道。
伊万将一块坚硬的黑面包扔了过去，拿起一根木柴塞进火炉里，说道：“这鬼天气，外面的积雪已经有一米深了，昨天出去巡逻的时候，我的靴子差点拔不出来。”
下士用匕首用力切开黑面包，就着一口热水咽了下去，说道：“刚刚连长鲍里斯过来巡视阵地的时候，向我们传达了莫斯科最高统帅部的最新指示。”
“他说大夏国那个叫苏越的，已经派潜艇彻底切断了东洋人的海上运输线，他们被逼到了绝路，很有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对我们发起反扑，让我们千万要小心一点，加强夜间的放哨。”
听到下士的话，围在火炉旁的另外几名士兵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纷纷大笑起来。
“反扑？就凭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东洋矮子？”
伊万喝了一大口伏特加，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下士，你太多虑了，上面的人也太多虑了，你看看我们现在的阵地，再看看我们手里拿的武器！”
伊万指着掩体角落里堆放得整整齐齐的暗绿色圆筒形武器，大声说道：“上一次交火的时候，你难道没看到这东西的威力？东洋人的那些薄皮小坦克，只要被这东西打中一发，直接就变成一堆废铁。我们现在有了这东西，还怕他们那点可怜的装甲部队？”
另一名士兵也跟着附和道：“就是，东洋人的主力在南方被大夏国的军队打得落花流水，我听通讯兵说，在那个叫金陵的城市，东洋人三十万精锐被苏越直接给灭了，连他们的大将都被抓去当了苦力，现在大夏国的几十万大军就停在山海关外面，随时准备收复东北。”
这名士兵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继续说道：“东洋人敢打我们就等于把满洲让给大夏国，我们舍得吗？”
“而且我们在这条防线上布置了整整一百多万大军，火炮的数量是他们的好几倍东洋人敢打吗？”
下士听完战友们的分析，点了点头，觉得也有道理。
他把剩下的黑面包塞进嘴里，说道：“确实，苏越在南方杀的东洋人比我们多得多，东洋人现在的首要目标肯定是守住他们满洲，我们在西伯利亚只要守住阵地，熬过这个冬天，等他们自己饿死就行了。”
掩体外，风雪依旧。
苏俄的士兵们在温暖的炉火旁聊着天，没有任何人把上级的警告真正放在心上。
在他们看来，失去了后勤补给、被切断了海路的东洋人，现在只能死死的护着满洲这个基本盘。
他们拥有绝对的人数优势，拥有充足的弹药，还拥有大夏国提供的反坦克武器。
所有的客观条件都表明，东洋人如果敢在这个时候进攻，无异于自寻死路。
然而，他们完全低估了一支被彻底切断退路、面临亡国灭种危机的军队，在绝境中能爆发出怎样的疯狂。
凌晨两点。
风雪最大、气温最低的时刻。
苏俄前沿阵地的一名哨兵正裹着军大衣，躲在沙袋后面跺着脚取暖。
他不停地向手上哈着热气，视线完全被前方密集的雪花阻挡，能见度不到十米。
突然，他感觉到脚下的冻土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震动。
这震动起初很微弱，但很快就变得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清晰。
哨兵疑惑地探出头，向风雪中望去。
“什么声音？”哨兵喃喃自语，伸手拉动了手中步枪的枪栓。
下一秒，前方的风雪中，突然亮起了无数道微弱的手电筒光芒。
紧接着，成千上万个穿着土黄色军大衣的身影，如同潮水一般从黑暗中涌了出来。
没有炮火准备，没有装甲车开路。
东洋关东军的步兵们，头上绑着白布条，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直接踏入了大雪覆盖的苏俄雷区。
“轰！轰！”
几名冲在最前面的东洋士兵踩中了地雷，身体被炸得四分五裂。
但后面的士兵没有丝毫停顿，他们直接踩着同伴的尸体和残肢，继续向前狂奔。
“敌袭！东洋人进攻了！”
哨兵大声呼喊，同时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风雪中响起，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地下掩体里的苏俄士兵们被枪声惊醒。
下士一脚踢开被子，大声喊道：“拿武器！进入战壕！”
伊万和几名士兵抓起步枪和火箭筒，冲出了掩体。
当他们来到战壕边缘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彻底呆住了。
漫山遍野全都是东洋人。
