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另有玄机
池未央坐在床上，陷入了沉思。
这个指令，处处透着诡异。
第一，药圃是马管事的地盘，她一个新来的，进去摘最贵的果子，这不叫好运，这叫上门送死。
第二，猪油配灵果，这组合，比她前世老板画的大饼还离谱。
第三，献给马管事。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还要上赶着把罪证交到领导手里？
但……
系统从没出过错。
从十两纹银到城北装死，每一次离谱的提示，都把她从死亡线上捞了回来。
信系统，九死一生。
不信系统，十死无生。
池未央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
干了。
反正她现在的小命，本来就是系统送的，再还回去也不亏。
她推开通往药圃的小门，清晨的凉意混着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棵聚灵果树。
树不高，上面零星挂着几颗青涩的果子，只有一根朝南的枝丫上，孤零零地挂着一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的果实。
那颗果子，像是把周围所有的光都吸了进去，红得发亮，红得诱人。
池未央咽了口唾沫。
五十块下品灵石啊。
要是吃了，别说炼气二层，搞不好能直接冲到三层。
她伸出手，指尖在离果子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脑子里，两个小人开始打架。
一个说：“吃了它！神不知鬼不觉，马管事还能天天数果子不成？修为才是硬道理！”
另一个说：“别作死！忘了城里那条被劈碎的街了？系统让你用猪油抹，肯定有它的道理！”
一番天人交战后，池未央还是选择了听系统的。
她小心翼翼地摘下果子，那温润的触感，沉甸甸的分量，让她心都在滴血。
她把果子揣进怀里，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药圃，直奔杂役峰的大厨房。
此时正是早饭后的空档，厨房里人不多，只有几个杂役在刷洗锅碗。
看到池未央进来，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央姐！”
一个正在切菜的杂役，连忙放下手里的刀，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您怎么来了？要吃点什么？我给您留了碗热粥。”
池未央现在在杂役峰，已经是特殊人物了。
住在马管事隔壁，不用干活，还有人专门送饭。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要发达了。
“不了，我找点东西。”池未央摆摆手，目光在厨房里扫了一圈。
她很快就看到了挂在房梁上的一长条猪肉，下面挂着一块切剩下的、白花花的猪板油。
她走过去，取下那块猪板油。
周围的杂役都看呆了。
这位央姐，大清早的，不喝粥不吃饼，拿块生肥肉干什么？
池未央没理会那些好奇的目光，她拿着猪板油，又从角落里找了块还算干净的抹布，就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了提着空食盒的沈青萝。
沈青萝看见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见她手里的猪板油，小脸上的表情更茫然了。
“师姐，你……”
“没事。”池未央不想解释，也解释不清。
她绕过沈青萝，快步回了自己的小屋。
关上门，池未央长出了一口气。
她把那颗红得滴血的聚灵果拿出来，放在桌上。
然后，她拿起那块猪板油，闭上眼，心一横，就往果子上抹去。
油腻的触感，包裹着温润的果皮，在她指尖反复揉搓。
那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池未央觉得自己不是在遵从系统指示，而是在亵渎天材地宝。
她一边抹，一边在心里吐槽：“系统啊系统，你要是敢坑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我非得把你主板拆了，内存条拿去喂狗。”
很快，整颗聚灵果都被她抹上了一层厚厚的猪油，在晨光下，反射着一种油腻又诡异的光泽。
她又用抹布，仔仔细细地把果子擦了一遍。
擦完之后，聚灵果变得更加光亮，红得几乎透明，像一颗打磨过的红宝石。
池未央看了看时辰，差不多快到辰时了。
她捧着这颗“猪油抛光限定款”聚灵果，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马管事的院门。
“进来。”
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声音。
池未央推门进去，马管事正坐在石桌旁，闭目养神。
“管事大人。”池未央躬着身子，双手把果子捧了过去，“这是……弟子在药圃里看到的。觉得它长得最好，就想着，摘来孝敬您。”
她这番话说得，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马管事缓缓睁开眼。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池未央的脸上，然后才移到她手里的那颗果子上。
当他看到那颗油光锃亮的聚灵果时，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第一次，完完全全地睁开了。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极度的惊异。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池未央捧着果子，手心全是汗。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撞得她胸口发疼。
马管事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干瘦的手，从池未央手里，接过了那颗果子。
他把果子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着。
他的手指，在油亮的果皮上轻轻摩挲。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指尖，停在了果子顶部的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黑点上。
在猪油的浸润下，那个黑点周围，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了一圈比发丝还细的、半透明的纹路。
“原来……是在这里。”
马管事发出一声极轻的、若有所思的感叹。
池未央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有猫腻！
马管事抬起头，重新看向池未央。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有审视，有惊奇，还有一种池未央看不懂的东西。
“你是怎么发现的？”他问。
池未央的大脑飞速运转。
怎么回答？
说我感觉它有点不对劲？
不行，太假了。
一个刚引气入体的杂役，能看出极品灵果的问题？这比她能预知危险还离谱。
“我……我没发现什么。”池未央继续扮演那个又怂又傻的无知杂役，“我就是看它有点干，想着……以前在老家，我奶奶保养旧木梳，就是用猪油擦，擦完就亮了。我就……我就想着，让它好看点，您看着也高兴……”
这个解释，蠢得清新脱俗。
蠢得……让人无法怀疑。
马管事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也很短。
“猪油擦……亏你想得出来。”
他把那颗聚-灵果随手扔在石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颗果子，被‘红线虫’钻了。虫卵就藏在果蒂里，肉眼看不见，神识也扫不出。一旦吃了，虫卵就会在修士的丹田里孵化，吸食灵气，最后破体而出。”
池未央听得头皮发麻。
她要是刚刚没忍住，一口吃了这果子……
那画面，她不敢想。
“红线虫的虫卵，外壳不惧灵气，却怕荤油。”马管事慢悠悠地说，“被荤油一泡，就会显出原形。”
他看着池未央，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你这丫头……你这丫头……”
他一连说了两个“你这丫头”，却没说下去。
池未央知道，自己赌对了。
系统让她用猪油擦果子，不是为了恶搞，而是用一种凡俗的、修仙者绝对想不到的方法，找出了这颗灵果的致命缺陷。
她的“直觉”，再一次得到了验证，而且是以一种更加匪夷所思的方式。
“这颗果子，废了。”
马管事看着桌上那颗价值五十灵石的果子，语气里没有半点可惜。
他反而从储物袋里，又拿出了一颗一模一样的聚灵果，扔给池未央。
“这颗是好的，赏你了。”
池未央手忙脚乱地接住。
一颗完好的、真正的聚灵果！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马管事继续说。
“吃了它，尽快到炼气二层。”
“一个月的时间，太长了。”
“我只给你二十天。”
池未央的心，瞬间从云端掉到了谷底。
二十天？
这是要逼死她？
“从今天起，药圃里的事，你不用管了。”马管事站起身，走到院子角落那个上锁的小门前。
池未央记得，那个门，通往药圃深处。
马管事从腰间解下一把黑色的、样式古朴的钥匙，打开了那把铜锁。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
门的后面，不是更广阔的药圃，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黑漆漆的石阶。
一股混杂着丹药、金属和尘土的奇异味道，从门后飘了出来。
“进来。”马管事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真正的差事，从今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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