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1
下班之后，水岛顺理成章地坐进车子的副驾驶座。要是换做别人如此自行主张，我早就退避三舍了。因为知道水岛只是太过担心梨衣的病情，我也没觉得有多局促，立刻将车开出了车库。
眼前这家甜品店……今天也依旧排着队伍，但因为是工作日，比那天和梨衣来，队列要短了很多，我将车停在临时停泊位，取了钱包，打开车门下车。
“水岛君，能稍微等我一下么？”
“嗯，怎么了？是要买什么么？”
“梨衣那天想吃那家店的布丁，我没买给她……”
“啊啊，快去吧、快去吧，梨酱收到了一定会很开心的。”水岛善解人意地拍了拍我的手臂。是啊……连水岛都知道梨衣喜欢甜点，为什么那天自己没有买给梨衣呢。
等到了医院，两人带好口罩才下了车。不是说我们有多红……只是，因为剪辑技术上的限制，动画配音、外画吹替等工作都是需要和共演者一起进行收录的，一旦染上流感，嗓音肯定会受到影响不说，再传染给共演者就更为不妥了。
“3床……3床，啊，3床的病人下午已经办理出院手续了。”在护士站登记探视，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复。
梨衣出院了！？
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异常不安。我几乎立刻拨通了梨衣的电话。“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听……”该死，梨衣的私人电话没有设置语音信箱。工作电话也已经关机，我只好抱着最后的希望拨通了真帆编辑的电话。
“您好，我是石平。今天真是麻烦您照顾梨衣了。”
“啊，石平先生不必客气。木下老师下午已经由管家接回家休养了。”
管家！？
真帆编辑说的话……为什么让我如坠五里迷雾中呢。
“怎么样，梨酱还好么？”挂了电话，水岛忧心忡忡问着，眼中却闪着怒火，“啊啊啊！我就知道这家伙肯定会欺负护士小姐的……居然还敢逃跑啊啊。”
“梨衣的责编说，她被管家接回家了。”
“嗳！？这么说，梨酱是回世田谷的家了啊。”
世田谷……梨衣的本家在世田谷区么……
不知何处燃起无名怒火，我上前一步抓住了水岛的衣领，低沉着嗓音逼问道：“水岛，为什么你会知道梨衣的本家在哪。”
“怎么了，石平先生也知道啊。”水岛一副天然呆的样子，让我怒火越燃越盛。
我竟然不知道梨衣的本家在哪。水岛对梨衣的事几乎了如指掌的样子……唯独我对梨衣的事情一无所知……虽然极度不愿意承认，我还是垂首，不让水岛看到我妒火中烧的表情，命令着他。
“带我去。”
*
“哐当——”尝试了几次，颤抖的手都无法将钥匙对准锁孔。甚至，还掉在车库的水泥地面上。水岛俯身捡起，虽然刚才无端承受了我的无名怒火，此时他还是一如往常，温柔地拍了拍我的手臂，对我说。“石平先生，让我来开吧。”
水岛开车不急不缓，却让我觉得更加羞愧地无地自容。道路两旁的霓虹灯在车上流转而逝，如同真夏夜的流星群一般……啊，什么都好……什么星群都好……能不能祈求你不要告诉我梨衣的真相……
我只是突然觉得——离世田谷区越来越近……就会离梨衣越来越远。
车子在一道宏伟高大的铜拉花门前停了下来，那上面繁复的花纹……为什么看起这么狰狞可怖呢。
水岛有条不紊地摇下车窗，按了一下门柱上的对讲机的传呼键。视频电话立刻就被接通了，对方似乎认出了水岛，亲切地说道：“晚上好，水岛少爷。这就给您开门。”
电动拉花门缓缓向两侧打开，车子又向前行进了一段，绕过绿草如茵的前庭，雕刻着圣母圣子像、流水淙淙的喷泉，一栋华丽的英式三层府邸出现在了我眼前。
