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虚空之蛇
神核现在被青苑的意识融合着。
"青苑能授权吗？"
【青苑的意识与神核融合度为百分之八十七，理论上她可以调动神核的部分功能。但她目前处于沉睡状态，无法主动进行复杂操作。】
"如果我通过能量网络向她传递信息呢？"
【可以尝试。但她的回应可能非常微弱，而且需要时间。】
林宇想了想："试试。告诉她外面有东西要进攻神体，让她授权调动神核的防御功能。"
【明白。正在通过能量网络传递信息……】
林宇站在神体表面，等待着。
远处的黑暗依然静静地悬浮着，没有任何动作。但林宇能感觉到，它的饥饿感越来越强烈了——像是一头正在忍耐的野兽，随时可能扑上来。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主宰，青苑有回应了。】
林宇精神一振："她说什么？"
【回应非常微弱，只有一个简单的指令——"神核防御，授权"。】
成了。
下一秒，神体震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被攻击的震动，而是一种从深处传来的、充满力量感的搏动。
神体表面的菌毯下，那些巨大的血管开始剧烈收缩，将大量的本源能量泵向神体的外壳。
暗金色的神体外壳开始变化。
原本只是普通生物组织的表面，迅速硬化、结晶化，变成了一层暗金色的晶体甲壳。甲壳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符文，那些符文和林宇在斩魔剑、开山斧上看到的符文很像，是神文，古神的文字。
神体的防御系统，被激活了。
同时，神体表面的虫族防御工事也开始充能，尖塔状的能量炮台亮起了暗金色的光芒，菌毯下的能量管线将本源能量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各个炮台。
林宇能感觉到，整具神体都在苏醒。
不是意识的苏醒，更像躯体本能的防御反应。
就像一个人的身体在遇到危险时会自动绷紧肌肉、举起手臂一样，神体的躯壳在感知到外部威胁后，自动进入了防御状态。
而青苑的授权，让这种防御反应达到了最大化。
"这就是古神的防御吗……"林宇低声说。
他能感觉到，激活了防御系统的神体，其防御力至少提升了十倍。
但对面那团黑暗，可能超越了半神。
够不够？
林宇不知道。
但至少，他们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了。
远处的黑暗似乎也感觉到了神体的变化。
它开始动了。
缓慢地、沉重地，向神体的方向移动。
每移动一分，林宇感受到的压力就大一分。那股纯粹的黑暗力量像是一座正在逼近的山，还没到面前，就让人喘不过气来。
"所有单位进入战斗位置。"林宇的声音很平静，"它来了。"
冥幽之皇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暗金色的能量在它身上涌动。神体表面，十八头传奇级虫族单位各就各位，数千座能量炮台充能完毕，八十亿虫族作战单位在菌毯下待命。
林宇站在神体表面，斩魔剑和开山斧同时出现在手中。
他没有立刻借力。
他必须等到最关键的时刻再用。
而且，他想先看看——这团黑暗到底是什么，它的攻击方式是什么，神体的防御能不能挡住。
知己知彼，才能找到胜算。
黑暗越来越近了。
两千公里。
一千公里。
五百公里。
在五百公里的距离上，林宇终于看清了那团黑暗的全貌。
那不是一团无定形的黑暗。
那是一条蛇。
一条由纯粹黑暗构成的、巨大到难以想象的蛇。
它的身体盘绕在虚空中，每一圈都有数百公里的直径。
暗黑色的鳞片上流淌着紫色的闪电，两只眼睛是两团暗红色的火焰，正死死地盯着神体。
它的嘴里衔着一颗黑色的珠子，珠子表面流转着诡异的光芒，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林宇的天眼在看到那条蛇的瞬间，传回了一个让他浑身冰凉的信息——
无法评估。
这条蛇的能量等级，超出了天眼的评估范围。
这意味着，它至少是半神级以上的存在。甚至可能是……神。
"虫后，资料库里面，有没有关于这种东西的记载？"
【正在检索方先生提供的世界数据库……检索完成。数据库中没有完全匹配的记录。但在多个世界的神话记载中，出现过类似的描述——"虚空之蛇"、"混沌巨蟒"、"世界吞噬者"。】
【根据这些记载的共同描述：这是一种诞生于虚空最深处的古老存在，以世界为食。它的寿命以亿年计，实力随吞噬的世界数量增长。最古老的虚空之蛇，实力堪比真正的神明。】
以世界为食。
林宇看着那条正在逼近的巨蛇，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这已经不是他目前能对抗的敌人了。
就算借力，就算虫族全上，就算神体防御全开，也未必能挡住一条以世界为食的虚空之蛇。
但他不能退。
神体在这里，虫族在这里，糖糖和金翎在这里，一万两千人在这里。
他退了，这些就全完了。
虚空之蛇在距离神体一百公里的位置停了下来。
它低下头，暗红色的眼睛注视着神体，像是在打量一顿美餐。
