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如珪的暑假，姜笑还是带着他出去玩了一趟，不过去的还是港城。
这几年，姜笑一直在港城和申城两边跑，但是她下意识地不让如珪过多的接触，除了偶尔带他过去跟阿静他们见个面，小聚几回，平时很少带他去港城。
今年，阿静已经16岁了，愈发长得像梦里的那个冷漠少年，可也许因为姜笑的到来，多少改变了阿静一家的生活窘境，少年眉间挂着一丝暖意。
阿文还是跟着May身边干活，这几年May和姜笑联手开了好几家服装店，还有自己的生产线，不仅接国外的单子，还做自己的品牌，陆续进驻各大商场。阿文慢慢地从店长上升到了区经理，她一路成长，对姜笑就更加佩服。
当年姜笑说赚钱不是难事儿，在她看来，就算姜笑与众不同但话还是说大了。可不久后，她说服May与她合作，自己独身一人在申城打拼出了一条血路，投什么赚什么，很快店开的越来越多，产业铺的越来越大。而自己，也占了她的光，拥有了一份体面的工作，高的收入，并送阿雅、阿静上了学。可惜阿静不爱上学，没两年又出来混日子。
阿文知道自己的弟弟最近跟了个叫刚哥的人，她知道刚哥，表面上做着安保生意，可是私底下都传他贩毒。
阿静跟着对方干事情，让阿文很担心。可惜弟弟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不再听姐姐的话，问他具体干什么也不肯说。
姜笑吃着生煎，含笑地听阿文好一番吐槽。旁边被吐槽的对象，安静若鸡。阿静被姐姐拖来吃午饭，知道姜笑也在时，就知道不好，果不其然，从坐下开始自己就被他姐挂在嘴边，没停下过。
“阿静，跟着谁不是干。你就跟姜笑姐干，跟着她去申城去。”阿文看对方坐下就只知道吃，不吭一声，就气不打一处来，“按我说，你就应该回去念书，以前是没办法，现在有钱了，你就该回学校把毕业证拿到手。”
姜笑点点头表示赞同，但是阿静这个人脾气大，从小就有主见，他不愿意上学，那谁也没办法。而且姜笑也有私心，对方跟着刚哥，对她后面了解刚哥还是有帮助的。
“那个刚哥是干什么的？人怎么样？人不错的话，阿静跟着也还好，他反正也不爱学习，就算去学校了，读书不好估计也毕不了业。”姜笑一边给如珪盛汤一边探问道。
她最清楚不过刚哥做的事情，何如珪早就跟她提过刚哥当年就是个毒贩，还和新城有生意往来，可惜新城的这条线一直是刚哥自己亲自过手，谁都不知道对方是谁。
按照她和何如珪的推理，刚哥当年被杀不过是那些人要杀人灭口罢了，而那些人是不是就是跟刚哥做□□生意的人，却怎么也查不出来。
姜笑现在的想法就是，最好能够顺阿静的藤慢慢地摸到刚哥隐藏的瓜，阿静向来受刚哥的赏识，也颇得对方的信任。时间一长，一些□□总会被阿静知道。更何况，当年阿静还凭一人之力查到刚哥背后的指使人是谁。
“还行，我干的还不错。”阿静听到姜笑问他话，说不明道不白的情绪涌上心头，有些高兴有些低落，但涉及刚哥的事情他还不能多说。所以这话旁人听来就是不冷不淡，干巴巴的。
“干的还行就好，你也懂事了，别让你姐姐太操心就好。”姜笑也不急，现在如珪年纪还小，自己肯定比不过刚哥以及他背后的那些人，急也急不得。
阿文还欲多说，但想想好不容易姜笑带着如珪过来一起吃一顿，不能总在饭桌上教训阿静，剜了他一眼便生生地忍住了。
整个饭桌上，就阿雅吃得最开心。她一进门就粘着如珪不放，比当初如珪粘阿静的架势还足。
真是一报还一报，如珪颇为怨念地瞅了姜笑一眼，对方见自己被阿雅缠着竟一直都开怀大笑。
她就不怕自己跟人跑了吗？！
“如珪哥哥，给我剥虾好吗？”阿雅比如珪小了一岁，小姑娘古灵精怪，一双灵动大眼，很是俏皮。她想让如珪给剥虾，就直接把大虾夹进了如珪碗里，不剥就绝不罢休。
姜笑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如珪常常觉得周围的同学太幼稚，不屑跟他们一起玩。小学都念完了，也没听说他有什么好朋友。现在，有个单纯可爱的小朋友粘着他，姜笑还是乐得其见的。
倒是阿静在一边教训，“阿雅，你几岁了还要让人家帮你。”
阿雅被自己的哥哥训了一回，也不生气。依旧笑嘻嘻地看如珪动手剥虾。这个小哥哥长得漂亮，比学校的班草还帅。他不爱说话，那就自己陪他说。
“如珪哥哥，我跟你去申城玩好吗？”