或许……我真的低估了十二宫后裔的财力……水岛将车开进扇形花坛之后的正门前停下，已经有两位穿着正装的男性在门口恭敬地等候着。
“到啦，石平先生。”水岛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回头对还在座位上呆愣着的我说。我下车后，两位男性迎了上来，看见我，他们两人眼中闪过一丝迟疑，正当我要自我介绍时，他们已经开口了：“大少爷，欢迎回家。水岛少爷，欢迎光临。”问候毕，看上去稍微年轻一些的男性已经坐进了驾驶座，将车开走。眼前这位约莫50岁左右的一身黑色燕尾服的男子，仍彬彬有礼地向我们鞠着躬。
“三田先生，好久不见。梨酱已经回来了？”水岛自然地和对方打起招呼，向前走去。
这位被称为三田的人，恭敬地跟在我后方半步的位置。“大小姐下午就已经回到府邸。现在正在房间里休息。”说话间，已经有人从内侧为我们打开了大门。
“大少爷，水岛少爷，晚上好，请到客厅稍事休息，老爷夫人立刻就下来。”
“三田夫人，晚上好。”水岛也和开门的那位妇人亲切地打了招呼，“这是豆腐布丁，石平先生买的。”水岛将刚才买的点心很自然的交给了这位三田夫人。看得出来水岛和他们时常来往啊，我猜想着水岛应该从很早就开始接梨衣作品的配音工作。
这样的街头小甜点……在这样金碧辉煌、美轮美奂的官邸里，显得真是寒酸啊。但是对方却感恩戴德地收下了，“啊，大小姐知道了一定会非常开心的，谢谢大少爷。”
称呼我为“大少爷”……多少有些别扭呢，或许是不认识我才无法和水岛一样一视同仁吧。在铺着柔软洁白的羊羔毛皮，棕皮红木沙发上坐下后，三田夫人倒退着离开了这间富丽堂皇的客厅，紧接着就有穿着绀色制服的女侍者们鱼贯而入，用精致的银托盘端来两杯装在韦奇伍德芭芭拉的巴里谢幕瓷杯的佛手柑红茶，和一只装满各色甜点的三层点心架。
“请用，大少爷。这一面是鸡蛋沙拉三明治、减糖柠檬酱配切达奶酪司康饼，减糖枥木草莓生奶油挞。”女侍者微笑着对我比了一个请的手势。这样特意交待我……因为我是第一次来做客么。不过居然能体贴到我对甜品苦手，真是训练有素的家政员啊。见我尚未品尝，她仍旧保持着微笑，半跪在茶几边问道，“这些点心还合您口味么？需要为您更换么？”
“啊，麻烦你们特意准备了，非常合我的口味，不用更换。”我说了之后，她方才起身，道着“请恕我失礼”一面垂首倒退着离开了。
刚才那位被称为三田的夫人，跟随在一对衣着得体的贵族夫妇身后走了进来。和初次见面不同，当初穿着廉价不合身的粗制西装的“木下道忠”此时穿着一件材质上乘的三件式墨绿色羊毛西服，挽着他手臂的“木下幸子”夫人也换下了那身古板老气的绀色商务裙装，穿着一件剪裁特别，非常有气质的长裙，披着一条Burberry经典格纹羊绒披肩款款而来。
“呀，翔太君，晃君，好久不见。”见我面色如土，道忠先生先不好意思地耸着肩膀笑道，“抱歉啊，和晃君开了个玩笑。”
“亲爱的，早就劝你和梨央不要演戏了，现在尴尬了吧。”幸子夫人笑嗔了一句，两人在我和水岛对面坐下了，“翔太，好久没来玩了，最近工作很忙么？看你脸色也不太好。”
“嗯，稍微有一点，让幸子妈妈挂心了真是不好意思。”
“你要注意身体啊。”幸子夫人柔声嘱咐着翔太。
道忠先生呷了一口佣人刚刚端上来的红茶，扭头用爱怜的眼光注视着自己的妻子“为什么不要演戏，很有趣不是么？选衣服的时候，幸子不是也很乐在其中么。”
“你啊，梨央现在这样纵意撒娇都是让你惯出来的。晃，还请您多多体谅啊。梨央都是被他父亲宠坏了，真是辛苦你照顾她了。”
看来这果然是梨衣……梨央如假包换的父母了。
“啊……我才是受梨衣——梨央小姐照顾了。”
