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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御三家交流会1


禅院直信十岁那年的冬天,京都下了一场久违的大雪。

雪花从清晨开始飘,一直下到傍晚还没有停的意思。

禅院家层层叠叠的黑色瓦片被白雪覆盖,远远望去像是被撒了一层厚厚的糖霜。

庭院里的枯山水消失了,池塘结了薄冰,锦鲤沉在水底一动不动。

整个宅邸安静得近乎凝固,只有偶尔传来竹帚扫雪的沙沙声。

直信躺在自己房间的榻榻米上,手里捏着一封信。

信是下午到的。

朱漆封印,五条家的家纹——笹龙胆——压在封口处,火漆还是新鲜的,在冬日的冷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极淡的松脂香味。

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内容不长,措辞古雅而克制,大意是五条家将于近日举办一场御三家的交流会,邀请禅院家和加茂家的年轻一辈前往,切磋技艺,增进情谊。

交流会的日期定在七天后。

直信把信放在枕头旁边,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上木纹的纹路发呆。

十年了,穿越到这个世界整整十年了,他即将见到五条悟了。

在前世,他就很喜欢五条悟。

那个永远自信满满的白发咒术师,吊儿郎当的表面下藏着洞察一切的通透,抬手间山崩地裂,笑起来却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他是咒术回战这部作品的灵魂人物,是最强的代名词,是所有观众心中的第一,有他在,就觉得什么都不会出事。

然后他死了。

直信记得自己第一次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在一个加班到深夜的晚上。

他瘫在出租屋的床上刷短视频,屏幕里忽然跳出一个标题——“五条悟被腰斩完整片段”。

他的第一反应是笑,标题党吧。

五条悟怎么可能会死?他可是最强啊,他关掉手机,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但那个标题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脑子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五分钟后他重新打开手机,搜了相关信息。

然后他看到了一整排的帖子和视频。

宿傩

空间斩

腰斩

他对着手机屏幕愣了整整三分钟,期间心里飘过无数句他无法在此刻大声喊出来的脏话。

不是不能接受五条悟死。

一个角色的死亡,如果写得好,可以悲壮,可以感人,可以让人哭完了之后觉得“这结局虽然遗憾但合理”。

但这是什么东西?从魔虚罗那里绕了一大圈贷款学来的空间斩,一刀就秒了?他甚至没来得及好好告别。

直信把枕头翻了个面,侧过身,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

说到底,他恨的不是五条悟的死亡本身。

他恨的是那死亡的方式。

那么草率,那么轻飘,像是作者急着想翻篇,随手把最强的人物扔进了废纸篓里。

所以他想要改变这一切,不止五条悟,夏油杰、灰原雄、七海建人,还有无数在原作中无声无息消失的人。

他要把所有那些他不满意的结局,一笔一笔地改掉。

这不是什么英雄主义,这是他给自己定下的责任。

既然他来到了这个世界,既然他拥有了改变未来的力量,那他就有义务去做这件事。

但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了。

五条悟才十岁,夏油杰也大概率刚觉醒咒灵操术没多久,星浆体事件还有好几年。

他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让自己变得足够强。

强到能够站在这群天才身边时不会被当成炮灰,强到能够在关键时刻做出改变剧情走向的干预,强到能够让那些他不满意的结局,一个都不发生。

说到变强——直信的思绪从五条悟身上收了回来,开始回顾过去这一年的收获。这一年,他调伏了贯牛和円鹿。只差最后一只虎葬还没有调伏。

贯牛的调伏是在今年夏天。

那是一场他精心设计了很久的战斗。

贯牛的能力是直线冲锋,距离越长伤害越高,只要让它跑起来,再坚固的防御都会被那对角撞穿。

但反过来,如果能限制它的移动,让它无法加速,那它的威胁就会大大降低。

所以直信选择了一个特殊场地——禅院家西院一个废弃的地下练武场,露天的,呈桶状结构,深度近十米,四周是垂直的石壁,底部空旷开阔。

而且直信在之前已经吩咐禅院家的人用之前调伏大蛇时的场地材料,在底部浇筑出了一个个巨大的柱子。

这些柱子就是为了防止贯牛的冲锋,同时柱子高处留有位置,刚好可以站一个人。

场地已经提前放好了一人高的水。

调伏开始,贯牛从影子中冲出,它身高接近3米,整个身躯进入积水的瞬间就溅起大片水花。

它试图加速,但水的阻力拖慢了它的步伐,每一步都比平时费力数倍。

鵺在空中凝聚雷电,一道道闪电劈入水面,电流在水中疯狂扩散,贯牛被电得四肢发麻,却没有倒下——它的牛皮对雷电的抗性远超直信的预期,几乎和满象的厚皮不相上下,单靠鵺的电击,不足以终结它。