他们没有采用任何战术队形，就是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一群失去了理智的野兽，疯狂地向着苏俄阵地冲刺。
“机枪！快开火！”连长鲍里斯在战壕里大声指挥。
苏俄阵地上的马克沁重机枪开始咆哮。
密集的子弹扫向冲锋的东洋人群，成排的东洋士兵倒在雪地里。
但是，倒下了一批，马上就有更多的人补上来。
东洋士兵完全不顾及伤亡，他们甚至不还击，只是低着头拼命往前冲。
“把火箭筒拿过来！瞄准他们的人群打！”下士对着伊万喊道。
伊万将火箭筒扛在肩上，瞄准前方密集的人群，按下了发射按钮。
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入敌群，爆炸产生的高温和破片瞬间清空了一小片区域。
但是很快，那片空白又被后面涌上来的东洋士兵填满。
“他们疯了！他们不要命了！”伊万一边重新装填弹药，一边大喊。
东洋人的冲锋速度极快。
在付出了几千人的伤亡后，他们终于冲到了苏俄战壕的前沿。
“板载！”
无数东洋士兵跃入战壕，挺起刺刀，直接和苏俄士兵展开了白刃战。
一名东洋士兵腹部中弹，但他依然死死地抱住一名苏俄机枪手，张开嘴咬向对方的脖子。
另一名苏俄士兵用枪托砸碎了东洋士兵的脑袋，但马上就被侧面冲过来的三把刺刀同时捅穿了胸膛。
战壕里陷入了彻底的混战。
这种完全放弃防守、只求同归于尽的打法，让苏俄士兵感到极大的不适应。
他们习惯了依托阵地和火力优势进行战斗，面对这种毫无底线的肉搏，防线开始出现松动。
“连长，左翼被突破了！他们的人太多了！”
通讯兵跑过来向鲍里斯报告。
鲍里斯拔出手枪，连续击毙了两名跳进战壕的东洋士兵，转头看了一眼左右两侧的阵地。
到处都是肉搏的身影，苏俄士兵的数量虽然多，但在这种狭窄的战壕里，根本无法发挥火力优势。
东洋人的疯狂反扑完全打乱了他们的部署。
“撤退！放弃第一道防线！向后方的二线阵地转移！”鲍里斯下达了命令。
苏俄士兵们开始交替掩护，向后方撤退。
但是东洋人并没有停止脚步。
他们占领了第一道战壕后，连战场都不打扫，直接跨过战壕，继续向第二道防线发起冲击。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整个苏俄远东防线陷入了全面的溃败。
东洋人不计代价、不分昼夜地发动进攻。
他们用人命填平了反坦克壕沟，用尸体挡住了机枪的射界。
苏俄引以为傲的火力优势，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面前失去了作用。
他们丢弃了大量的火炮和辎重，向着西伯利亚的腹地不断撤退。
克里姆林宫，最高统帅部会议室。
会议桌上摆放着最新送来的远东战报。
最高统帅坐在长桌的一端，看着手里的文件。
他的眉头紧锁，拿在手里的纸张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远东防线全线后撤了五十公里。”
最高统帅放下文件，抬起头，看着坐在两旁的将领和内阁高官，说道：“关东军投入了超过百万的兵力，他们完全放弃了防守，每天都在进行自杀式的冲锋。”
“我们的人数虽然不少，但在这种打法下，伤亡非常大。几个重要的矿区已经被他们占领。”
会议室里，众人互相对视，没有人说话。
一名负责远东防务的将军站起身，汇报道：“前线的指挥员报告说，东洋士兵冲锋的时候，连粮食都不带，很多人身上只有几十发子弹和一把刺刀。”
“他们这是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所以想在物资耗尽前，抢占我们的油田和矿区。”
最高统帅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大型地图前。
他看着远东地区那几个被标注为红色的失守区域，咬牙道：“我们之前认为，东洋人的主要目标是大夏国，但是现在，他们把所有的力量都砸在了我们这里。”
外交人民委员叹了口气道：“领袖同志，之前我们主动停战，逼着东洋人去打苏越，他们肯定是被彻底打怕了，才掉过头来打我们！”
“我们不能在远东陷入消耗战。”
最高统帅转过身，对在场的众人说道：“我们在欧洲的边境线上，还面临着德意志的压力。”
“如果我们把国内的预备队和战略物资都调往远东去对付东洋人，西线就会出现空虚。一旦德意志在这个时候发动进攻，我们将面临两线作战的局面。”
一名军方统帅说道：“领袖同志，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前线的部队急需支援，如果防线被彻底突破，西伯利亚的油田就会落入东洋人手里。到时候他们有了燃料，战争机器就会重新启动，对我们的威胁会更大。”
最高统帅走回会议桌前，冷声道：“这件事情，只能找苏越来解决。”
他看向外交人民委员，交代道：“立刻联系瓦西里。”