“噗。”听到我的回答，道忠先生先笑了起来，“抱歉抱歉，这真是把晃君吓坏了。你就如常叫她梨衣就好。现在住的公寓还习惯么？当初梨央上大学的时候买的，果然太小了吧？梨央又不会做家务，工作完还要照顾她很辛苦吧？都怪梨央执意要住那里，什么时候你们就搬回来吧，我们两人平时也无事，你们回来还热闹温馨些呢……也可以派司机送晃君上班……”
梨衣不会做家务？？我想起大晦日那天和梨衣一起大扫除，梨衣那样娴熟流畅的动作……完全看不出，梨衣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族大小姐啊。听两位的口气……看来也不知道梨衣没有提交结婚申请书的事……
见道忠先生如同车轱辘一样说个不停，幸子夫人连忙打断了他，“亲爱的，你说太多了。”
“嗳？我喜欢晃君嘛。”即使有我这个外人在，道忠先生还是十分自然地和妻子撒娇着，两位的感情真是好得羡煞旁人啊。
“晃，对不起啊，梨央的性格都是受她父亲影响了。”幸子夫人无奈地对我微笑着，转身吩咐着三田夫人，“三田夫人，请你去看看梨央睡醒了没。”三田应了声下去，幸子夫人又转身呼唤了另一位女侍从，低声吩咐着：“去厨房交待他们，今晚多准备两份晚餐。”
“好的，夫人。听说大少爷喜欢和式料理，请问需要更换菜单么？”
“嗯，换了吧。之前准备的餐点你让他们也都换成和式的，一样4份。梨央小姐那里你一会去问问她想吃什么再决定。对，还有……父亲和少爷今天回家吃饭么？”
“好的，夫人。少爷下午来电话，说这周都住在轻井泽的别墅里。道久老爷今天也在霞关会馆有聚会，晚些时间才会回来。”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又和道忠夫妇闲聊了几句工作的事情，三田夫人就回来禀告幸子夫人，一脸为难的表情。“夫人，大小姐已经醒了，只说两位少爷都不见，叫两位少爷回去。”
“梨央这孩子，又任性了。”
“夫人……大小姐说……传染……”三田压低了声音和幸子夫人耳语了几句，幸子夫人唉声叹气着，略带歉意地看了我一眼。
“梨央……”幸子夫人欲言又止，紧了紧自己披肩，半晌才继续说道，“梨央说，让你不要担心，她痊愈了就会回目黑的公寓。”
看梨衣家的情形，自然比我照顾她要好。虽然初衷是想接梨衣回家，此时我也不好再坚持，吃了一顿味如嚼蜡的丰盛晚餐又回到了客厅陪道忠夫妇坐了一会。
梨衣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家世背景这么好……为什么会做了那个人的情/妇呢……
我也彻底理解了梨衣和国分寺说的，“两个人都会陷入不幸”的意思——是啊，公开关系的话自己会让家族蒙羞，也会让那个人的家庭破裂。
但是又为什么要和我这样的人“协议结婚”呢。如果梨衣需要的话……身边这样的人多的是吧，也不乏条件很好的上流社会人士。追求她的人，也一定比我年轻有为、英俊潇洒，还会把她捧在手心，绝不可能就让她这样病倒……
梨衣……这样的大小姐怎么都不可能跟我这样的人在一起吧。事到如今还奢求她会喜欢我，真是太不知廉耻了……
一时间心乱如麻，我只好起身告辞说道，“抱歉，时间不早了，我工作还没做完，先告辞了。”
“这就走了么？真是抱歉，因为梨央让你跑这一趟。”幸子夫人也站了起来。
“工作，在这做不行么？晚了的话，就住家里吧。翔太君也很久没来玩了吧。”
“抱歉……那个……工作用的台词本还在目黑……”
“既然这样就叫三田先生开车去公寓取来就好了，三田先生！”道忠先生热情地挽留着我，明知道却之不恭，我还是硬着头皮告别了两人，拉着水岛向着正门走去。
“大少爷。”跟在我身后的三田夫人恭敬地呼唤了我一声。
