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满眼荒草的庭院
当罗惜音一大早走出了许晓凡家,又开始了居无定所的漂泊生活时,她关掉了手机,如此以来罗惜音又一次不再与任何人有任何的联系。罗惜音好像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大哭一场,可是,连这一小小的需求,可怜的惜音都无法得到满足,因为她得在茫茫人海,人头攒动的大都市为自己找个容身之处。
罗惜音在路人的指点下辗转来到了火车天桥下的贫民窟,这儿似乎是个远离都市的古老村庄。
一道道曲里拐弯的坡度很大的石子路,似乎将罗惜音带入一个悠长而古远的年代。夕阳西下,疲惫不堪的罗惜音行走于坡度颇大的石子路上,坡度很大的十字路两旁坐落着一户户用砖块砌成大院落。
黄昏时分,这个民族聚集地热闹非凡,穿着各民族服饰的人们,在玫瑰红的晚霞衬托下,有的端着碗筷走西家串东家;有的坐在院落里的葡萄树下纳凉,聊天,那个惬意自不必多说;哪些戴着维族小花帽的巴郎在坡度很大的石子路上打闹嬉笑着,几只流浪狗也在那儿你追我赶着。
当罗惜音走上天桥,看着天桥下一列列过往行弛的火车,一种思乡之情不禁使她泪眼迷蒙,但此时此刻她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感伤,因为眼看着天就要黑下来了,罗惜音还不知道把自己安顿在哪儿呢?
从天蒙蒙亮开始,罗惜音就一路沿街用书写的方式打听着最便宜的房租。罗惜音想自己不能再象刚到这儿一样花钱住旅店了,一则,怕许晓凡找到她,(即便是晓凡找到了她,她也绝不会跟她回去的,此生注定她和晓凡一家只能成为匆匆过客。)再则,她得真正开始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活,那就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完完全全靠她自力更生去生存,去生活,那么首先罗惜音找个地方安营扎寨,而这个地方只要能遮风避雨就行。
就在晌午时分,一位四十多岁的好心男子耐心地用笔和纸告诉了罗惜音:离市区五十里远的火车北站,能找到房租便宜的出租屋,于是罗惜音千谢万谢后,午饭都没顾上吃就坐车赶到了火车北站。
整整一个下午,穿着一条晓凡送的粉色连衣裙的罗惜音,挨家逐户地打听寻找着出租屋,有的人家看她在那儿指手画脚的,就像躲避瘟神似的,避而不及的关上了大门,有的拿过她写好的纸条看一眼,毫无表情地对她摇摇头,就让一脸乞求的罗惜音吃了闭门羹。
有的男人一双色迷迷的眼睛将惜音上下打量一番,可是当身旁多了一个女人时,那有一双色迷迷的男人只有灰溜溜地躲在女人的身后,那么这个女人自然不会让自己男人多看了几眼的女人入住自己的家了。此时的罗惜音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什么叫“人情冷漠,世态炎凉!”
就在太阳恋恋不舍落入西山时,当那西边一片绚丽的晚霞则是夜幕降临时最后的一道风景线时,饥饿交加的罗惜音再也走不动了,于是便一屁股坐在路旁的一块青石板上。
在泪眼蒙梦中,许晓凡全家人温柔的笑脸时时浮现在她眼前,就连令她时时作呕的薛子安满脸的淫笑此刻也变得异常温存了许多,此时此刻她多想自己能长出一对翅膀,飞回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大都市唯一能给她亲人般温暖和关爱的家。
是呀,她罗惜音怎么能如此没有骨气呢?好马不吃回头草,她罗惜音就算在这儿饿死冻死,也绝不会回去让自以为的薛子安耻笑奚落她的。哼,天下之大难道就真的没有她罗惜音容身之处吗?
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眼看罗惜音就要露宿街头之时,一辆有七八成新的灰色奥迪,突然在罗惜音眼前停了下来,就在惜音一脸的惊愕时,接着一个约莫三十多岁,中等身材,身穿黑色皮夹克,戴着一副茶色墨镜的男人从驾驶坐下来。
眼前下了车的陌生男人,摘下墨镜看了罗惜音一眼,便打开灰色‘奥迪’车的后座位的门,然后对一脸愕然地站在那儿的罗惜音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罗惜音犹豫了片刻,还是乖乖地上了车。
因为此刻山穷水尽的罗惜音别无选择,就算眼前这个身穿黑色皮夹克的陌生男人把她拉去卖掉或者喂狼崽,再或者对她怎么样,早已满心伤痛和此刻饥肠辘辘和疲惫不堪的罗惜音也只得默默地去承受和接受了。眼前的一切的一切只有听天由命吧!
