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血色山村
紫霄殿乃神火宗主殿。
殿内，长明灯幽光不熄，青烟从青铜兽鼎之内袅袅升起，萦绕于梁柱之间。
焰离剑眉微挑，目光投向玄默：“玄默兄，昨夜盗宝的窃贼，究竟是何方妖孽？”
“是一只千年蝎妖。”玄默似乎想起什么，神色变得凝重，“当务之急，唯有全力追回宝珠。”
烬渊起身长揖：“神火宗微弱，恐非那蝎妖对手。望二位仗义出手，吾宗上下感激不尽。”
玄默对烬渊并无好感，只微微颔首。
焰离收敛了先前的傲慢，正色拱手：“此事因龙跷观而起，焰离断无袖手旁观之理。”
烬渊沉重的神色缓和三分，目光转向月明妃，语气肃然：“明妃，你乃我宗圣女，修为精纯，心性沉稳。此番寻珠，便由你牵头。敦硕、焱霄亦会随你下山。”
左侧一名身形魁梧的汉子抱拳沉喝：“弟子敦硕，遵宗主法旨！”
右侧一袭灰袍青年眉眼冷峻，亦躬身应诺：“弟子焱霄，听候差遣。”
烬渊袖袍一拂，只见一道流光自掌心飞出，悬于月明妃面前。
那物事约莫三寸方圆，非金非玉，盘面蚀刻阴阳衍纹，隐隐透着古朴的离火之气。
“此乃我宗秘宝，元命盘。”烬渊缓缓道，“离火珠虽然远遁，其火灵余韵不绝于天地。元命盘可引星轨、循气机，推演宝珠大致方位。明妃，你且收好。此番下山，妖踪诡谲，凶吉难测，务必以寻回宝珠为先。”
月明妃双手结印，恭恭敬敬将元命盘接入掌心。盘面触手微温，离火之气与她体内功法隐隐相合，如水流归渊。她抬眸，目光清亮如泉：“弟子定不负宗主所托，必使离火珠重归宗门。”
焰离与玄默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凝重之色。千年蝎精狡黠凶戾，如今有了元命盘指引，也算有了破局之机。
殿外，天光正好。
五人御剑而起，化作五道光芒向西而去。
长天澄澈，灵风拂面。
远山青黛，半掩在朦胧的山雾里。山势连绵起伏，透着一股雄浑壮阔的气息。
忽然，玄默指尖法诀一变，周身灵力瞬间收敛，剑光直坠地面。
一座破庙孤零零地立在荒野。
断墙残壁，杂草丛生，屋顶也漏出一个个破洞。泥塑神像布满裂痕，只剩下一双空洞的大眼，沉默地凝望着人间。
两日前，玄默遭人截杀，命悬一线。是这破庙里一个不知名姓的小乞丐，硬生生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如今庙门半开，却不见恩人的身影。
几声剑鸣划破长空，焰离四人相继敛去周身剑光，衣袂翻飞间稳稳落于玄默身后。
“为何突然降落？”月明妃轻拂衣袖，声音清冷。
玄默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这里，有我的救命恩人。”
焰离眉头微皱，焱霄和敦硕也面露疑惑。堂堂太虚宫强者，其救命恩人怎会栖身于这般破旧小庙？三人皆是不解。唯有月明妃似是想到了什么，脸颊微红，低下头不再言语。
“玄默道友，南边三里外有个村子。你要找的人，多半就在那里。”敦硕声音浑厚。
玄默眼神微动，点了点头。紫芒再起，剑光如电，直朝南边掠去。
剑光停歇，玄默已站在村口牌坊下。
他目光锐利，缓缓扫向小村内部，眉头的疑惑却越来越重。
正是盛夏，酷暑难耐，可玄默感到村内有一股寒气萦绕，直透心底。
半空飘着黑烟，不是寻常人家的炊烟，更像是一股诡异的死气。风一吹过，便带起一股血腥味。
烈日当空，却驱不散笼罩小村的阴霾。
玄默屏住呼吸，放慢脚步走向村内。
一路上，死寂无声，没有犬吠，没有鸡鸣，没有孩童的嬉闹，也没有村民的交谈声，连风吹过草木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整个村落，仿佛变成了一座死狱。
玄默的脚步突然停住，神色瞬间变得凝重。
墙角处，一只狸猫僵硬地躺在血泊里，双眼圆睁，神色狰狞，显然是死于非命。
一股浓烈的杀气，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呼吸。黑玄剑瞬间嗡鸣起来，紫芒隐隐流转，随时准备迎战。
玄默继续往里面走，眼前的惨状，也越发令人心惊。
村中小道上，到处都是凌乱的血迹。
家禽牲畜的尸体，遍地皆是。有的被撕成碎片，有的早已腐烂，散发着恶臭。
这男子心中最坏的猜测，终究成了现实。
村子尽头，一座古老的祭台矗立在那里。
祭台由青石砌成，斑驳破旧。过去，这里是村民们祈求丰收、供奉神明的清净之地，香火不断，热闹非凡。可此刻，这里却成了人间地狱的中心，惨不忍睹。
村民的尸体层层叠叠，堆成一座小山，有老人，有孩童，有男子，有女子，个个死状凄惨，神色狰狞，显然是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夏日的闷热加速了尸体的腐烂，黑压压的苍蝇在尸堆上盘旋，嗡嗡声如同冤魂的哀鸣。
腐臭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直冲鼻端，浓烈得令人胃里一阵翻腾。即便是玄默这般见惯了厮杀的强者，此刻也忍不住心头一紧，气血上涌，一股滔天的怒火，悄然在心底滋生。
他一步一步走上祭台，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冤魂的尸骨上，心中的悲痛与愤怒，越来越强烈。
祭柱旁边，老村长干瘦的身体，半靠着斑驳的石座，双臂死死护着一个年幼的孩童。手指惨白，青筋暴起，即便早已没了气息，双手也没有松开分毫。
可凡人的力量，终究挡不住锋利的屠刀，挡不住残忍的妖邪。
那年幼的孩童，双眼紧闭，小脸苍白，嘴角还残留着血迹，脸上依旧凝固着死亡前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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