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7章 悄悄话

一番叮嘱后，众人离去。

    唯有姜妙音，迟迟没有离开。

    霜穗被徐念宁和辛蕊牵走，一步三回头，心中虽有不舍，但隐隐也猜到了什么……小家伙听说了很多谢玄衣的故事，自然也知道自己师尊和这位玄衣掌教之间，关系非同寻常。

    她知道，接下来，两人应该是要说些「悄悄话」了。

    「我想留在这。」

    众人散去后。

    姜妙音站在天光下，轻声说道：「你此番闭关，是想踏入神游之境吧？这件事，或许我可以帮你。」上一次。

    谢玄衣踏入宿命长河，便有她在。

    而今……

    她想再尽一份力。

    「不必了。」

    谢玄衣笑著摇摇头，委婉拒绝：「踏入宿命长河，要看命数……晋升阳神之后，忘忧神通便没了作用。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只可惜，这次闭关，没有任何人能帮得了我。」

    神游很重要。

    但他真正要做的，其实是冲击九重天至强者。

    境界到了。

    神游，便不成问题。

    姜妙音沉默了。

    许久后。

    姜妙音轻叹一声，认真问道：「师兄，两年后的大劫，很可怕么？」

    踏入阳神境后。

    她这才知道，原来山巅世界如此宽阔。

    当真是一叶酹蟒见青天。

    很难想像，如今还有玄衣师兄都无法应对的劫数。

    「我和陆钰真会有一战。」

    谢玄衣顿了顿，一字一句说道：「我有预感。这一战……会很难。」

    姜妙音和谢玄衣一起长大。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这应该是修行以来，第一次听到，谢玄衣说出这样的话。  

    玄衣师兄自握剑以来，便是天下魁首。

    同境，同龄，未尝一败。

    别说战败。

    就连能压制其的对手，都没有遇到过。

    「纸道人在宿命长河之中，依靠【大道笔】神通，四处遁逃。」

    谢玄衣道：「师尊，逍遥子，禅师……还有其他至强者，都在追杀他。很可惜，这场追杀大概率会以失败告终。」

    「这……」

    姜妙音心湖震撼。

    这些年，她知道师兄一直在外游历，应对未来可能到来的劫数。

    只是她从未想过。

    这劫数，如此可怕，如此荒唐。

    这么多至强者联手，都不能杀死纸道人？

    若真如此。

    两年后的「陆钰真」，应该强到了何等程度？

    「三十三洞天内，有许多古阵。」

    姜妙音十分郑重地说道：「玄水洞天，还有初主留下的禁制……」

    在她看来。

    如若要杀纸道人，必定是要全力以赴。

    陆钰真若敢来。

    大穗剑宫必定是举宗拚命！

    她不介意牺牲自己这身修为，乃至性命……哪怕倾其所有，只能为谢玄衣增添一分胜算，她也心甘情愿。

    「你在说什么呢？」

    谢玄衣笑了笑，道：「你觉得我会败给他么……」

    姜妙音犹豫了。

    在她眼中，玄衣师兄自然是无敌的。

    但那纸道人跨越宿命长河的本领，听上去实在有些太过骇人。

    「我觉得师兄不会败。」

    深吸一口气，姜妙音认真开口。

    「我也觉得。」

    谢玄衣伸出手。

    天光摇曳。

    两人隔著数十丈。

    谢玄衣掌心落下，轻轻拍了拍，姜妙音肩头传来了温热的触感。

    二人对视。

    一晃数十载。

    虽然世道已变。

    幸好容颜未改。

    姜妙音离去。

    莲花禁地这一下是真的陷入了沉寂。

    谢玄衣独自坐在蒲团上，感受著师尊当年的滋味。

    他将神念浸入元吞圣界的【界碑】之中。

    「轰隆隆。」

    界碑世界，依旧是一片荒芜，不过相比于十年前，却是有了显著变化。

    谢玄衣将【大创造术】修到了第十五层。

    多亏了崔鸩这门神通。

    使得修补元吞古界，从不可能变为了可能。

    原先谢玄衣修补古界，只能采用最笨的方法，每一次修补界域，都被迫消耗大量不死泉……以【元吞圣界】的规模，就连谢玄衣这个不断再升的不死泉眼，都很难承载巨额消耗。

    而今，他可以通过消耗元气和道意的方式，来弥补不死泉的缺失。

    古界的修补速度，也加快了数倍。

    元吞圣界的整体雾气，而今已经破开了五成！

    「可惜……这不朽树仍然是枯萎状态……」

    谢玄衣来到参天巨树面前，他端详著这株干枯之树，心中有些许遗憾。

    不死泉足足浇灌了十年。

    这株巨木仍未开出新芽。

    不过谢玄衣知道，自己已经挨过了最难熬的低谷。这株不朽树活了下来，以其特殊「韧性」，只要未死，那么一切就都有逆转的可能……十年浇灌，二十年浇灌，都不算什么。一旦这株巨树开花，或许只需一夜，或许还要更短，整座古界都会随之焕发生机。

    到那时候，作为浇灌者，自己会迎来数倍，数十倍的回报！

    谢玄衣是想等到自己晋升天人那一日，再从不朽树中，借取生机之力。

    至于现在……还远远不到时候。

    「玄溟师兄的神魂还在。」

    谢玄衣仔细凝视。

    不朽树上，悬挂著不止一道魂念。八年前他在妖国闭关之际，用【长命灯】收集了大量魂念。这些魂念，谢玄衣全都放在了【元吞圣界】之中。

    其中，有玄溟，叶祖，元苡……这些「已死之人」的魂魄。

    还有陈镜玄，邓白漪，这些「未死之人」。

    乍一看。

    这一幕和纸人道纯白山收集「命魂」的画面颇为相似。

    但意义则截然不同。

    谢玄衣收集这些魂念，并非是为了私欲。

    他修行生灭之道。

    如若……有朝一日，能改写宿命长河。

    那么玄溟师兄，叶祖，以及逝去的元姑娘，或许还有机会重临人世。

    只是………

    想要做到这一步，很难很难。

    比晋升天人，还要更难。

    至少要抵达「真仙境」，才能做到此般神迹！

    「唰。」

    谢玄衣将生之分身召出，令其在不朽树前盘坐，这具分身，负责在圣界之中，继续参悟【大创造术】，修补破碎界碑。

    至于他本尊，则是将全部神念，彻底沉了下去。

    谢玄衣将全部意识，都凝聚于不死泉眼之上。

    「灭元……」

    「神游·……」

    谢玄衣隐隐感觉。

    这全部的谜团，都与自己丹田中的不死泉眼有关。

    他吐出一口浊气。

    「不知道两年时间，够不够我破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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