大约十几分后,灰色的奥迪车载着此时不再去想什么的罗惜音,饶了几道弯来到了一个大庭院前,在一个尘土飞扬似乎几个世纪都没留下了人的足迹的大院子外停了下来。
等车窗外的尘土渐渐消散了,戴着一副茶色墨镜的陌生男人才迈开两条长腿下了车,而后转过身来,毫无表情的为惜音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当身穿黑色皮夹克的陌生男人,使出浑身力气推开了两扇厚重的大铁门的大院落门时,首先映入惜音的眼帘的是一人多高的荒草,更让罗惜音毛孔悚然的是,没走几步,便瞧见院子里不仅拴着三四条足有半人高的大狼狗,还有三四条半大不小的狼狗在满院子行走着。眼前的的景象就像她在她无声地影片中看到似的。天啊,这下她罗惜音不成这群狗的美味点心了吗?
时光荏苒,十几年后的今天,当功成名就的――新疆知名残疾作家,罗惜音回忆起和那群狗生活的那段愉快而美好的时光,心里无不怀念和想念与她一样不能开口说话的异类朋友们……非常通人性的狗狗们。
那天夕阳西下,暮色渐渐降临了,那个陌生中等身材男人把罗惜音领进了有着五六间房间的一砖到顶的平房里,他知道惜音是个聋哑人,就准备和她打哑语。看那架势这戴着墨镜个男人似乎会些哑语。
其实罗惜音并不十分精通哑语的,因为父亲似乎从小有意培养女儿惜音写作和表达能力,在家里都是用笔和纸与女儿惜音交谈和沟通的。
此时的罗惜音一阵慌乱地拿出随身带着笔和小本子,和眼前这个陌生男人,也是这套平方的房主交谈起来,也许是罗惜音一手漂亮的字让眼前这个方才面无表男人对她温和了许多。
他便在罗惜音随身带的本子上告诉她:不用去害怕院子里那些狗的,它们不会咬人,如果你愿意住下来,我不仅不会收你一分钱的房租,我还会每个月送你一袋子面粉和五六公斤清油,不过你得每天把门口打扫打扫,有时还得喂喂那些狗,当然如果你不乐意可以随时离开这儿。走时只要给他打声招呼就行了。
那个漆黑无月的夜晚是怎样度过的,罗惜音自己都无法想象。还好这几间看上去十分破烂不堪的砖房,一分钱的房租也不用受她的。
这间破烂不堪的平房让惜音不由想起他们全家人十几年前还没搬到县城住着那几件冬暖夏凉的平房,一向手脚勤快的妈妈不仅把那几间平房手收拾的干干净净,利利落落。还在房子前种了十几棵葡萄树,爸爸妈妈还在葡萄树下给他们的女儿惜音做了个秋千,每年一到七八月份惜音给就会做在葡萄打成绿色帐篷下手里拿着书,一边轻轻地荡着葡萄树下的秋千,一边一脸幸福的捧读着手中的书,那时的罗惜音真的非常幸福和快乐,而这种幸福和快乐也只要视她为掌上明珠才能给予她的。
瞧,眼前这几件破烂不堪的平房中不仅有一张木板床,一张落了厚厚一层灰尘的条桌和一把坐上去摇摇晃晃的靠背椅和几张脏得让人无法落座的放凳子。
走进房间依然带着墨镜的房东在他离去时,从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木箱里拿出一套军用的被褥,这床军用被褥一拿出来时一股霉臭味,非常让人刺鼻。很显然这床军用被褥好久没人用过了。
接着房东又领着惜音领来到一间房里,啊,这件屋子靠墙角处还有个大肚皮的炮弹炉,炉子旁边还有一小堆煤和一小捆柴火棍,看来这儿曾经确实有人住过的。
这时罗惜音想既然有人在这儿住过,那么我罗惜音一样能在这儿住下去的,再说这么大的几间房子一分钱的房租都不用收,她一个女孩子和这些狗为伴岂不是最安全不过的嘛,而且这不是她罗惜音一直向往的不被任何人打扰的独来独往的生活吗?在这儿她可以去安心读书和专心写她的小说,这不是再好不过的事吗?
是呀,掐指一算,最近一个多月了惜音都没有静下来读书,更无心拿起笔去写东西了,这是罗惜音不想要的生活,因为自幼酷爱文学的罗惜音不知道没有读书和写作的日子将如何去打发呢。
然而罗惜音万万没想到,和那些同她一样不会说话的狗打交道,并非易事。
最初进来的头两三天,罗惜音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长,因为她每跨出屋子一步都得心惊胆战,当她每迈出屋子的一步,她都得象做贼似的,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窥视一番,确定那几条满院子游荡的狗不在她的视线中或去了别的什么地方时,她才敢走出屋子。
即便惜音手上拿着笤帚扫房前门口那屁大的一块地方,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也不停地向四周张望着,一旦发现了那几条在院子里转悠的狗的踪迹,她便会丢了手中笤帚一个箭步窜回屋子里去的。嘿,不知何时能结束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呢?
中等身材的房东果然没有食言,第二天一大早就为惜音送来了一袋面粉,小半袋子大米和一瓶用饮料瓶装的清油,还随车捎来了一个小钢精锅和一副碗筷及引火用的刨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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