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好朋友
在这个入寒比较晚的南方来说，十月不像夏天般酷热，更不像冬天般寒冷，是秋天，有淡淡的凉意，有淡淡的温暖。
秋天像是金黄色的，Z大的校道两边的树叶已经开始枯黄，微风吹过，一片片脆弱的树叶从树枝中飘落。
颜惜回到Z大是四天后，在同班同学的讶异、疑惑、同情的眼光中，她踏进了中文系9班。
好友林嘉看见她，激动地如离弦的弓箭般的速度跑到她面前，紧紧地拥抱着她。
“小惜……”她声音哽咽。
颜惜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想说很好，却发现无法说出口，其实她一点都不好，想在好友的肩上大哭一场，可她不敢，怕好友那满脸的担心和心疼。
她颤抖着双手轻轻地拍了拍好友的背。
林嘉放开了她，细细地打量着她。
本来圆润好看的娃娃脸如今变得消瘦、憔悴，还有明显的黑眼圈，本来就瘦小的身材，却更加瘦小了。
林嘉禁不住地红了眼眶。
看着她盈着泪水的眼睛，颜惜垂下眼帘，假装没看见她担忧的眼神。
林嘉，颜惜的发小，上小学时因为是同桌而深交，后来因为上初中、高中没有在同一个学校，慢慢地失去了联系。
当她们在Z大再次相遇，而且又是同班同学，那个激动呀，当时教室里响起她们兴奋的尖叫，然后拥抱在一起。
当颜惜心情忐忑地把林嘉介绍给周晓绿认识时，周晓绿瞄了一眼这个让人感觉很随和的单眼皮女生，说道:“如果你愿意把小惜小时候的糗事告诉我，我不介意你跟我抢她。”
林嘉勾起一抹邪笑，“多得要说好几天呢！”
周晓绿同样勾起邪笑，“洗耳恭听。”
一旁的颜惜的嘴巴张成O型，这是什么跟什么啊！本来还怕她们相处不来，结果，看看现在，看看她们兴高采烈、龙飞凤舞地说着听着她小时候的事。
等等！这不对呀！她小时候的事有那么好笑？有那么好听吗？
颜惜欲哭无泪。
后来，在Z大开启了她们的三人行，虽然周晓绿也考上了Z大，但是跟她们学的不是一个专业，还好中文系和金融系离得不是很远，没课的时间里她们几乎是腻在一起，当然有时候也要陪陪自己的男朋友。
林嘉的男朋友耿明是建筑系的学生，他们的认识是大一的某天在饭堂排队时，因男方插队插在她的面前而吵了起来，这吵吵闹闹的认识让他们慢慢开始相处了起来，然后发展成情侣，后来才知道插队事件是因为男方故意的，为的是想认识女方。
周晓绿的男朋友不是Z大的学生，是T大计算机系的学生，认识周晓绿时，他已经在读大三了，Z大跟T大的距离不是很远，就一个半小时的公交车车程。他们的相识是在周晓绿生日那天，她们三个约定在一个名叫银座的酒吧庆祝，当时只有周晓绿是单身，所以她气愤地说不许带男朋友，今晚就她们三个一起过。酒吧这种地方是不安全的，特别是那些单身，又爱偷腥的男人们总会盯着一些好看的女孩子，特别是周晓绿这种长得秀色可餐，笑起来妖娆动人的女生，而身边又没有男伴情况下，一般都会被搭讪，当时除了她们俩，谁会想到一个女生不顾虑地打了一巴掌过去，并骂道:“长得那么丑还想泡老娘。”能说出这句话的，一半有酒精的作用。恼羞成怒会让一个流氓强大起来，各种争执，各种啤酒瓶、杯子摔在地上，然后那时她的守护者出现了，霍优扬，一个高大、皮肤黝黑、五官俊逸的男生。
现在，三人，只有颜惜一个人，她身边没有了那个守护她的男子了……
***
阳光透过树枝零零碎碎地洒在一个出神的女生身上。
颜惜看着手上关机状态的手机。
她咬了咬下唇，犹豫了一会，按下开机按键。
果然。
来电通知短信中没有显示他打来的电话。
连微信也没有。
虽然她心里早有意料，但是还是会难受。
原来，不管当初有多爱，分手后真的形如陌生人，也许，他从来没爱过她。
可是，打过来又能怎么样呢？他又会讲些什么？一个快要结婚的人了，只会让她更加难受。
来电通知短信大多数是亲密熟悉的人打过来，更多的是周晓绿打过来的。
周晓绿。
周浩的侄女，自己的闺蜜。
他们的分手会影响到她们的友情吗？看着她打来的近百次的未接电话记录，也许，不会影响，她们之间只是少了一个叫周浩的男子。
手指在拨号键中停滞了一下，深呼吸，拨打了过去。
电话里的声音响起，响起的却是官方的中英文女声。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空号？
颜惜疑惑，看着自己的银白色的手机，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那种预感，让她如□□般的速度向金融系3班奔去。
“晓绿？她不是已经转学了吗？”金融系3班里一个她比较熟悉的女生告诉她。
什么？
转学？
她忽然感觉空气窒息般的难受，脑袋嗡嗡发响。
她如晴天霹雳般掏出手机拨打周晓绿的号码。
依然，手机里提醒此号码是空号。
然后打开微信，给她发了无数条信息，却没有回复。
她心乱如麻地拨打另一个号码。
“小惜，怎么了？”
电话里响起熟悉的女声。
“嘉嘉，晓绿她去哪了？”颜惜的声音颤抖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林嘉沉默了一会，道:“我们见面再说。”
长方形的室外塑胶篮球场上，各种球鞋摩擦着地板发出“吱吱”旋律好听的声音，篮球铿锵有力地拍打着地板，欢声雷动的喝彩声随着篮球的完美投篮弧线频频响起。