然后，它张开了嘴。
衔在嘴里的黑色珠子飘了起来，悬浮在它的头顶。珠子表面的光芒大盛，一道黑色的光束从珠子中射出，直奔神体而来。
"所有炮台，开火！"
林宇大吼。
数千座能量炮台同时发射，暗金色的能量弹如暴雨般迎向黑色光束。
同时，十八头传奇级虫族单位也释放了各自的最强攻击，其他单位或释放酸液、或射出骨刺、或展开能量领域。
所有的攻击在神体前方汇聚成一道暗金色的屏障，和黑色光束撞在了一起。
"轰——！！！"
这一次的爆炸，比林宇经历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暗金色和黑色的能量在碰撞点疯狂湮灭，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百公里内的虚空碎片全部震成了齑粉。
神体表面的晶体甲壳在冲击波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但没有碎。
挡住了。
第一轮攻击，挡住了。
但林宇的脸色没有丝毫放松。
因为虚空之蛇的攻击，才刚刚开始。
它再次张开嘴，黑色珠子释放出了三道光束，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射向神体。
"分散防御！"
虫族的防御火力分成三组，分别迎向三道光束。
两道被挡住了。
第三道光束击穿了能量屏障，打在了神体的晶体甲壳上。
"咔嚓——"
晶体甲壳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纹，暗金色的碎片向四周飞溅。光束的余力穿透了甲壳，射入了神体内部，在菌毯上炸开了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大坑。
数百只虫族单位在爆炸中灰飞烟灭。
林宇的嘴角抽了抽。
一击，就破防了。
虚空之蛇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它的身体开始盘绕，将神体包围在中间，然后——收紧。
它要用身体绞碎神体。
"不能让它缠住！"林宇当机立断，"虫后，带所有传奇级单位攻击它的头部！我去挡住它的身体！"
"主宰，您——"
"执行命令！"
虫后不再犹豫，指挥十七头传奇级虫族朝虚空之蛇的头部冲去。
林宇深吸一口气。
就是现在。
他不能再等了。
虚空之蛇的身体一旦缠上神体，就算神体的甲壳再硬，也会被绞碎。
他必须在那之前挡住它。
"真灵借力——真君！"
金色的神力从储物空间中的真君神像上涌出，跨越空间，降临在他身上。
他的气息再次暴涨到半神门槛。
但这一次，他面对的不是半步半神的虚空巨兽，而是一条以世界为食的虚空之蛇。
林宇双手握剑，金色的神力在斩魔剑上凝聚到极致，然后朝着虚空之蛇盘绕而来的身体，一剑劈下。
"斩魔——真诀！"
金色的剑气化作一道横贯虚空的巨剑，斩在了虚空之蛇的身体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金色剑气在暗黑色的鳞片上留下了一道白印——仅此而已。
连一片鳞片都没有切开。
林宇的瞳孔骤缩。
借力后的全力一击，连它的鳞片都破不开？
虚空之蛇似乎被这一剑激怒了。
它的尾巴猛地一甩，朝林宇抽来。
林宇举剑格挡。
"砰——！"
他的身体像一颗炮弹一样被抽飞了出去，在虚空中翻滚了数万米才稳住。
金色的神力铠甲碎裂了大半，嘴角溢出金色的血液。
一招。
仅仅一招，他就受了伤。
差距太大了。
这不是传奇和半神之间的差距，而是蝼蚁和巨龙之间的差距。
但林宇没有退。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再次冲了上去。
斩魔剑、开山斧、三昧真火、雷法……他将所有能用上的手段都用上了，在虚空之蛇的身体周围不断游走攻击，寻找着鳞片的缝隙和弱点。
虚空之蛇被他骚扰得不耐烦了，它的头转了过来，暗红色的眼睛盯着林宇，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然后，它对着林宇张开了嘴。
黑色的珠子再次亮起。
这一次，光束的目标不是神体，而是林宇。
林宇的天眼在光束射出的瞬间就发出了致命的警告，这一击，他挡不住。
他立刻启动空间闪烁，向侧面闪避。
但光束的速度太快了，而且带有追踪效果。他连续闪烁了三次，光束始终咬在他身后几米的位置。
第四次闪烁时，光束终于追上了他。
"轰——！"
林宇的身体被黑色光束吞没。
金色的神力护盾在光束中坚持了不到一秒钟就碎裂了，然后是天罡战衣、浑天披风、深渊龙鳞护腿……所有的防御装备在黑色光束面前都像纸糊的一样。
剧痛。
林宇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分解。黑色的能量侵入他的经脉、他的丹田、他的灵魂，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的一切。
"呃啊——！"
他咬紧牙关，将体内剩余的所有金色神力凝聚在胸前，形成了最后一道防线。
