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楚云飞
三天后，平安县城外。
李云龙亲自等在城门外，见旅长跟周参谋长过来，赶忙小跑着迎上去，咧嘴一笑：
“旅长！您怎么亲自来了？这点小事还劳您跑一趟，咱老李真是过意不去！”
旅长瞪了他一眼：“你还有脸说？三千字检讨写完了没有？”
“写……写着呢。”李云龙缩了缩脖子，“赵政委盯着呢。”
旅长哼了一声，没再追究，目光扫向县城方向：“那丫头呢？发电的东西呢？”
李云龙立刻来了精神，凑上前压低声音，一脸献宝的样：“旅长，您跟我来，保准让您开开眼！”
李云龙走在最前面引路，旅长和周参谋长翻身下马，把缰绳交给身后的警卫员，不紧不慢地跟在李云龙身后。
修械所旁边，原本荒废的一角如今搭起了木棚。
水轮机的铸铁外壳在棚下泛着湿漉漉的光，原木引水槽从远处山坡一路蜿蜒过来，将河水引入棚内。
皮带已经装好，发电机连着两台砂轮机，指示灯闪着暗红的光。
一个小战士正蹲在基座旁，拿扳手一下一下紧着螺栓，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跨进修械所车间，明亮的灯光让旅长跟周参谋长都微微眯了一下眼。
车间里，一个战士正蹲在砂轮机前打磨枪管，砂轮飞速旋转，带出明亮的火花，银白色的铁屑簌簌落下。
旁边几个工位上的战士也在忙碌，有的在用手电钻钻孔，有的在灯下仔细检查零件。
整个车间灯火通明，机器轰鸣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沉稳有力。
旅长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这一排排亮着灯的工位，沉默了几秒。
他转过头，盯着李云龙，语气里压着几分激动：
“李云龙，有了这东西，你这修械所的出枪率，能提多少？”
李云龙挠了挠头：“旅长，这俺不太清楚，不过应该可以翻上一翻吧。”
旅长又转回去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李云龙啊李云龙。”旅长摇着头，“老子发现你真的是运气不错，能捡到青鸟同志这么一个宝贝，还把人给留下来了。"
李云龙闻言，也咧嘴一笑：“那可不！旅长您看，功过相抵——这不还有功呢嘛！”
旅长抬脚虚踹了他一脚："滚蛋！功过相抵就是功过相抵，别给老子加戏！"
旅长走后第二天，楚云飞便如约而至。
他带着参谋孙铭和一个警卫班策马来到平安县城外。城门口哨兵通报后，李云龙和赵刚竟是一起迎了出来。
“云龙兄！”楚云飞翻身下马，笑着伸出手，“别来无恙啊。”
“楚团长！”李云龙两只手握上去，“你可算来了！老子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楚云飞笑而不答，目光越过李云龙，落在赵刚身上："赵政委。"
“楚团长。”赵刚点头致意，“里面请。”
到了团部坐下，勤务兵上了茶水。楚云飞没急着说正事，而是先开了口：
“云龙兄，楚某这次来，一是为叙旧，二来……也是为青霉素的事。之前的平安县城一战，楚某也算是出了份力，不知云龙兄能否看在旧情上，给个方便？”
李云龙跟赵刚对视一眼，笑了笑，没直接回答：
“云飞兄别急。你大老远跑一趟，茶还没喝热呢。走，老子先带你开开眼，看完再谈不迟。”
楚云飞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好，那楚某就拭目以待。”
修械所旁。
楚云飞站在水轮机前，蹲下来仔细看了看皮带传动结构，又抬头顺着引水槽的方向望了望山坡上的水源。
张星冉正好在记录数据，看见一群人过来，站起身。
“张医生？”楚云飞看向李云龙，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云龙兄，看来你们独立团，还真是藏龙卧虎。”
李云龙嘿嘿一笑：“那是，这可是老子的团！”
楚云飞转向张星冉，微微颔首：“在下楚云飞，这套装置可是出自张医生之手？”
张星冉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原理早在很久之前就有了，难的是因地制宜。现在这个，完全是用土办法硬凑出来的。”
“土办法？”
楚云飞听完这三个字，眼神愈发锐利。他直起身，指着水轮机，话锋一转，问出了他真正关心的问题：
“张医生，恕楚某直言——原理楚某也略知一二。但楚某好奇的是，在没有精密车床的情况下，这铸铁水斗的动平衡，你们是怎么用土办法解决的？叶片重量若是不一致，高速旋转必定偏心震动，轴承撑不了多久。”
张星冉看了楚云飞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手工配重。”她指了指叶片，“每个叶片单独称重，差重的那一侧凿掉一点铸铁，反复调，调到误差在半两以内。”
“半两……手工……”
楚云飞沉默了三秒。他看着那台粗糙却精密运转的机器，眼神变了。
良久，楚云飞转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张医生，如果材料和机组充足，这套系统的出力上限大概在什么水平？”
“目前这台的话，最多带五台车床加照明。”张星冉如实说道。想了一下，她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要再往上，需要更大的水头和发电机组。鬼子占领区内应该有小型的水电设备，若是日后有机会，楚团长倒是可以想办法缴获一下。”
楚云飞目光微微一动，瞬间就听懂弦外之音。他转头看向李云龙和赵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看来云龙兄今天带楚某来看这个，不光是让楚某开眼那么简单吧。这茶也喝过了，眼也开过了，正事……是不是也该谈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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