可是这欢呼雀跃的热闹场面，对于不远处的两个女生来说，毫无心情观看。
“嘉嘉，你告诉我，我不在学校的这段时间，晓绿她到底怎么了？难道是，是因为我？”颜惜努力克制住将要涌出的眼泪，她的声音哽咽得厉害。
看着颜惜心急如焚地红了的眼眶，林嘉禁不住地也红了眼眶。
“本来想迟点跟你说的，我怕你一时接受不了。”林嘉没想到颜惜回校的第一天就瞒不住了，承受刚失恋的痛苦，现在又要承受自己的好友的离开，论内心再强大的人都会崩溃吧？让她怎么忍心去告诉她。
林嘉犹豫了一下，说道:“晓绿她在两天前已经转学去S大了，她在离开Z大之前，跟我说过一段话，她说很抱歉不能陪你度过这难熬的时期。”
“她说她的离开不是因为你，她承受不了所有的难受和背叛，她想离开这个地方，暂时清静一下，她要你原谅她的自私，不管身在何处，依然是好朋友，好姐妹。”
秋风吹过，带着微微的凉意，空气中弥漫着忧伤的气息。
颜惜早已泪流满面，S大，一个距离Z大有七个小时的火车车程，而S大是当时晓绿高考填的志愿之一，后来Z大和S大的录取通知书同时寄过来时，晓绿选择Z大。
她当时问过她选择Z大的原因，虽然Z大不错，算是一流大学，但是相对于S大这种重点大学和知名度来说，S大无非是更好的选择。
她记得当时晓绿的眼睛闪烁着迷人的光彩，她笑得无比明媚，“傻瓜，我要跟你一起进Z大，我留在这看着你跟我叔叔开花结果。”听着她说的话语，她的眼神同样闪烁着迷人的光彩。
其实当初她填志愿表时，只写了Z大一个志愿，没有过多的选择，只因为Z大离家近，仅仅只有一个小时不到的车程，更重要的是这里有着她最爱的男子，只要留在这个城市，有他就好。
她还记得当时周浩跟晓绿还训了她一顿，为她只填一个志愿堪忧。其实也难怪，她的成绩一般，在班里的排名一直都是夹在中间，Z大的分数线又比较高，以她这样平平的成绩是较难考上去的。
后来她无辜地拉了拉周浩的衣角，道:“还不是因为你嘛，如果不考上Z大，去别的大学又远，你叫我怎么舍得，只能怪你。”
周浩一愣，脸色难看，道:“那也要给自己留个后路呀，万一考不上，你要怎么办？”
“不读咯！”她下定了决心，如果真的考不上，她真的会选择不读大学，为了留在这个城市。不过，Z大是她唯一的动力，她不愿意填多一个志愿，为的只是一心一意地去考好，想起不久前妈妈要周浩给她承诺，必须要不影响高考考上大学的情况下交往。为了考上Z大，为了她和周浩的感情，所以她必须努力才行。
周浩像是被她这三个字吓得哑口无言。
像周浩这种什么事都淡定自若的人，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失态的样子。所以，她知道问题的严重性，更知道他因为紧张他们的感情因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而变得脆弱。
接下来距离高考没多久的时间，周浩和晓绿魔鬼般陪着她复习。
后来，她因Z大的最低分数线的成绩如愿以偿考上了，她激动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抛开周浩这一说，晓绿无非也是她的动力之一，以晓绿排于全校前十名的成绩，要考上Z大并不难。只是晓绿为自己留了一条路，对于知名度来说，S大是更好的选择，更好的大路，然而她像是不在乎，她为了她，留在了这个城市，选择了Z大。
想起晓绿的那句“我要跟你一起进Z大，我留在这看着你跟我叔叔开花结果。”的话，可想而知，她离开这座城市的时候有多难受。
其实她在想晓绿是不是觉得自责，无法面对她？
毕竟她是他的侄女，晓绿怕她面对着她让总是会想起他。
不管身在何处，依然是好朋友，好姐妹。是的，同样她们需要时间去冷静她们之间少了一个人的变化，直到谁提起时都不会伤痛的时候……
颜惜渐渐止住了泪水。
她看着不远处的篮球场上，一个身材修长的男生投出了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取得热烈的喝彩声和尖叫声。
她的思绪并不在这热烈的场景上，时间在慢慢行走，良久，她开口轻声说道:“嘉嘉，我身边只剩你了，在晓绿回来之前，你会一直在吗？”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喉咙上的哽咽疼痛感造成的？还是因为不远处的篮球场上的各种欢呼声掩盖的？
渐渐地失去太多重要的东西，她不想再承受失去的那种无措感了。
林嘉心一揪，禁不住地鼻子一酸，她懂的。
“小惜，我一直都在。”
秋天，有淡淡的凉意，而篮球场上的比赛火热般地进行着。
一双深邃的眼睛朝着不远处的两个女生中的一个看去，嘴角温柔地扬上了一抹微笑，眼眸像阳光般柔和。
“轩，你在看什么？”
一位球友投篮吃了一分后，发现他的好搭档专注地朝某个方向看去，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他回过神，拍了拍球友的肩膀，道:“没看什么。”
他接过球友传来的篮球，一个弹跳投篮，获得女生的一阵阵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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