“让他去一趟上海滩，见苏越。”
最高统帅下达了指示：“要求苏越立刻出兵，从山海关外发起全面进攻，从背后夹击东洋关东军。”
会议室里，一名内阁官员听完，提出了担忧：“领袖同志，苏越会答应吗？”
“他这个人向来瑕疵必报，因为英法两国在背后搞了点小动作，就直接出兵占领了租界，抢空了银行的金库。”
“我们之前算计了他，他现在很可能是故意按兵不动，想借东洋人的手来消耗我们。”
另一名将领则持有不同的看法。他站起身反驳道：“不一定，我反而认为苏越会答应出兵。”
“大家不要忘了，东洋人是大夏国最大的仇人，他们在华夏大地上烧杀抢掠，制造了无数惨剧，现在关东军的主力全部调到了远东来对付我们，他们在东北的后方非常空虚。”|
“对于苏越来说，这是收复他们东北领土、全歼关东军的绝佳机会，他作为一个打着抗日旗号的统帅，绝对不可能放过这个战略机遇。”
最高统帅听着两人的争论，抬起手示意他们停止。
“他会不会答应，派人去谈了才知道。”
最高统帅继续对外交人民委员交代道：“告诉瓦西里，务必说服苏越出兵。如果他提什么条件，如果不是很过分，我们都可以答应。”
“只要他肯从南方发起进攻，关东军腹背受敌，远东的危机就能迎刃而解。”
“是，领袖同志，我立刻去给瓦西里发报。”外交人民委员点头领命。
上海滩，和平饭店。
瓦西里乘坐汽车来到了饭店大门外。
他穿着一件厚重的毛呢大衣，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门口的安保人员核实了他的身份后，由陈伯带领着他走向电梯。
瓦西里的脚步很快，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
远东的战局一天比一天糟糕，军队的伤亡数字让他感到触目惊心。
他跟着陈伯来到顶层的办公区，被带进了苏越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苏越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翻看着手里的文件，桌上放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水。
听到门响，苏越抬起头，看到了走进来的瓦西里。
“苏司令，您好。”瓦西里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打了个招呼。
“坐吧。”苏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放下手里的文件，“瓦西里特使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瓦西里在椅子上坐下，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进入了正题。
“苏司令，我今天来，是代表莫斯科，向您提出一项联合军事行动的请求。”
瓦西里看着苏越，语气认真地说道：“目前的远东局势非常严峻，东洋关东军集结了百万主力，正在对我国的边境防线进行疯狂的进攻。”
“我们的战士虽然在奋力抵抗，但东洋人完全不顾及伤亡，采用了自杀式的冲锋战术，现在，远东的战线已经向北推移了几十公里。”
瓦西里停顿了一下，一边观察着苏越的反应，一边继续说道：“苏司令，关东军的主力现在全都在北方，他们在满洲国和华北的防线非常薄弱。”
“莫斯科希望您能够立刻下令，让驻扎在山海关外的大夏国军队发起全面进攻。”
“只要您的部队从南方压上去，从背后夹击关东军，切断他们的补给线和退路。”
“我们两国联手，一定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百万东洋军队彻底消灭在冰原上。这对我们两国来说，都是一次彻底解决东洋威胁的绝佳机会。”
苏越听完瓦西里的话，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他放下茶杯，看着瓦西里，说道：“瓦西里特使，你们的提议听起来很不错。”
“但是，非常抱歉，我不能答应出兵。”苏越直接拒绝了瓦西里的请求。
瓦西里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苏越拒绝得这么干脆。
“苏司令，为什么？”
瓦西里急切地问道，“东洋人是你们大夏国的死敌，现在他们后方空虚，正是你们收复东北领土的最好时机啊。您为什么不愿意出兵？”
苏越靠在椅背上，看着瓦西里，语气平缓地说道：“瓦西里特使，你难道不知道现在的天气情况吗？”
“北方的寒冬来得太猛烈了，暴风雪切断了道路，我军的后勤补给线遭遇了史无前例的困难。”
