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1章 群英荟萃，闯殿，逼谏，请战
望着最前这张字幅，满朝文武神色各异，心思万千。
以杨恭仁为首的主和文臣，今日收敛锋芒，各个缄口不言。
皇帝一摆出这张宣称，他们便已心知肚明——和亲一事已然无望，再无回旋余地。
而一众武将，则是各个眼前发亮，心头振奋。
这二十二个大字，道尽了他们毕生所求，身为武将，又有谁能不心向往之。
房玄龄、萧瑀等一众宰辅，则是神色淡然。
自打昨日，陛下虽被顶撞，却并未否定李斯文的一腔忠言，便猜到了今天还有一场好戏
看看这番手笔，只要今日国策定下，日后一切和亲苟安之议，便全成了不可能之事。
皇帝扫视阶下群臣，正要开口盖棺定论，却听殿外一声内侍通传：
“启禀陛下，中郎将程处默，率一众武勋子弟于殿外求见！”
李二陛下嘴巴一顿，眉头皱起，实在诧异，暗自沉吟。
程处默？
朕不是下旨命他驻守玉山，看管温棚，守护棉花、玉米良种育种事宜？
正值关键节点，半点疏忽不得，怎会无端返京？
难不成...是育种出了差错，还是汤峪地界又闹出了事端？
一念及此，
事关棉花、玉米、土豆这些增产良种，关乎大唐来年粮储，东征成败，李二陛下心头发紧。
“宣！”
“宣程处默及一众武勋子弟入殿——”
随着内侍悠长传唱声，殿门敞开。
程处默昂首阔步，率先踏入殿中，一众武勋子紧随其后，成一字长蛇队，齐齐踏入太极殿正堂。
这一行人踏入殿中瞬间，满殿文武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而来，原本静谧无声的朝堂，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低低惊呼声。
“等会儿...牛市赞？”
武将队列中，牛进达一眼便找到自家嫡子，瞳孔微缩，不敢置信的几次揉眼。
不止牛市赞，众人顺着队列逐一望去，一张张熟悉面孔，叫满朝文武大为动容。
队列首位程处默之后，依次是柴绍嫡长，承袭谯国公之位的柴哲威；
不久前刚从同州返回，负责押送土豆、红薯良种，先卫尉寺少卿尉迟宝琳；
卫国公李靖嫡长，现将作少监李德謇；
樊国公段志玄嫡长，现左千牛卫中郎将段瓒；
已故夔国公刘弘基长子，现禁军明威将军刘仁实……
一众少年，各个身居十六卫武官要位，更是大唐未来武将的中流砥柱，背景深厚，且前途无量。
平日里各守本分，分散军中、寺监，可今日骤然集结，又浩浩荡荡的闯入朝堂，气势汹汹...
如此异常，不免叫满朝文武心头惊疑。
文臣彼此对视，心生错愕又暗自忌惮，揣测今日这般阵仗，究竟意欲何为。
至于武将队列，气氛则相对跳脱。
除去亲自为好大儿出谋划策的程咬金；提前得知风声，并默许自家大儿参与此事的李靖外。
所以其余一众武将，对此事全然不知情。
所以听了牛进达一声惊呼，又在队伍中找打自家大儿，众武将哪里还不明白，这群小子是为吐蕃和亲一事而来。
准备集体死谏，请战拒和！
不过转瞬，众武将眼底错愕尽数化作振奋，各个昂首挺胸，与荣共焉，实在骄傲。
自家孩儿虽不成器，但终究是承袭了他们的风骨，没有沉溺于家中荣华，安逸享乐中！
平时不鸣则已，但到了关键时刻，还是能一鸣惊人的，这就够了。
“市赞！精神点，别丢分！阿耶在这儿给你撑腰！”
牛进达率先按奈不住，双手在嘴边捧做喇叭状，高声助威。
见李二陛下拄着扶手，正饶有兴致的打量这帮武勋子，并未开口呵斥，其余武将纷纷秒懂。
“德謇！别慌！想想阿耶平时教诲，大丈夫立身朝堂，自当直言敢谏、为国请命！”
李靖沉声叮嘱，虽是说教，却也是听得出的欣慰。
“段瓒！好样的，没丢你爹的脸！”
段志玄远镇西域，未能回京，于是交好宿将主动代为助威。
“仁实！别怕，有某等叔叔伯伯在！”
刘弘基年事已高，八年年中乞骸骨，特许每月初一、十五上朝，只能拜托一众故友照拂。
一时间，武将队列助威声此起彼伏，给足了一众少年底气。
唯独队列最前的秦琼，沉默着低垂眼帘，心头五味杂陈。
扫过眼前这帮意气风发的武勋，每个人都细细观摩一遍又一遍，最终收回目光，失望的长长一声叹。
全长安的武勋子尽数齐聚，为国死谏，誓死拒和，却唯独少了他翼国公府嫡长——秦怀玉。
想当年他毒疮迸发，性命垂危，需亲子输血续命。
却没想长子秦怀玉惜命怯懦，不肯上前，好在次子秦怀道义无反顾，挺身而出。
此事过后，李二陛下嘴上不说，实则龙颜大怒，当即下旨，薅夺秦怀玉的门荫入仕资格。
而近年来几次考验，秦琼对秦怀玉已是失望透顶，可身为人父，心底深处终究存有一份侥幸。
盼望着秦怀玉能知耻而后勇，幡然醒悟。
哪怕私德有亏的事实无法更改，但若能在家国大义上挺身，尚可挽回颜面，不负将门血脉。
却没想...哪怕是到了今天这种场合，武勋子弟齐聚，共举家国大义义，依旧不见秦怀玉踪影！
失望，彻头彻尾的失望，席卷秦琼心头，叫他自责不已。
好在次子秦怀道英武类父，深得彪子栽培，秦家血脉未断，将门风骨犹存！
短短数年努力，现已身居船厂督造，从四品官衔，不弱于程处默、尉迟宝琳分毫。
念及至此，秦琼大感欣慰，心中郁结也稍稍散去，静静等待殿上局势变幻。
一众武勋子弟踏入朝堂，直面满朝文武审视，皇帝打量，心头难免紧绷，乃至头皮发麻，手脚顺拐。
年少位卑，又是集体闯殿，逼谏朝堂，实在逾矩，难免心中不安。
可当听到身旁一众叔伯老将的高声助威，一众少年当即心神大定。
有本事，顶上大黄你就把某等全杀咯！
看你李唐天下完不完蛋就完事了！
齐齐昂首挺胸，跟着程处默一同单膝跪地，其声铿锵：
“末将程处默/柴哲威/尉迟宝琳...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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