“叫我石平就好。”
“少爷，声优见面会的门票还真是难买呢。”
嗳？我转身疑惑地看着穿着一身黑色西服套裙的三田夫人。
“每次都是抽选，所有的佣人们就要进入备战状态，可真是累坏了。有时候抽到的票多，除了转手，我也会陪大小姐一起去呢。以前还要牵着我的手才敢出门的大小姐，现在也成为能独当一面，了不起的小说家了呢。”
嗳！？每次！？
三田只是低眉顺眼继续说道：“石平先生出席率又低，若是出席肯定战况激烈……真是辛苦呢。啊……说起来，每次DVD贩售的时候，店头特典也不一样呢，要购入全部的又是一一场场硬战。曾经有两个孩子因为受不了大小姐还辞职了呢。”
“三田夫人……这话的意思是……”
“啊，车来了，少爷。”我的车子已经停在了门口，三田夫人对我鞠了一躬，“大小姐的卧室是在在二楼的第二个房间来着么。啊啦……请恕我失礼多言了。”不给我提问的机会，三田夫人已经倒退着退回了门内。
水岛钻进了驾驶室，对我钦了一下喇叭。
车子驶离北白川府邸的时候，我回头望去，二楼第二个房间……一灯如豆，梨衣小小的身影投射在窗上，只能分辨出一个剪影向着这边挥了挥手。
一周之后——
今天早上收到梨衣的邮件，说晚上就会到家，感觉忽然如释重负一般。
虽然有些诧异自己的感情由何而来，下班之后还是绕道去买了梨衣喜欢的甜点。但是大病初愈……果然还是要喝点粥比较好吧，这样想着在车站附近的生鲜超市买了材料。拎着装满台本的沉重通勤包，和超市的塑料袋走到公寓楼下时，梨衣刚好就站在路边。
“梨、梨衣。”
太久没有呼唤这个名字……出声的时候，自己的声音居然不可克制地颤抖了起来。好歹是声优啊……居然连自己的声音都无法控制了。
“石——啊！！”梨衣低呼了一声，被人高高地横抱在了怀里。
“怎么样？御姬样专属马车。”抱着梨衣的那个人亲昵地用额前发抚着梨衣粉嫩的鼻尖。
“痒死了，Leo。”梨衣满脸绯红地看着那个人，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眸映着华灯初上的街景，璀璨如同夜星。我走到两人面前，伸出了手，对那个贵公子说道：“我来抱吧。”
对方只是侧过身护住了梨衣，对我温文尔雅地笑道：“不必了，梨生病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抱她。”
“Leo!”梨衣笑嗔了一句，手自然地环住了他修长的脖颈，染着樱色的脸颊靠着他的胸膛上。
呵……感情真好啊……
三个人乘上了电梯……不得不承认……这位“Leo”确实长得很俊美绝伦。五官如同雕刻般，轮廓深邃，英气凌然。粉色的薄唇嚣张地上扬着，仿佛在宣誓着主权，削尖的下颚抵在梨衣的顶心。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只注视着梨衣，流露出深深的爱意。
“梨，还想睡么。”他轻车熟路地用梨衣的钥匙打开了门，脱掉皮鞋，走上了地板。而我只能跟在不愿被外人打扰的两人身后进了公寓的厨房将材料随意扔进冰箱里。
竟然还有这样当着别人丈夫的面登堂入室的人……真是不知廉耻……
哦……我忘了……我并不是梨衣的合法丈夫啊……
“好了，御姬样专车抵达终点站~”那个人发出清脆的笑声，将梨衣放在了沙发上。他俯下身帮梨衣脱下高跟鞋，单手拎着吻了吻梨衣的额前发。
“怎么样，想吃点什么吗？”
喂喂喂……这好像不是你家吧……也不用和我打招呼么……
我从冰箱里取出食材，放在水龙头下心不在焉地冲洗着。
“石平先生……梨衣来吧。”梨衣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等我回应，那个人就气急败坏地打断了，“梨，你居然还要给他做这种事么。”
