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露锋芒，张星冉的九分把握
第二天一早，张星冉是被起床的号角声叫醒的。
腿上还在发酸，昨天那几十里的山路，一晚上根本休息不够。
【检测到宿主所在环境，现自动绑定所在地区单位——八路军129师386旅独立团。
主线任务已触发：请在独立团完成非战斗减员下的零伤亡目标。】
张星冉愣了一下，这本来就是她想要做到的事。
她前世就是个卫生员，习惯了对每一个诊断负责，习惯了每一份责任都扛在自己肩上。
这时候忽然有个东西跳出来把她的想法变成了“任务”，很奇怪，陌生的有点新奇。
“系统，如果我现在去的是别的部队，也会触发这个任务吗？”
【回答宿主，本系统只在红色阵营管辖范围内生效。】
只在红色阵营，张星冉默了一瞬。
就算没有小姑娘的舅舅，她也只会投奔这边的队伍，不过也好，省得以后有人拿枪指着她脑袋让她换阵营。
张星冉从炕上起身，推开屋门。
早春的冷风迎面扑过来，激得她打了个冷颤。
“张同志，醒了吗？”
敲门的是隔壁院子的卫生队长孙玉琴，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袖口微卷，露出里面磨起的毛边。
虎子站在孙玉琴身后，看门开了小跑过去，冲张星冉立正敬礼。“张同志，政委让我以后就跟在您身边，当您的警卫员。”
张星冉愣了一下。
前世在特战队，从来都是她护着别人，现在忽然有个小战士站在她面前说奉命保护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下意识看向孙玉琴。
孙玉琴站在旁边，看她一副不知道怎么应对的表情，主动开了口。
“张同志，政委这么安排是对的。
咱们驻地虽然在山沟里，但鬼子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来了，你一个女同志，身边没个人不行。
虎子腿脚利索，地形也熟，以后你去各营巡诊、去旅部送药品样品，他都能跟着，你就当多了个跑腿的，不用跟他客气。”
张星冉听完这句话，又看看虎子那副认认真真的样子，抿了抿唇，“……行。那你先跟着吧。”
虎子这才放松下来，嘴角咧开，又赶紧压下去。“是，张同志。”
孙玉琴又在旁边接道：“好了张同志，咱们先去炊事班吃个早饭，再去卫生队看看。”
张星冉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声音还有点哑，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又补了一句，“麻烦孙队长了。”
孙玉琴这个时候已经转过身，听到她的话回头笑了一下，“不碍事的张同志，咱们走吧。”
炊事班在村中间的位置，灶台上架着两口大铁锅。
老张正拿大铁勺在锅里搅和，看到她们进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孙队长来了！”
然后从蒸笼里摸出几个杂粮饼子，又舀了几碗稀粥，搁在灶台上。
虎子也端了一碗，蹲在灶台另一边，低头呼噜呼噜地喝。
张星冉接过碗，跟着孙玉琴蹲在灶台边吃。
粥很稀，米粒没几颗，饼子是杂粮掺着糠，咬上去硬得硌牙。
孙玉琴三两口喝完粥，把碗往灶台上一搁，见张星冉还捧着半块饼子慢慢啃，也不催，转身帮老张收拾去了。
最后一口饼子塞进嘴里，张星冉端起碗把粥喝干净，把碗筷放回灶台边。
见她吃完，孙玉琴擦了把手走过来：“张同志吃好了？那我们就去卫生队了。”
虎子早就在一旁等着，这时候也跟在二人身后。
卫生队在村西头，是两三孔相通的窑洞。
还没走到门口，空气中就传来一股淡淡的草药苦味。
进了卫生队，草药再遮不住空气中的血腥和腐烂味，像是被直接攻击了嗅觉，张星冉皱了皱眉，但脚步没停。
窑洞门口的晾衣绳上挂着几排洗好的绷带，院子扫得很干净。
院角有个年轻的卫生员正蹲在地上洗纱布，面前搁着一个大木盆，盆里的水已经洗成了淡红色。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老兵蹲在墙根下，正用粗布擦拭几只柳条药箱。
还有一个卫生员正在晾刚洗好的绷带，袖子卷到手肘以上，手指冻得通红。
看到孙玉琴进来，三人都站起来喊了一声：“队长”。
