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戈王

“二位姑娘九尾含光，气度不凡，想必是青丘仙裔。”寒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孤能在这九霄金阙得遇芳踪，实乃天意。”
雪魅微微敛衽，行了一礼。礼数周全，却透着一股拒人**里之外的疏离，不卑不亢道：“戈王身系九州鼎鼐，乃人族权贵。我姐妹不过是山中野狐，修行浅陋，怎敢妄攀高枝？”
“姑娘爽快，孤便直言不讳。”寒豷按剑而立，“如今天下棋局，已尽入寒氏之手。若青丘愿与孤结金石之盟，他日孤登临九五，必以玄圭玉册，封尔族为万年仙藩，香火不绝，永享仙福。”
“戈王美意，小狐心领。”雪魅眸光微敛，面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只是先祖有训，青丘不涉红尘烽火，不参人间权谋。还望戈王见谅，莫要再为难我姐妹。”
“仙子可要想清楚。”寒豷眼中戾色一闪而逝，语调骤冷，带着隐晦的威胁，“青丘维持万年道统，已属不易。莫要因一时清高，误了全族命脉。”
“哼！”月璃丹蔻迸裂，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眼底满是怒意，“纵使人族铁骑踏平八荒，我青丘也绝非任人拿捏的蓬蒿。”
“姑娘言重。”寒豷轻笑一声，似是并未动怒，袖袍微拂，神色间透着几分算计。
就在此刻，塔檐的青铜编钟突然齐鸣，《清心咒》的音波瞬间暴涨，震得人心神微颤。
寒豷借着音波的掩护，身形一晃，快如闪电，已然携四大巫王踏上云阶，纵身掠入玄塔二层。
原地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残香，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沉重威压。
塔外，风止云凝。
月璃仍自咬牙，眼底的怒意未消：“阿姐，方才就该出手，让那狂徒尝尝青丘的厉害。”
“不可。”雪魅轻叹一声，随即神色一肃，压低了嗓音，语气凝重，“你可知族老临行前，留给我们的卦象？”
月璃一怔，心头怒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疑惑：“阿姐，你是说……那则预示天下格局的卦象？”
“正是。”雪魅抬眸，望向天际的流云，“卦象所示，寒氏气数将尽，难成大器。天下共主，当出虞地。”
“虞地？”月璃眸光微动，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身影，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阿姐是说，我们来时，人群中那个身怀浩然紫气、气质不凡的少年？”
雪魅并未正面回答，只是将手中捻着的朱红枫叶，轻轻抛入风中。
枫叶打着旋儿，缓缓飘落，穿过层层云雾，恰好覆于赤霄殿的白玉天阶之上。
那扇镌刻着先天道纹的朱漆殿门，缓缓洞开。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仿佛它从未闭合过一般，静默地等待着归人。
风绝尘、玄默等太虚宫五人，敛息凝神，小心翼翼地迈步而入。周身灵息紧绷，时刻戒备着周遭的一切动静。
大殿穹顶，倒悬着一幅巨大的《周天星斗图》。三百六十五枚夜明珠依紫微垣列宿精准排布，清辉洒落，将整个大殿笼罩在一片如梦似幻的光晕之中。
地面由灵虚玄玉铺就，温润生光。
大殿两侧，千盏长明灯叠列，焰色幽蓝，无风飘摇。
然而，众人心中期待的仙籍秘典、灵丹法兵，连一丝踪迹都未曾见到。
殿中空空荡荡，唯有一片亘古的寂静，如重石般沉沉压向眉睫，令他们心头发闷，莫名不安。
倏尔，殿内一尊古钟无故自鸣。清音叠荡，如九天垂露，清越悠扬，却又带着几分诡异。
九根蟠龙柱上的龙首微微昂起，喉间喷出九道鎏金道纹。
道纹凌空交织，渐渐化作一幅缓缓旋转的浑天星图，灵光璀璨，威压逼人。
最后一缕龙息缓缓没入阵眼的刹那，满殿灵力骤然凝聚，化作一个巨大的灵力漩涡。
一扇丈许宽的混沌之门，骤然显现。
门后雾气翻涌，深不可测，不知通往何方。
风绝尘眸光沉静，缓缓开口：“此乃赤松祖师以大法力开辟的须弥幻境，内里吉凶未卜，危机四伏。贸然踏入，恐生变数，需三思后行。”
“风师兄，仙缘已至眼前，千载难逢，岂有临渊止步之理？”寒阎眼中早已燃起炽热的光芒，显然被这未知的仙缘冲昏头脑。
风绝尘未语，目光缓缓掠过玄默、流云与秋梦璃三人。
三人皆神色肃然，微微颔首。
既已至此，没有退缩之理，纵使幻境凶险，他们也要一探究竟。
见众人心意已决，风绝尘不再多言，剑指微引，周身灵光一闪，率先踏入那扇混沌光门，瞬间便被雾气吞没，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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