直信迅速调整了战术,他召唤出了满象。

满象在远处蓄力之后喷射出的高压水炮,威力比拟一颗小型炮弹,落在贯牛身上打的它惨叫连连。

两只式神交替攻击,不给贯牛丝毫喘息的机会。

战斗持续了差不多三分钟。

贯牛终于在满象的连续水炮轰击和鵺的雷电夹击下耗尽了体力,庞大的身躯跪倒在及膝的水中,溅起一片巨大的水花。

杀死式神的瞬间,它的身体化为黑色的光点涌入直信的影子里,咒力印记在意识深处亮起,带着一种沉重而温驯的臣服感。

円鹿则是另一回事。

直信原本以为円鹿会很难对付。

它虽然不会主动攻击,但那种治愈能力足以让它变成一场消耗战——只要不能一击毙命,它就能反复恢复。

但真正交手之后他才发现,円鹿的身板比他想象的脆得多。

它所有的技能好像都点在了治疗上一样,自身的防御在现在的他面前和纸糊的一样。

贯牛从影子中冲出,冲锋了一段路后,角尖贯穿了円鹿的胸膛。

一击毙命,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十秒。

调伏円鹿之后,直信的式神数量达到了九只。

还差最后一只——虎葬。

他没有着急,虎葬是仅次于魔虚罗的高等级式神,实力远超其他八只。

在做好万全准备之前,他不会贸然挑战。

实力方面,他大致给自己评估了一个二级的水平——当然是自封的。

他有过实战经验,但对手大多是家族为他精心挑选的咒灵。

有三级也有二级,从单个出现到两只一起上,每次战斗都有家族的护卫守在旁边,手里捏着信号符,随时准备在他陷入危险时冲进来干预。

这种训练方式不能说没用——至少让他熟悉了与咒灵战斗的基本节奏,但真正的实战没有护卫,没有退路,没有人在最后一刻替你挡刀。

所以他偶尔会偷偷溜进禅院家的咒灵室,把门从里面锁上,用最直接的方式测试自己的极限——将咒力凝聚在拳头上,正面硬撼一只二级咒灵。

结果是那只咒灵被他一拳打穿了身体,当场消散。

直信也和禅院家的一级术士对练过,在只使用式神的情况下可以抗衡一会。

当然,那个一级术士也没太认真,要真全力出手只靠式神的直信也是扛不住的。

但就算是这样也使得禅院家的各位长老兴奋异常,毕竟直信才十岁。

雪停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纸门,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积雪反射着阳光,庭院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柔和的白色光晕。

直信穿上正式的纹付羽织,在腰间系好角带,对着铜镜照了照。

十岁的少年个子已经蹿到了一米六出头,在同龄人中属于偏高的那类。

肩膀比去年宽了一些,腰身收得很紧,穿正装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挺拔利落。

直哉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八岁的直哉也穿了正装,但显然不太习惯这套行头,两条腿动来动去地调整平衡。

看到直信出来,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哥!”

“走吧。”直信拍了拍他的肩膀。

五条家的宅邸坐落于京都东侧,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禅院直信坐在黑色轿车后座,透过车窗望着逐渐接近的建筑群,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与禅院家那种近乎压抑的肃穆不同,五条家的建筑虽然同样沿袭了传统式样,却在细节处透着些许生气。

庭院中的松柏修剪得错落有致,白砂铺就的枯山水间点缀着几块天然奇石,几名穿着浅色和服的侍女在廊下轻声交谈,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笑语。

“哥,五条家看起来比咱们家漂亮多了。”坐在直信身旁的禅院直哉趴在车窗上,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窗外的景色,“你看那些花,咱们家院子里怎么不种那种?”