“可是，石平先生每天上班都很辛苦了……”
“梨，你又要把自己弄到病倒么？请个家政妇，或者叫三田夫人来做不就好了。”虽然仍旧是温文尔雅，但是语气却有些森冷。
啊，是啊是啊是啊……这样的过家家游戏还要持续多久啊……
我打开橱柜找到了菜刀，随意切了几刀食材，起油锅……那个人走到阳台接了个电话，柔声对梨衣说道，“对不起，梨。先回去工作了，我再来看你。”
“嗯嗯，已经没事了。Leo快去吧。”
关门声从玄关传来，梨衣已经走到了我身边，拉了拉我的衣角。
“梨衣。”我压抑着叫了她一声。
“还是让梨衣来吧。”梨衣伸手想要从我手里接过硅胶锅铲，我一振袖甩开了她。
“梨衣，我们是夫妇吧。”
“嗯？”
“所谓夫妇啊……不就是痛苦的时候相互扶持、共享秘密和欢乐，偶尔也会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但是又马上拥抱着言和的关系么。”
“嗯……”
“为什么你从来不肯对我说烦恼的事……”
不是，梨衣不是的，我不想说这个……但是嘴却不受控制地自己滔滔不绝着。
“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对我敞开心扉呢……”
不不不——停下来，石平晃，不要再说了。
“我已经……很累了……”
“这场过家家游戏。”
“如果……你想玩的话，找谁都好吧。”
“本来就是为了小说吧。”
够了，石平晃，不要再说了——
“那根本谁都一样，不是吗。”
“既然这么喜欢水岛。”
“每天翔糖翔糖的……”
“一开始就找水岛不就好了么？”
“还是说……因为太喜欢水岛了，所以不忍心骗他？”
梨衣的手颤抖地搭在我的小臂上，“石平先生……你怎么了？”
“为什么要来把我的心搅得一团糟……”
不……不要……
“居然还把别的男人带进公寓里……”
“石平先生！他只是——！！”
“你跟我过来。”我关掉火，拉起梨衣搭着我的手，走到储物柜前，打开第二层——
“为什么欺骗我？为什么对我说谎？你——根本就没去区政府提交我们的婚姻届吧！北白川梨央——！！”
我把手上的表格纸掷在梨衣脸上，锋利的纸在梨衣细嫩的脸颊上划出一道细小的粉色血痕，大颗大颗的眼泪从梨衣的眼眶中涌出。
啊！梨衣，很疼吧？我想上前抚摸梨衣的脸，然而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继续发出怒吼。
不是的。不对。
“啊！！！”
不对不是这样的！
“喂，回答我啊！给我说话啊！！”
玄关传来开门声，Leo拎着一只蓝色的小化妆包走进了客厅……我见过那只化妆包……曾经梨衣让我把它送到电文社……曾经我还期待着……
“梨，你把这个落下了。”
那个人立刻发现了梨衣的不对劲，飞奔到梨衣的面前跪下揽住了梨衣的肩膀，宝蓝色的紧身混纺西服因为俯下身的缘故而绷紧，在客厅的灯下散发出华贵旖旎的颜色刺痛双眼。他从口袋里取出浅蓝色的刺绣手巾为梨衣擦拭着眼泪和脸上细小的血迹……
“喂，梨！？你没事吧，疼不疼？”
“嗯……”梨衣接过手巾，他已经站起来向我快步走来。
“喂！你对梨做了什么！！！”
电光火石间，右眼眶下挨了一记重拳，疼得我咬牙切齿地摔在地板上，眼前一阵发黑……头晕目眩中……我恍惚记得梨衣尖叫了一声，转身向外跑去……
不是的，不要走，梨衣，不要走……
我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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