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一本黑账掀翻全县
两天后。
三辆军用卡车满载武警,和五辆挂着省城牌照的吉普车组成车队,悄无声息地驶入乌丰县城。
省纪委专案组联合省武警大队直接进驻。
武装部长李巍提前接到指令,腾出了一整栋办公楼作为临时办案中心。
抓捕行动在同一时间,于乌丰县和靠山镇全面铺开。
靠山镇供销社,主任王德财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算盘清点这个月的计划外物资。
办公室的木门被一脚踹开,两名武警端着八一式步枪冲入。
王德财手一抖,算盘掉在地上,算珠散落一地。
省纪委的工作人员走上前,亮出证件,一副冰冷的手铐直接铐住了他的手腕。
靠山镇镇政府,镇长苏利伟正在会议室里给下属开会,大谈特谈今年的春耕指标。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几名穿中山装的纪委干部走进来。
苏利伟脸色瞬间煞白,刚站起身想要说话,两名武警已经一左一右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强行架出会议室。
台下的镇干部们噤若寒蝉,没人敢出声。
乌丰县交管站,副站长陈卫国透过二楼窗户看到院子里停下的警车,转身拉开抽屉抓起一把粮票和现金,踩着桌子试图跳窗逃跑。
他刚翻出窗台,楼下两名武警举起枪口,黑洞洞的枪管对准了他的脑袋。
陈卫国双腿发软,顺着墙根滑进院子,被当场制服。
乌丰县邮电局,科长李明华在家里刚端起饭碗,房门被敲响。
他打开门,看到门外的制服,手里的瓷碗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乌丰县轻纺厂。这是全县最大的国营厂,拥有四千多名工人。
厂长冯志远正坐在大礼堂的主席台上,对着麦克风做第一季度的生产报告。
礼堂侧门打开,省纪委的带队领导在一队武警的护送下,径直走上主席台。
带队领导拿出一张拘捕令,展示在冯志远面前。
冯志远脸上的横肉颤抖着,直接瘫软在椅子上。
武警上前,将他从椅子上拖起来,反剪双手戴上手铐。
台下无数工人看着这一幕,整个礼堂鸦雀无声,随后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县百货大楼。总经理高明达正在办公室里,贪婪地看着保险柜里的钱财。
门锁转动,纪委人员破门而入,将他死死按在保险柜门上,当场查获了来历不明的巨额财产。
县委大院。
县办公室主任魏向东在半小时前听到了风声。
他反锁了办公室的门,将匆忙调取出的几份文件扔进铁皮火盆,划了一根火柴点燃。
火苗刚刚窜起,办公室的门被暴力撞开。
纪委人员冲进屋,一脚踢翻火盆,不顾高温,用手从里面抢出烧焦的残纸。
魏向东整个人委顿在地。
孟稻根在办案中心的审讯室里,把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除了陆野的存在。
陆野提供给陆铮的那本黑账,成为了钉死所有人的铁证。
办案中心的审讯室一时之间人满为患。
强光台灯打在这些昔日高高在上的官员脸上。
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为了立功减刑,他们开始疯狂地互相攀咬。
“我举报!县长也收了我的钱!县东郊那块地的批文,就是他签字放行的!”
魏向东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着,声嘶力竭地大喊。
半小时后,乌丰县县长在县委常委会议室里被带走。
县委书记看着窗外一辆接一辆呼啸而过的警车,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大口热水,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庆幸自己平时坚守底线,没有沾染那些见不得光的钱财。
拔出萝卜带出泥。
在这些人的供述下,哪怕没有参与金戈走私网络,但存在其他贪污受贿行为的官员也被一一咬了出来。
短短两天时间,整个靠山镇和乌丰县几乎一半多的官员被逮捕清查。
面对如此触目惊心的腐败网络,省里大为震惊。
案情上报后,国家更高层勃然大怒。
最高指示迅速下达: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整个乌丰县和靠山镇风声鹤唳,街头的行人都少了不少。
..........
天气转暖,积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靠山镇旁的黑水镇。
镇东的一处空地上,原本是打谷场,现在泥泞不堪。
空地上搭了三座简易的灵棚,白帆在风中翻飞,发出猎猎的声响。
里面停放着郑铁山、孙麻子、马六指的棺材。
周围围着不少人。
郑铁山兄弟三人在黑水镇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虽然因为犯了纪律被林业局开除,丢了铁饭碗,但镇上的人都知道,他们在山里打猎,着实挣了不少钱。
郑铁山的灵堂设在最左侧。
一个面无表情的妇人跪在迎宾的干草垫子上。
她是郑铁山的妻子王桂芬。
她没有哭,眼神空洞地看着火盆里跳跃的火苗。
她能猜到丈夫在外面干的事见不得光,也预感到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这么惨烈。
王桂芬旁边,跪着一个不到十岁的男孩。
那是郑铁山的儿子郑泽川。
他披麻戴孝,还不完全理解死亡的含义,只是双目无神,机械地拿起黄纸,一张一张往火盆里扔。
灵堂周围站着十几个亲戚。
他们低声议论着什么,眼睛不时瞟向王桂芬。
中间是孙麻子的灵堂。
里面站着十来个远房亲戚,没人去添纸,也没人跪着。
只有两个老态龙钟的老头老太太坐在小马扎上,眼泪已经哭干,发出无声的干嚎。
这是孙麻子的爷爷奶奶。
孙麻子父母双亡,结过一次婚没多久就离了,无儿无女。
这些远房亲戚聚在这里,也是冲着孙麻子可能留下的绝户财来的。
最右边是马六指的灵堂。
这里人最少,冷清得可怕。
只有两个老实巴交的五十多岁老夫妻跪在棺材前。
两人默默地流着眼泪,这是马六指的父母。
马六指以前在林业局上班,本来都要结婚了。
后来被开除,婚事也告吹了。
老两口在镇上一直觉得抬不起头,平时连门都少出。
现在白发人送黑发人,连个帮忙张罗后事的人都没有。
突然,远处传来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人群的议论声停了下来,纷纷转头看去。
三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碾过泥泞的土路,水花四溅,并排停在灵棚外十几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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