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团部后厢房，这里原本是鬼子守备队的营房
团部后厢房，这里原本是鬼子守备队的营房，墙上还有打县城那日留下的弹痕。如今已经被战士们收拾出来，当作了招待客人的地方。
桌上先摆了四样荤素菜：一盆土豆猪肉炖粉条，一盆炖土鸡，一碟酱腊肉，一盘胡麻油清炒茴子白。
几道硬菜先行上齐，伙房的人又陆续把白面馍和两罐土酿老酒端上了桌。
李云龙大大咧咧拉开椅子坐下，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云飞兄，别客气，吃。”
楚云飞目光扫过桌上的菜，视线在两道硬菜上面稍作停留，语气委婉道：“云龙兄，眼下战乱未平，百姓日子困苦，这般丰盛的席面，实在太过厚待了。”
李云龙手刚拿起筷子，闻言嘿嘿一笑：“嗨，云飞兄这是说的哪里话！咱们既然要做生意，你老兄就是独立团的贵客。
我李云龙就算平日里再怎么抠门，这时候也不会亏待云飞兄，而且这些都是老子从伪维持会缴获来的，拿来招待云飞兄，也不算跌份。”
赵刚这时落了座，在李云龙之后接话道：“老李话糙理不糙，用从汉奸手里缴来的物资款待抗日友军，这叫取之于敌，用之于抗战。楚团长，这饭咱们可以吃得理直气壮。”
楚云飞听罢，嘴角挂起笑意：“原来如此，倒是我多心了。”
他抬手放在桌上的酒碗上，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说来不怕二位见笑，楚某本来就是五台本地人。我们晋地吃食，素来只求饱腹，谈不上什么精致排场。今日独立团这桌菜，确实是我少见的丰厚。”
赵刚听完笑了一下，给两人和自己碗里倒上酒水：“云飞兄说得在理。如今能有一口热饭就不错了，咱们当兵的拼命打鬼子，不就是图老百姓将来都能吃上饱饭。来，先吃菜，凉了可就辜负老李的心意了。”
李云龙端起自己的大碗，站起身冲着楚云飞道：“还是你们读书人会说话，来，云飞兄，老赵，别的咱不多扯，不谈交易，就论兄弟情义，干了！”
楚云飞闻言一笑，朝着二人举起酒碗：“好！云龙兄爽快，楚某奉陪。兄弟情义，都在这碗酒里，干了！”
赵刚也举起酒碗：“干。”
几碗老酒下肚，三人脸上都有了些许的酒意，桌上气氛也慢慢松弛下来。
楚云飞放下酒碗，状似不经意开口：“昨日云龙兄修械所里的水力发电装置，楚某颇为感慨。
咱们国内本就工业匮乏，敌后更是一穷二白，若能在晋西北落地这套水力发电的法子，哪怕只供修械所、兵坊照明运转，也是造福根据地百姓、助力抗战的大事。”
李云龙闻言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跟赵刚对视一眼，二人眼里酒意皆散去了大半。
李云龙摆了摆手，轻描淡写道：“嗐，理论是有的，可咱们能弄到这个地步，全靠土法子瞎摸索。
全看那水流够不够劲儿，运气好了能带起来一点，运气不好连个灯泡都亮不了，毛病一大堆，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赵刚在旁边适时叹了口气，放下筷子道：“云飞兄是行家，自然知道这水力发电讲究什么。我们虽说收复了平安县城和附近铜矿，可矿上产出的铜料优先供给弹药生产，勉强够用就不错了，根本匀不出多少，各类铁料更是四处筹措不齐。
就连张医生现下搭好的装置，也是先前从鬼子仓库里好不容易搜罗出来，东拼西凑才成型的。”
赵刚语气顿了一下：“眼下这套简易水轮机组，也就勉强解决自身的燃眉之急，远远达不到向外推广的程度。所以楚团长说的利在抗战，实在有些过誉了。”
楚云飞静静听完，手指轻轻摩挲着酒碗边沿。
那套装置他昨日亲眼见过，运行十分稳当，哪里是纯靠运气，毛病百出的粗劣玩意儿。
不过一想如今的两军的关系，楚云飞心中暗暗叹了口气，随即朗声一笑止住话头：“既然如此，是楚某过急了。”
他说完端起酒碗，神色坦荡道：“敌后重建本就步步艰难，云龙兄的独立团能因地制宜，自力更生已是难得。是楚某思虑不周，强人所难了。”
李云龙见他收了话头，立刻堆起笑脸端起酒碗：“云飞兄是个痛快人，你们读书人也不是个个都一根筋的。咱们都是打鬼子的队伍，各有各的难处，互相体谅才是正事！”
赵刚无奈地看了李云龙一眼，跟着端起酒碗笑道：“老李，你就是对读书人成见太深。”
楚云飞听到这话也笑出声：“也罢，技不在巧，能杀敌救国，造福一方就是好事。不谈这些，咱们喝酒。”
又是一碗酒下肚，楚云飞顺势问道：“说起来云龙兄，年前你我在赵家峪定下的那笔交易至今没能交接，来时我已把约定的物资尽数筹备妥当，这次可否先把第一次交易交接完成？”
这话一出，桌上氛围安静了一下，李云龙眼神一亮：“这么说云飞兄东西已经备齐了？”
楚云飞淡淡一笑，像是漫不经心地闲聊：“云龙兄，平安县城这一战你直接缴获鬼子仓库，家底厚实，按理说各类物资补给都足够，现在竟然还看得上我358团的弹药布匹，倒是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李云龙一听连忙摆手，笑得牙不见眼：“云飞兄这话可说错了，谁会嫌弃弹药多了扎手。”
赵刚在一旁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插话，只是默默地给两人的碗里又添了些酒。
楚云飞看着李云龙这副来者不拒的模样，不禁失笑道：“既然云龙兄不嫌弃，那咱们就按先前说好的规矩办。”
李云龙想了一下，当即一拍桌子：“好，时间就定在三日后。”
楚云飞又端起酒碗，起身笑道：“既如此，如今饭菜也吃得差不多了，干完这杯，楚某也不便再多打扰，回358团静候佳音了。”
李云龙跟赵刚闻言，也站起身端起酒碗与他一碰，一口把碗里的酒灌进嘴里，李云龙才道：“云飞兄放心，咱老李绝对说话算话。”
送走楚云飞以后，李云龙跟赵刚回到团部正屋开始写各自的检讨和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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