“这是小杨，来卫生队半年了。”
小杨看上去不到二十岁，两只手在水里泡得发白发皱。听到介绍她冲张星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
“老周，管药材的，咱们队里的家底都在他账上。”
老周点了点头，没说话。
“小李，平时在各营跑，今天正好在。”晾绷带的卫生员看了张星冉一眼，点了点头。
冲他们一一点头回了礼，张星冉跟着走进窑洞。
虎子没跟进去，在院门口的石墩子上坐了下来。
第一间窑洞是些还能动的伤员，还能靠在炕上互相帮着换药；第二间是严重些的，不能动，但人清醒，听到脚步声还有人偏过头来看；最里间的两个伤员伤情最重，嘴唇干裂发白，额头上烫得吓人。
张星冉的目光落在靠近门口的小战士身上，看着是十七八岁的年纪，眼睛紧闭着，腿肿得跟水桶一样粗，皮肤被撑得发亮，从绷带边缘能看到下面坏死的肌肉已经变成了黑紫色。
“这是一连的李长庚战士，五天前抬进来的，弹片伤，当时伤口还没这么大。”孙玉琴没有说下去，张星冉却听懂了。
孙玉琴和小杨每天都在洗绷带、换药、清创，把能做的都做了。但手里没有药，再勤快的换药也只是看着伤口一天天烂下去。
张星冉又走到第二个伤员身边。
腹部中弹，绷带已经被渗出的血水浸成了深褐色，腹部胀得像一面鼓。她伸手探了一下体温，手背刚贴上额头就被烫的皱眉。
“昨天送来的，当时还有意识。今天早上腹腔积液就起来了，肠鸣音消失，脉搏又快又弱——是腹膜炎，还在往休克走。”
孙玉琴顿了一下，“前天夜里一连打了鬼子一个碉堡，撤退时候被弹片扫到了，当时还能走，跟着队伍撤回来才发现是腹部中弹，送来的时候人还清醒着。”
张星冉前世是卫生员，也算是见惯了生死。
但见惯了跟眼睁睁看着本来可以活下来的人死去是两回事。
前世虽然是在边境地区，但每一个送上手术台的伤员都有全套监护设备、无菌环境和随时能调取的药品。
而这里什么都没有。
张星冉一下就明白了这两个战士为什么不往旅部里送，路上颠簸，不仅是伤情会恶化的更快，还要防范鬼子的哨卡突袭。
送旅部是死，留下来也是死。
张星冉忽然就觉得憋屈。
在炕边站了很久，她才开口。
“孙队长，手术我会做，药品跟手术器械，我也有。”
张星冉转头看向孙玉琴，眼神认真中带着执拗，“他们的情况很紧急，这两场手术，必须交给我。”
孙玉琴看清了她眼底的情绪，没有马上说话，她不确定张星冉有几分把握，但是这两个战士，就算不做手术也没多少时间了。
她一咬牙：“张同志，你有几分把握？”
“九分！”张星冉斩钉截铁。
【系统提示：当前手术条件下，常规成功率约为47%。宿主经验修正后预估：89%。】
张星冉没理它。
孙玉琴沉默了一会儿，
“你在哪里学的手术？”
“北平的教会医院里。”张星冉答得很快。
这是原主的记忆，不算撒谎。
孙玉琴又问：“做过多少台？”
“主刀过一些，当助手的次数更多。”这当然是前世的经历，她只能真假混加一下。
孙玉琴盯着张星冉看了几秒，像是在掂量她话里的分量，又转头看向炕上那两个战士。
不做，是死。做，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行。”孙玉琴说，“我来当助手。”
“我去找政委拿手术箱跟药品！孙队长，你先带大家搭一个简易手术室，”
孙玉琴点了点头，转身对小杨说：“去把里间收拾出来，撒点石灰，缴获来的东西也都用上。”
张星冉走出窑洞，“虎子。”
“到！”
虎子从院门口的石墩子上弹起来，跑过来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住。
他刚才蹲在门口把里面的对话听了个大概。
这个昨天还累得被人搀进团部的女同志，刚才说她能救那两个重伤员，还说有九分把握。
九分！他虽然不识字，但知道这个‘九分’的份量。
他跑到张星冉面前，站得笔直，声音里压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激动：“张同志是要去找政委？”
“对。”
“是！”
虎子用力点了下头，转身走在前面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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