如珪不吱声，现在他非常能够感受当年阿静被自己纠缠着问十万个为什么的时候的心情。但是当年自己肯定没有阿雅这样蠢笨，不懂看人脸色。
自己可是很快就让阿静收了他，传授他神偷技巧了。可是阿雅呢，就像一块橡皮糖甩都甩不掉，对她不搭不理也好、恶声恶气也好，都灭不了对方对自己的喜欢。要不是姜笑，他有的是一万种方法让阿雅对他敬而远之。
想到姜笑，如珪就生闷气，对方看戏一样的笑容刺眼极了。他很生气姜笑把自己推出去，赌气地把剥好的虾仁放进了对方的碗里，看她怎么办。
姜笑微微楞了一会儿，如珪抿着嘴巴笑得两眼弯弯，但眼里毫无笑意，姜笑知道这孩子可能恼火了。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不过阿雅却是真生气了。
看见自己的虾仁进了姜笑的碗里，阿雅是真难受了。
“如珪你坏，这是我的虾。”阿雅心里委屈的要死，她很喜欢这个小哥哥，可是小哥哥对她一直都不冷不热的，现在连个虾仁都不给剥了。她泪眼朦胧地扔了筷子开始赌气。
“阿雅你闹什么呢？长那么大了还不会自己吃吗？”阿文溺爱自己的妹妹，一般都不说重话。这小妹不知道怎么搞的，很喜欢如珪，从第一次见面后就开始如珪哥哥长如珪哥哥短的，像个小花痴。私底下没什么，这好好的聚餐也闹成这样，着实不懂事。
阿雅被姐姐这样教训，心里更加悲伤。她的父母和哥嫂都不着调，平日里跟阿文阿静住着，阿文阿静对她很是宠爱，向来都是要什么给什么。今天被两人都训了一回，喜欢的小哥哥对自己不理不睬，这其中的悲伤委屈都化为了对姜笑的敌意。
被如珪拉了仇恨的姜笑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在她看来小孩子的吵吵闹闹很正常。姜笑说了阿文一通，这事就翻篇了，素不知后来这小姑娘对姜笑又是敬又是恨。敬她是如珪的养母，是姐姐的贵人，又恨她抢走了如珪全部的爱，恨她只要有她在姐姐就对自己不假辞色。
阿静对这一闹剧看得一清二楚，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姜笑。
开始对她有印象是在那次年夜饭，她神色恍惚地提出放鞭炮，被众人反驳后尴尬的表情，混杂着单纯的眼光，就像个涉世未深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姑娘。实在不像一个有7岁孩子的单身母亲。
后来跟如珪熟悉后，才知道是这个女人看见了流浪街头的如珪，心软就收养了。之后就一直努力赚钱供养一个与她毫无血缘的孩子。在阿静看来简直不可思议，他从小混迹街头看多了亲生父母贩卖自己孩子的，从没有见过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自己都过得清贫的小姑娘收养一个流浪孩子的。
他认为其中肯定有大阴谋，要么有一天如珪会被姜笑拆零卖了，要么有一天姜笑肯定会受不了又一次扔下如珪的。所以他教了如珪一些偷东西的心得和技巧，希望真有那么一天时，这个心眼不错的孩子有一技之长可以傍身。
可是这一天没有来到，相反，这个女子就像一颗福星，带着他的姐姐和妹妹以及他自己出了泥潭。在阿文口中，姜笑聪明有能力，不是个一般人。在他眼里，姜笑又何尝是个普通人。她就像一块璞玉，越雕琢越美丽。岁月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迹，而且褪去青涩的小姑娘眼神变得坚定，笑容更加温暖，心地依旧善良。
他像是偷窥了一个女孩长成女人的过程，其中的惊喜和仰慕只有自己能够体会。姜笑在他面前出现的次数越多，她那双温润的双眼出现在他梦里就越频繁，本以为自己会是一个旁观者，谁知道却成了局中人。阿静神色晦暗，他心里又认定自己与姜笑之间毫无可能，两者身份、年龄相差之大，犹如鸿沟不可跨越。
喜爱和胆怯这两股相斥的情感交织在心头，情感上他想不断对接近姜笑，甚至想听从姐姐的话跟着姜笑干事情，理智上又让他对姜笑保持距离。他只有16岁，但与生俱来的背景已经不允许他像个16岁的少年那样，肆意做自己。
这个时候，他很羡慕如珪。这个孩子是那么幸运，遇见了姜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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