“我们部队的卡车和坦克，在零下三十多度的严寒中，履带被冻住，发动机无法启动，前线的将士缺少足够的御寒物资，每天都有大批士兵被冻伤。”
“为了避免无谓的牺牲，我不得不下令全军就地休整，停止进攻，这是不可抗拒的天气因素，也是迫于无奈，希望你们莫斯科能够理解我们大夏国面临的战略难处。”
瓦西里听到这番话，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这段话，他太熟悉了。
之前，莫斯科为了避免陷入两线作战的泥潭，决定作壁上观，让大夏国和东洋人互相消耗。
莫斯科让瓦西里回复苏越的理由，就是“西伯利亚遭遇暴风雪，后勤瘫痪，士兵冻伤，为了避免牺牲不得不停止进攻，希望大夏国理解”。
现在，苏越直接把当初他们用来敷衍的借口，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瓦西里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知道苏越这是在明确地告诉他：你们当初见死不救，现在也别指望我出兵相助。
“苏司令。”瓦西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见苏越油盐不进，知道必须拿出实际的好处，才能打动眼前这个男人。
“我明白大夏国军队面临的困难。”
瓦西里放低了姿态，说道，“如果您愿意出兵，莫斯科愿意为您提供全方位的支持。”
瓦西里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我们可以向和平饭店提供大量的资金援助。”
“同时，西伯利亚的几座大型铁矿和煤矿，我们可以划出极大的份额，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优先供应给您的兵工厂，另外，如果您需要，我们还可以向您提供一批苏俄最新研发的军事装备图纸。”
瓦西里看着苏越，诚恳地说道：“只要您肯出兵，这些条件我们都可以马上签订协议。”
苏越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并没有伸手去拿。
“瓦西里特使。”
苏越看着他，说道：“我不缺资金。至于矿产，南洋的物资足够我的兵工厂使用。你们的武器图纸，我也不需要。”
苏越明确地表达了拒绝的态度。
“苏司令，这不仅是为了我们，真的也是为了你们大夏国啊！”
瓦西里有些着急了，他站起身，大声说道：“如果远东防线被东洋人突破，他们占领了西伯利亚的油田，获得了燃料补给。”
“等他们缓过气来，这百万大军随时会重新调头南下，再次威胁到你们大夏国的安全！唇亡齿寒的道理，您应该明白！”
苏越坐在椅子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情绪激动的瓦西里。
“他们能不能打下油田，那是你们苏俄需要考虑的事情。”
苏越说道：“我现在的任务，就是让我的士兵在战壕里好好休息，度过这个寒冬。”
苏越拿起桌上的文件，递还给瓦西里。
“你可以把我的原话汇报给莫斯科。我们大夏国军队现在确实无力发起进攻。”
瓦西里看着递过来的文件，知道今天无论说什么，苏越都不可能改变主意了。
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接过文件，放回公文包里。
“苏司令，您的决定，我会如实向莫斯科汇报。”
瓦西里重新扣好公文包，向苏越微微点头致意，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上后，一直站在旁边的影子走上前来。
“老板，瓦西里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影子说道，“如果东洋人真的拿下了西伯利亚的油田，他们的战争机器就会重新运转起来，这对我们以后的作战确实是个麻烦，我们真的就在这里看着他们打吗？”
苏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看着地图上满蒙边境的位置。
“东洋人拿不下油田的。”
苏越放下茶杯，说道：“他们现在是孤注一掷，靠着人命在往前推，苏俄的工业实力和兵员数量摆在那里，只要他们把莫斯科打痛了，等莫斯科把后备力量调上去，东洋人的这种自杀式冲锋根本撑不了多久。”
“等他们的那股疯劲过去了，剩下的就是漫长的消耗战。”
苏越看着地图，说道：“让他们在冰天雪地里继续互相消耗吧，等春天来了，冰雪融化的时候，才是我们真正动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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