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1章 仙师可真是...好的不教，坏的不落
“你先别急着去刺激崔善为。”
李二陛下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先跟朕说说，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想打玉米、土豆的主意，朕绝不答应！”
李斯文心里暗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就知道李二陛下会是这个反应。
玉米土豆现在可是他的心头肉，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谁敢动，他就跟谁急。
“陛下放心，臣绝不动粮种。”
李斯文平静回道：“同州的土豆、红薯乃重中之重，臣岂能拿它们冒险？
臣说的诱饵，自始至终就只有棉花这一样。”
言罢顿了一顿，继续道：“算算时间，臣交予司农寺的那批棉种，估摸着已经烂根，撑不了几天就得死绝。
崔善为只要不愿坐以待毙，就只剩两条路：
要么拉下脸来求臣，要么铤而走险，派人潜入玉山偷棉苗，甚至干脆放火烧山，来个同归于尽——
某种不成，你也别想种好。”
闻言，李二陛下脸色一沉，李斯文此话不假。
崔善为那老货，看似儒雅，实则心胸狭隘，且极要面子。
真要是司农寺的棉种全死了，反观汤峪那些却长势良好...
崔善为丢不起这个人，更怕因此丢了大司农位置。
狗急了都能跳墙，人急了，自然什么阴损事都能干得出来。
“就是为了提防他狗急跳墙，臣才想着主动抛个诱饵，把他的注意力引到明处来。”
李斯文道：“既然玉米不能暴露，那就另找由头。
一部《农事全解》，足以让崔善为红了眼。
他要是真信了，必然会想方设法来偷书。
到时候咱们守株待兔，抓个人赃并获，就算不能彻底扳倒，也能让他丢官闲赋，消停好几年。”
李二陛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打量着李斯文。
不必明说，他自然猜得到，李斯文绝对早有所料——司农寺的棉种根本种不活。
回想朝堂上那番争执，李斯文看似据理力争，不愿将棉种交予旁人。
可实际上，从一开始他就做好了，分出一部分棉种的准备。
之所以态度强硬，不过是抬高价码，逼着崔善为付出代价。
越是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东西，崔善为才越会寄予厚望，等棉种死了，落差才越大，才越容易急中生乱。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恐怕从李斯文知道，现阶段对手是崔善为后，这小子就开始盘算该怎么对付崔善为了。
玛德，这混小子年纪不大，心思怎么这么多？
李二陛下心里忍不住腹诽。
仙师那般超然物外的人物，怎么教徒弟净教这些阴谋诡计？
就不怕徒弟学坏了败坏师门名声？
哦对了，李斯文才刚出师就被赶下山了，根本来不及败坏师门。
想到这里，李二陛下不禁气笑一声。
合着仙师是怕徒弟留在山里霍霍道门，所以干脆打发下山来霍霍大唐了？
仙师你…你做得好哇！
白白送给大唐这么一个治世能臣！
李二陛下心里五味杂陈，可作为直接受益人，他又有什么资格抱怨？
从贞观七年开始，大唐民生富庶、国力强盛，速度快得惊人。
这里头固然有他这个皇帝励精图治、文武百官齐心协力的缘故。
但更多的，还是李斯文鼓捣出来的一堆新鲜物件。
无论精盐、水泥、琉璃、活字印刷、煤炭、温棚技术...哪一样拿出来，都足以改变民生。
光是这份功绩，再加上对皇后，对长乐、晋阳两位公主的救命之恩，对太子李承乾的提点帮扶。
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猜忌李斯文。
别说这小子只是心眼多点，就算再桀骜几分，他也容得下。
“那你且说说，就靠一本不存在的书，就能引得崔善为铤而走险？”
李二陛下收起纷乱心思，幽幽问了一句，随即又警惕盯向李斯文：
“先说好，别打玉米、土豆的主意！”
“陛下放心，臣心里有数。”
李斯文弯了弯嘴角：
“陛下只需命人暗中放出消息，就说臣今日入宫，是来取此前寄存于宫中的师门典籍《农事全解》。
书上不仅有棉花的全套种植、纺织之法，还有不少增产增收的农事秘法。
按书上写的做，便是寻常农户也能把棉花种好。”
李二陛下点点头，只要不碰他的玉米土豆，别的都好说。
放出点风声而已，举手之劳。
“朕会配合你把消息放出去。”
颔首应下，随即好奇问道：“那么…书在哪？你总不会真把你师门的典籍拿出来吧？”
李斯文一脸无辜摊了摊手，眨了眨眼：“哪来的什么书？书名都是臣刚编的。”
“…”
李二陛下脸上笑容不由一抽。
亏他方才还心里一动，真以为有什么农事奇书，白惊喜了一场。
合着这小子从头到尾都是空手套白狼，连书名都是现编的！
“滚！”
李二陛下没好气的笑骂一句，拿起案头镇纸作势要扔：
“一天天净会耍这些鬼心眼子！滚回去等着，消息朕自会让人放出去。”
“臣遵旨！”
目的达到，李斯文也不打算多留，躬身一礼，转身就溜。
见他一溜烟消失在殿门口，李二陛下无奈摇头，指尖在御案上点了又点，沉吟不断。
崔善为啊崔善为，你最好是给朕安分些。
倘若真敢伸手…那就休怪朕借此次机会，对五姓七望敲骨吸髓了。
沉吟片刻，李二陛下扬声对王德道：
“去安排一下，找几个嘴松的内侍，把李斯文入宫取走《农事全解》的消息‘漏’出去。
记住，无意间说漏嘴，别弄得太刻意。”
“老奴明白。”
王德躬身应下，又哪里听不明白，又是君臣俩合伙给人下套呢。
崔司农你说说你，惹谁不好，偏要来惹这位小祖宗，这不纯纯自找苦吃么？
出了神龙殿，又去凤阳阁陪了陪长乐，顺带蹭了顿午膳。
直到日暮西山，李斯文这才出了皇宫，上了马车车帘一放，靠回了软垫上。
书假为饵，但以崔善为的现状，一旦得知那所谓《农事全解》的消息，必然动心。
棉花，是他眼下能保住大司农之位的唯一指望。
司农寺棉种眼看就要死绝，这部“奇书”就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一定会想方设法来偷，哪怕知道有风险，也会忍不住赌一把。
毕竟，偷到了，就能逆风翻盘；偷不到，也能推给底下人，死无对证。
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崔善为没理由拒绝。
鱼饵已经撒下，接下来，就看崔善为上不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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