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菜市场砍头
酒楼包间。
张伟坐在正上方的主位上。
李大人坐在他左手边，鞍前马后地给他斟酒夹菜。
“张公子，您是真厉害！”李大人端着一杯酒，满脸诚恳，“您说说，那胡宰相在朝堂上多威风啊，上回在鸿胪寺堵着您不让办文牒，结果呢？”
“您拿那玉佩一亮，我当场就给您办了，他胡相再有本事，不也拿您没办法？”
张伟听了这话：“那是。”
“他胡惟庸算什么东西？年纪一大把了，混了这么多年才当上宰相，我姐夫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陛下跟前的红人了。”
“再说了，我姑姑是皇后，他胡惟庸敢动我？”
此话一出，就连李大人也微微一惊。
马煜的姑姑才是马皇后，这张伟当真是胆大包天。尝到点甜头，就连马皇后的亲戚关系，也是敢冒认了。
想要巴结马煜，李大人是永远都做不到。唯有张伟，能够巴结。看着马煜这么纵容这个小舅子，巴结他的小舅子还不是和巴结马煜是一样的。
李大人连连点头，又给他满上一杯：“可不是嘛！”
“今日朝堂上胡相又递了折子弹劾马大人，就是你做的事情说事，人家马大人根本不在乎。结果陛下压根儿没当回事。依我看，胡相这回算是踢到铁板了。”
“张公子，朝堂上，我可为你将胡相都得罪了。”
张伟听得浑身舒坦，端起酒杯一仰脖灌了下去，“放心，我记着你的好。回头，我会给我姐夫说的。”
“有什么好事，让我姐夫第一个将你带上。”
说完声音拔高了几分：“我跟你说，李大人，胡惟庸他也就欺负欺负那些没背景的小官。”
“碰上我们家，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那女人是他的人又怎么样？他不也闷声不吭？他敢找我姐夫当面理论吗？不敢！”
李大人跟着笑：“那是那是，张公子有皇后娘娘撑腰，又有马大人这样的姐夫，满京城横着走都没人敢拦您。”
包间的门就是在这时候被一脚踹开的。
“是哪个不长狗眼的，也不瞧瞧这是谁的包间，也赶紧来。”李大人站起身来，就开始发火。
可刚喊了一句，忽然就看见了门口的胡惟庸。
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起来。
尴尬一笑：“哎呀，原来是胡相。”
胡惟庸脸色儿阴沉的看着包间里面的人，声音冰冷：“你们倒是好快活啊！”
“只是我为何不知道，什么时候马煜的权力已经这么高，甚至于是我这个丞相，都要看他的脸色过日子了？”
胡惟庸就在旁边。
只是这几个人说话实在是毫不避讳和遮掩。
一直在那声音洪亮的说着。
胡惟庸听了这许久，也实在是忍无可忍，这才站了出来。
瞧见胡惟庸这激动的态度，李大人还是有点尴尬的。
张伟此刻已经有了几分醉意，再听胡惟庸的口气，脸上瞬间阴雨密布。
转身冷漠的看着胡惟庸，脸上全是不喜之色。
声音往上拔高，冷冷道：“一口一个胡相，我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原来是一个老头子啊！”
胡惟庸站在门口没动，面色铁青着张伟。
但胡惟庸身边最得力也最凶悍的长随，一步跨进包间，抬手便攥住了张伟指着胡惟庸的那只手腕，用力一拧，把他整个人往前带了一个趔趄。
“放肆！胡宰相也是你能指着鼻子骂的？”德三的声音粗沉沉的。
张伟手腕被拧得生疼，脸一下子涨红了，咬着牙挣了两下没挣开，恼羞成怒，另一只手抬起来就往德三脸上挥去：“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碰我……”
李大人见状赶紧站起来，伸手想拦，嘴里急急地劝：“张公子您别冲动！胡宰相也不是好惹的。”
“他能有我姐夫好惹？”张伟猛地甩开李大人搭在他胳膊上的手“我姐夫是马煜，你给我松开！”
他一边吼一边又要往上扑，德三冷哼一声，手腕一翻，把张伟那只胳膊别到背后，膝盖顶上他的腿弯，眼看着就要把他按下去。
李大人见状，额头上的汗刷地就下来了。
一边是胡惟庸，另一边就是马煜。
按理说，两边都是神仙一样的人，是他根本得罪不起的人物。
可没有办法，这个时候就是做选择的时候了。只要做对选择，那他和张伟之间就是生死之交，马煜看在张伟的份上，也不肯能不对他好！
李大人非常坚定，马煜对这个小舅子，堪比亲弟弟。
要不然也不会明知翠柳是张伟的原因导致死亡的，还如此袒护此人。
他左右看了一眼，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似的，咬了咬牙，抄起手边那只酒壶，抡圆了照着德三的后脑勺就砸了下去。
德三的身子晃了一下，攥着张伟的手松了开来，他慢慢转过头，看了李大人一眼，那眼神又愣又懵，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扑倒，额头磕在桌腿上，闷声不响地瘫在了地上，后脑勺渗出一团暗红色的血。
包间里一下子安静了。
李大人脸色煞白，也没想到这一下砸得这么实。
张伟揉着被拧红的手腕，低头看着地上瘫着的德三，踹了他一脚，这才骂骂咧咧地退了两步：“活该！”
事情闹得不可开交。
胡惟庸这一下是真的无法平静了。
德三追随在他身边多年，一直尽心尽责，谁能想到，就因为这样的争执，就让他险些没了性命。
胡惟庸呼吸越发沉重。
终于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声：“好，好的很！”
“马煜是吧，你们都很好，都给我等着！”
胡惟庸招呼着人，抬起德三，转身就走。
胡惟庸回到府中之后，唤来书吏，口述了一道公文，
“鸿胪寺主事李某等数人，结党营私、贪墨国库，证据确凿，按律当斩。”
公文拟定，直接署了宰相印，连一份像样的供状都没有附。
公文递上去，走的是宰相直批的章程。
连复核的流程都没来得及走完，胡惟庸的人便已经将李大人连同另外四名官员从家中锁走，关进了诏狱。
没有审讯，没有对质，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究竟“贪墨”了什么。
三日后，菜市口的行刑牌子挂了出来。
刑台四周围满了人，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指指点点。
张伟挤在人群里，本想看看热闹，听说今日要砍几个官，正好闲来无事便凑了进来。
台上跪着五个人，蓬头垢面，身上穿着脏污的囚衣，后背上插着亡命牌。
张伟眯着眼往前凑了凑，想看清是谁，可那几个人头发散着，垂着头，认不太出来。
直到监斩官一声令下，刽子手挥刀，那一排人头齐齐滚落下来。
其中一颗正滚过台沿，落在人群边缘，堪堪停在张伟脚边。
那颗头颅面朝上，眼睛还没闭，嘴唇微微张着。
张伟低头看了一眼，认出那张脸来，那是，李大人！
张伟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周围的一切都模糊起来，四处的声音也听得不太真切。
他往后退了两步，脚后跟绊在身后不知道哪个人的脚上，整个人往后仰倒，然后眼皮一翻，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张伟一倒，身边的人早就吓傻眼了。
急忙大喊：“快，快将张公子送回去！”
“来人啊！张公子晕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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