同时，斩魔剑的剑灵自动护主，金色的剑光包裹住他的身体，硬生生从黑色光束中冲了出来。
林宇摔在了神体的晶体甲壳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他浑身是血，天罡战衣碎裂了大半，浑天披风几乎完全烧毁，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骨头断了。
借力状态还在，但他的神力已经消耗了七成以上。
虚空之蛇低下了头，暗红色的眼睛看着趴在坑底的林宇，像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蚂蚁。
它张开了嘴，准备给出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
神体深处，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青苑。
她的意识虽然还在沉睡，但神体面临毁灭的危机刺激了她与神核融合的那部分意识。
银白色的能量从神核中涌出，顺着能量网络传遍整具神体，然后从神体表面的晶体甲壳上爆发出来。
那是一道直径超过十公里的银白色光柱，直直地轰向虚空之蛇的头部。
虚空之蛇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鸣，它的头被光柱击中，暗黑色的鳞片上出现了一道烧焦的痕迹。
它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段距离，松开了盘绕神体的身体。
青苑的攻击，逼退了它。
但这一击似乎也耗尽了青苑沉睡中能调动的全部能量。
银白色的光柱只持续了几秒钟就消散了，神体表面的晶体甲壳也暗淡了几分。
虚空之蛇稳住了身体，暗红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
它再次张开嘴，黑色珠子的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
它要释放全力一击，摧毁神体。
林宇从坑底爬了起来。
他的身体在发抖，左臂断了，全身都是伤，金色神力只剩下不到两成。
但他站了起来。
他看着正在蓄力的虚空之蛇，看着那颗越来越亮的黑色珠子。
不能让它打中神体。
林宇握紧了斩魔剑。
剑身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剑灵发出了一声激昂的剑鸣，它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
开山斧也出现在左手中，斧灵的气息同样沸腾到了极致。
两件神器，同时共鸣。
林宇将剩余的所有金色神力——不，不仅仅是神力。
他将自己的源力、三昧真火、雷法之力、精神力、全部灌注到了两件神器中。
他的头发开始变白。
那是生命力过度消耗的征兆。
斩魔剑和开山斧在他手中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金色和暗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连通天地的光柱。
这一击，超越了借力状态的极限。
这是他燃烧一切的一击。
"斩魔——开山——！！"
林宇迎着虚空之蛇的黑色光束，冲了上去。
金色和暗金色的光柱与黑色光束在虚空中相撞。
这一次，没有声音。
所有的声音都被能量的碰撞吞噬了。
三种颜色的光芒在虚空中交织、湮灭、爆发，形成了一个不断膨胀的能量球。
能量球的直径从一公里扩大到十公里、一百公里、五百公里……
神体在震动。
虚空在撕裂。
林宇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撕裂，不是物理上的撕裂，而是存在层面的撕裂。
他的手臂、他的经脉、他的丹田、他的灵魂，都在这一击的负荷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咬着牙，将最后一丝力量推了出去。
"给我——破！！"
金色和暗金色的光芒骤然暴涨，硬生生将黑色光束推回了一寸。
就是这一寸。
黑色光束的核心出现了一道裂纹。
然后，裂纹扩大。
"砰——！！！"
黑色光束碎裂了。
金色和暗金色的光柱去势不减，斩在了虚空之蛇头顶的黑色珠子上。
"咔嚓——"
黑色珠子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虚空之蛇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嘶鸣。
那颗珠子是它的本命法宝，和它的生命绑定在一起。
珠子受损，它也受到了重创。
暗黑色的血液从它头顶的伤口喷出，在虚空中洒下一片黑色的血雨。
虚空之蛇死死地盯着林宇，暗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它怕了。
这个渺小的、连它一片鳞片都不如的生物，竟然伤到了它的本命法宝。
