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回到哨塔正好赶上开饭。苏婉儿煮了一锅白米粥，配着腌萝卜条和两个煮鸡蛋。叶澜记着白灵长老的话本来还想空腹，但闻到粥的香气之后胃里咕噜叫了一声，她还是坐下来喝了一碗。粥里放了红枣和百合，甜丝丝的，喝下去从胃里暖到后背。周野坐在对面狼吞虎咽地啃馒头，腮帮子鼓得像仓鼠，嘴边沾着粥渍。苏婉儿在旁边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但没说话，默默地又给他添了一碗粥。
　　凌霜吃完饭后把叶澜叫到哨塔后院的空地上，让她做了几组基础灵能运转测试。叶澜从最低强度的灵力输出开始，逐渐增加输出量，每一组持续三十息，中间休息两刻钟。经脉愈合进度确实比预想中快，右肋方向的灵力传导流畅度已经恢复到受伤前的四成左右，裂痕区域在灵能流过时只产生轻微的钝感，不再有明显的撕裂感。凌霜记录了测试数据之后皱着眉看了两遍纸上的数字，最终点了点头。
　　“愈合速度超出预期。“凌霜把记录纸夹进文件夹里，“泉眼绑定起了作用。今天下午可以做理论推演，别碰实操。明天早上再来一轮测试，如果达到五成，后天可以考虑低强度的模拟灵压诱导实验。“
　　叶澜压住心跳点了点头。她回到二楼小屋，把椅子搬到窗边光线最好的位置，摊开新手札和空白图谱纸。接下来整整一个下午她都在做同一件事——反复推演模拟黑暗灵压的生成方案。她需要在自己的灵能体系内制造一个不会伤害自身的“仿黑暗灵压“，这个仿制品的属性要足够接近真正的黑暗灵能才能触发灰色火焰生成，但又不能真的具有侵蚀性。她在纸上画了十七个不同的方案草图，每个方案的核心思路都是利用自己体内阳属性灵能的“负像“来模拟黑暗能量——就像光投下影子，强烈的阳属性灵能在特定频率反转之后会产生一个短暂的“灵能空洞“，这个空洞在属性特征上和黑暗灵压有高度相似性，但本质仍然是阳属性灵能的变形，不会主动侵蚀经脉。
　　她把方案一个个比过去，选出最优的三个，又重新画了细化图。画到第六个小时的时候她的手腕酸得抬不起来，手指握着笔的关节处微微发颤。她放下笔揉着手腕站起来活动身体，走到窗边往外看的时候才发现黄昏已经落下来了。天空从窗框里切出去的那一块被染成了橘红色和淡紫色的渐变，云层边缘镶着一圈金色，像有人在云后面点了一盏极亮的灯。
　　楼下传来周野的大嗓门，说他在泉眼附近看见了一只水獭，在水里抓着鱼翻来翻去地吃。苏婉儿不信，说沼泽里几十年没见过水獭了。周野信誓旦旦地说他真的看见了，灰褐色的毛皮，圆滚滚的肚子，尾巴又长又粗。两人争论的声音从后院传到二楼，叶澜靠在窗框上听着，嘴角弯了弯。她想起母亲手札里曾写过一段话：“灵能恢复区的动物种群回归通常滞后于植被恢复两到三周，水獭的出现意味着水生生态系统已经重新建立了完整的食物链。“母亲写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的事实，但叶澜现在亲眼看见、亲耳听见有人见到了那只水獭，她才真正理解了那行字底下的重量。
　　她转身回到桌边，翻到新手札的最新一页，笔尖停顿了一息，然后写道：“泉眼绑定首日完成。右肋损伤愈合进度约四成，预计七至十日后完全恢复。已初步选定三个模拟灵压诱导方案，以方案丙为最优——该方案采用自身阳属性灵能频率反转技术制造灵能空洞，风险最小、可控性最高。明日进行经脉愈合进度复测，若达到五成，则于后天在凌霜姐护法下开展首次低强度实操预演。“
　　她写完这些之后把笔搁下，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右肋底下的温热感还在持续着，像一小盏灯贴在她的骨头上，缓缓地、不停地释放着能量。她能感觉到那些细小的灵能粒子仍在标记路径里来回移动着，把新的灵能运送到损伤区域，把修复后的残余物质带走循环出去。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是活的，动的，像她身体内部多了一条小小的河流。
　　晚饭她吃了两碗饭，苏婉儿做的土豆炖排骨，汤底浓稠发亮，土豆炖得绵软入味。叶澜吃得额头微微冒汗，觉得经脉里的灵能在饭菜的热气催化下流转得更快了。周野饭桌上还在说水獭的事，这次补充了细节说水獭抓的那条鱼大概有他前臂那么长，银色鳞片，挣扎的时候拍起的水花溅了它自己一脸。苏婉儿这次没反驳，安静地听着，末了问了句：“在泉眼附近的哪个方向？你记位置了没有？“周野愣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纸，上面画了个粗略的方位简图，苏婉儿看了一眼，居然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饭后钟离队长把所有人都叫到厅堂里开了个短会。白灵长老也在，站在灵能灯旁边，手里拿着一份灵能波动扫描图。图上显示灰烬沼泽周边三里内的灵能残余碎片正在以每天约百分之三的速度自然分解消散，按照这个速率，大概一个月后整片沼泽的灵能环境就能恢复到接近普通灵能区的标准。钟离队长通报了几项后续部署：第一，新生泉眼将被纳入守夜人长期观测序列，每月提交一次详细报告；第二，灰烬沼泽周边的巡逻路线将延长两里，覆盖到新出现的植被扩张边界；第三，白灵长老会在本月中旬返回总部汇报本次战役，届时叶澜的中和导引法实操记录将作为附件提交总部档案库。
　　“还有一件事。“钟离队长说到最后看向叶澜，目光沉而稳，“总部对你的手札记录提出了一份需求——他们希望你能把灰烬沼泽战役中的灵能网络崩塌过程单独整理成一份技术报告，以图示为主文字为辅，越详细越好。八级殿主灵能网络的结构崩塌是首次被完整观测并记录的事件，总部的灵能理论研究所对这个数据非常重视。你愿意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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