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暴起杀人
陆野从箭篓里抽出一支开了刃的铁簇箭。
箭搭在牛角弓上,左手稳稳托住弓背。
“低级鹰视”和“初级敏锐听感”两个词条的效用被他催逼到极致。
眼前的风雪好似慢了下来,连几十米外狗子吸溜鼻涕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把呼吸压平,弓弦一点点被绷紧。
没有丝毫犹豫,手指一松。
“嗡!”
弓弦回弹的震响被呼号的北风直接撕碎。
黑色的铁簇箭化作一道乌光,直接穿透飞舞的雪幕。
陆野连结果都不看,反手又从箭篓里抽出一支,再次搭弦拉弓。
雪窝子里,狗子正把冻僵的手指头放在嘴边哈气。
那道乌光毫无预兆地扎了过来,“噗嗤”一声脆响,箭头直接切开他脖颈皮肉,带出一大蓬刺眼的血花。
狗子眼睛瞪得像铜铃,两只手死死捂住脖子。
气管被割断,空气混着鲜血直往外喷,嘴里只能发出“嗬嗬”的风箱漏气声。
他身子一歪,砸在麻杆身上。
孙大虎余光瞥见狗子脖子上的血洞,当场就吓懵了。
但他反应不慢,本能地身子往旁边一侧,手脚并用就想往雪坑外头爬。
晚了,陆野的第二支箭已经到了。
这一箭原本是奔着孙大虎的面门去的,他这一侧身,铁簇箭结结实实扎进了他的左肩膀。
箭头咬进骨缝,疼得他“嗷”的一嗓子惨叫出声,整个人像个王八一样翻倒在雪地里。
麻杆被狗子喷了一脸血。他怪叫一声,手脚直哆嗦,直接从坑底蹦了起来。
“陆野!肯定是陆野那王八羔子!他把狗子杀了!”麻杆的声音劈了叉。
孙大虎顾不上肩膀上的剧痛,趴在雪里歇斯底里地咆哮:“他娘的!快拿枪!干他啊!”
麻杆让这声吼骂醒了,他慌忙摸起狗子掉在旁边的单管猎枪。
然后站起身,瞄了一眼陆野趴伏的地方飞快的盲开了一枪。
“砰!”
巨大的枪响在老林子里震荡开来。
黑火药燃起的白烟冒出老高,大片的铁砂子呈扇面泼洒出去。
只可惜他双手抖得像筛糠,枪口压得太低。
几十粒铁砂子全打在陆野藏身处前方半米多远的雪包上,掀起一大片雪雾。
枪响过后,陆野索性直接站直了身子。
麻杆正手忙脚乱地掰开枪膛,哆哆嗦嗦地往里头塞火药纸包和铁砂。
再度拉弓,瞄准。
陆野冷眼看着五十米外的麻杆。
第三支铁簇箭破空而出,不偏不倚,正中麻杆的胸口。
强大的穿透力直接扎透了那件破棉衣,深深钉进胸骨。
麻杆往后踉跄了两步,跌坐在雪窝子里,两眼翻白,大口大口地往外呕着血沫子,手里的猎枪也掉在了一旁。
三个人,眨眼工夫折了俩。
坑底只剩下左肩中箭的孙大虎。
孙大虎眼珠子通红,他知道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他强忍着肩膀上撕心裂肺的疼,像条疯狗一样扑向那把掉落的土猎枪。
完好的右手一把抓起枪托,大拇指拼命去抠击锤。
他费力地把枪口抬起,瞄向站在雪地中的陆野。
眼前的一幕让孙大虎头皮直接炸开。
风雪中,陆野那张挂着冰碴子的脸没有任何表情。
他手里的老牛角弓已经被扔在脚下的雪地里。
现在他的手里稳稳端着一根粗大的枪管。
枪口黑洞洞的,正直指着孙大虎的脑门。
“你……”孙大虎只说出了一个字。
他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这烂赌鬼从哪弄来的洋炮?他是怎么提前发现我们的?
陆野眼底流露出一丝轻蔑。
扣在扳机上的食指毫不犹豫地压了下去。
“砰!”
大片火舌从老洋炮枪口喷吐而出,几十粒黄豆大小的铁砂裹挟着高温,大面积的倾泻在孙大虎的身上。
冲击力把孙大虎整个人往后顶了几步,那件翻领黑棉袄被打成了蜂窝煤,破棉絮混合着血肉四下飞溅。
他重重砸在雪坑边缘,四肢抽搐了两下,再也没了动静。
那一双眼睛圆睁着,透着到死都没弄明白的惊惧。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了很久才平息。
陆野把打空了的老洋炮背回肩上。
他伸手拔出后腰那把开山匕首,倒提着刀柄,迈开大步朝雪坑走去。
坑里的雪已经被鲜血染成了一大片暗红色。
陆野最先走到狗子跟前,这人脖子被贯穿,早死透了。
孙大虎也成了一滩烂肉。
只剩下那个麻杆,这小子命够硬,胸口中了一箭,居然还有一口气。
他胸膛极其微弱地起伏着,嘴唇翕动,两只手死死抓着胸前那根箭杆,想要往外拔,却使不上半点力气。
听见踩雪的声音,麻杆费力地转过眼珠子。
看到陆野提着刀走过来,他那张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陆……陆哥……饶……”
陆野面皮子没动一下。
这荒山野岭,你带枪来要我的命,这会儿求饶?晚了。
他上前一步,一脚踹在麻杆的肩膀上,把这人直接踹翻仰倒在雪地里。
手中的开山匕首扬起,刀刃顺着麻杆的左胸心窝,极其利索地扎了进去。
麻杆的身子剧烈地弹腾了一下,随后彻底瘫软下去,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灰蒙蒙的天空,断了气。
杀人这种事,陆野前世在边境当倒爷那二十年见得多了。
为了几车皮的紧俏货,俄罗斯黑帮和那些亡命徒在林海雪原里火拼,哪次不是伏尸十几口。
他心硬如铁,晓得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把匕首拔出来,在麻杆的破棉衣上擦净血迹,插回腰间。
他开始翻找这三具尸体。
从孙大虎的内兜里,摸出一个脏兮兮的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有一沓皱巴巴的票子。
大团结有两张,剩下的都是两块、一块的毛票。粗略点算,有个二三十块钱。
这在82年的农村,算是一笔巨款了,能买小两百斤大米。
布包底层还压着几张粮票和两张肉票,外加半包大前门香烟。
陆野把钱和票证贴身收好,接着去翻狗子和麻杆。
这两个穷鬼身上比脸还干净,除了几块钱零钱和半块硬干粮,什么都没有。
狗子旁边扔着那把老式的单管土猎枪,还有一个用破布扎的子弹袋。
陆野捡起那把枪看了看。
枪管子上散布着不少白痕,机括也有些老化,这种大路货拿出去卖不了几个钱,而且留在手里反而是个祸害。
真要有人认出这枪,免不了一场麻烦。
他把子弹袋和猎枪归拢到一起。
在几十米外找了一棵老白桦树,这树底下有个天然的树洞,里面有不少腐烂的落叶。
陆野用手挖了挖,刨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把猎枪和子弹袋全扔进去,拿土和烂叶子盖严实,最后在上面堆了厚厚一层雪。
再过几场大雪,这地方连鬼都找不着。
处理完枪,剩下的就是这三具尸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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