虚空之蛇发出一声愤怒而恐惧的嘶鸣，庞大的身体开始后退。它盘绕着身体，用暗黑色的鳞片护住头顶受伤的珠子，然后转身，钻入了虚空深处。
它逃跑了。
林宇看着虚空之蛇消失的方向，身体晃了晃。
金色的神力彻底耗尽，借力状态结束。他的气息从半神门槛跌回了传奇初阶，然后继续下跌——燃烧生命力的代价开始显现，他的气息变得极其微弱，像是风中残烛。
"主宰！！"
无数虫族疯了一样冲过来，接住了从空中坠落的林宇。
林宇靠在冥幽之皇身上，咳出了一大口金色的血液。
他的头发白了一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左臂的骨头断成了三截，经脉里的源力几乎枯竭。
一只虫族抱着昏迷的林宇，发出了一声充满愤怒和担忧的咆哮。
传奇级虫族围了上来，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警惕着虚空深处可能出现的任何威胁。
但虚空之蛇没有回来。
它受了重创，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了。
神体保住了。
代价是林宇的重伤。
……
林宇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没有战斗，没有虚空，没有巨兽和巨蛇。
只有一间公寓，客厅里阳光暖融融的，糖糖坐在地板上搭积木，金翎趴在沙发靠背上打盹。
玄都紫府的门半掩着，氤氲紫气从门缝里飘出来，带着温润的檀香味。
一切都很平静。
他想走过去，但身体动不了。
他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站在公寓门口，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看着他，表情很复杂。
是老陈。
老陈张了张嘴，似乎在说什么。但林宇听不见。
他努力去读老陈的唇语。
"……别……信……"
后面的话，他怎么也读不出来。
老陈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被水冲淡的墨迹。
林宇想伸手去抓，但他的手穿过了老陈的身体，什么也没抓到。
然后公寓开始崩塌。
墙壁碎裂，地板塌陷，阳光被黑暗吞噬。
糖糖和金翎的身影也在消散，像是沙子做的一样，被风吹散了。
林宇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暗金色的菌毯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生物质特有的温润气息。
他还活着。
"主宰，您醒了！"虫后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
林宇动了动手指，感觉身体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他试着运转源力，但丹田空空如也，经脉里传来一阵阵刺痛。
"我……昏了多久？"
【三天。】
三天。
林宇闭了闭眼，回忆着昏迷前发生的一切。虚空之蛇、黑色珠子、燃烧一切的最后一击……
"神体怎么样了？"
【神体受损约百分之十二，主要集中在北侧外壳区域。晶体甲壳正在自我修复，预计需要十五天完全恢复。
虫族作战单位损失约三百万，传奇级单位无一死亡，但三头传奇中阶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小世界没有受到波及。】
林宇松了口气。
"虚空之蛇呢？"
【撤退后未再出现，监测范围扩大到五万公里，没有发现它的踪迹。
根据它受伤的程度判断，至少在一个月内不会再次发起攻击。】
一个月。
林宇沉默了。
一个月的喘息时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左臂已经被虫族的生物质固定住了，骨头正在缓慢愈合。
头发白了一半，那是燃烧生命力的后遗症，不知道能不能恢复。
源力枯竭，经脉受损，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恢复到巅峰状态。
突破传奇中阶的事，暂时不用想了。
"虫后，我的身体状况。"
【主宰，您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
经脉有七处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破损，丹田壁有细微裂纹，源力储量不到巅峰时期的百分之十。
生命力燃烧导致了约三年的寿命损耗。】
【好消息是，玄都紫府的紫气和神体本源能量正在缓慢修复您的损伤。
按照目前的恢复速度，大约需要二十天可以完全恢复。】
三年寿命。
林宇不在意。
传奇级的寿命本来就很长，三年不算什么。
二十天恢复。
他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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