直信侧头看了一眼弟弟,嘴角微微上扬。

直哉比他小两岁,正是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的年纪。

虽然在外人面前总是摆出一副禅院家少爷的傲气模样,但在自己这个哥哥面前,却永远是那个喜欢跟在身后问东问西的小尾巴。

“那是百日红。”直信随口答道,“回去让人在院子里给你种几棵就是了。”

“真的?”直哉眼睛一亮,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撇了撇嘴,“算了,父亲肯定又说玩物丧志什么的。”

坐在前排副驾驶座上的中年男人闻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却没有回头。

他是禅院家本家的执事之一,此次随行负责打点杂务。

在他身侧,一名体格健硕、面容沉默的青年正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禅院慎悟,直信亲口要求带上的。

三辆黑色轿车依次停稳,直毘人从第一辆车上下来,整了整深灰色和服的下摆。

这位禅院家家主今日穿着颇为正式,暗纹羽织上的禅院家纹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他身后跟着几名本家的重要人物,个个神色肃穆。

五条家的大门早已敞开,朱漆门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门前站着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位四十出头的男子,一头白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周身上下散发着与五条悟如出一辙的傲慢气质,却又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稳重。

“直毘人兄,别来无恙。”五条家主——五条章人率先迈步上前,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章人兄客气了。”直毘人拱手还礼,面上同样挂着社交性的笑容,“这一路上倒是劳烦你久等了。”

“哪里的话,御三家交流会本就是轮流主办,这次年轮到五条家,自然该尽地主之谊。”

五条章人说着,目光越过直毘人的肩膀,快速扫过他身后的随行人员,最终在直信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了紧跟在直信身旁的直哉身上。

直哉下意识地往直信身后缩了半步,一只手不自觉地攥住了哥哥的袖口。

但反应过来后又站了出来,努力的挺直着身体,不想堕了禅院家的脸面。

“请进。”五条章人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叫来一位执事带路。

一行人鱼贯而入。

穿过正门,眼前豁然开朗,五条家内部的庭院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开阔。

青石板铺就的道路两侧种植着成排的枫树,虽是夏季,叶片却因品种特殊而泛着淡淡的绯红。

远处隐约可见几个训练场的轮廓,偶尔有咒力波动传来,想来是家族中的年轻子弟正在修炼。

直信跟在直毘人身后,步履沉稳。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的环境,将每一条路径、每一处建筑的方位都牢牢记在心中。

这是他跟随甚尔学习体术时养成的习惯——随时随地观察地形,为可能的战斗做准备。

直哉跟在他身后,走路的步伐都下意识地学着哥哥的样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稳重一些。

但他毕竟年纪还小,没过多久就被庭院中的新奇景致吸引了注意力,东张西望的样子倒是有几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

穿过三重院落,众人来到一座独立的会议厅前,这是一栋典型的书院造建筑,飞檐斗拱,雕梁画栋。

“加茂家的人已经到了。”引领众人前来的五条家执事在门前停下脚步,轻声禀报道。

直毘人微微点头,率先跨入门槛。

会议厅内的陈设颇为雅致,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山水,博古架上摆放着各式古董珍玩,正中一张紫檀长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点心。

加茂家的几人正坐在左侧的客位上,听到脚步声纷纷起身。

直信快速扫了一眼,心中便有了数。加茂家此番只来了五个人,为首的是现任家主加茂宪一,五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

他身后站着两名护卫和两名年轻子弟,其中一人看起来与直信年纪相仿,神情却颇为拘谨。

“这一代的加茂家并没有觉醒赤血操术的人。”直信心中默念着已知的情报,“难怪只带了这么几个人来,估计就是走个过场罢了。”

三大家主寒暄落座,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直毘人和五条章人你来我往地交谈着,加茂宪一则大多时候含笑旁听,偶尔插几句话,将存在感控制在恰到好处的程度。

直信和直哉、慎悟一起坐在右侧后排的位置上,距离主位有一段距离。

直哉安安静静地坐在哥哥身边,时不时凑到直信耳边小声嘀咕几句。

“哥,加茂家那个人一直在看你。”直哉压低了声音,目光往加茂家那个年轻子弟的方向瞄了一眼。

“嗯,让他看。”直信淡淡地应了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他肯定是被哥的名号吓到了。”直哉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仿佛被注视的那个人是他自己一样,“十影神子诶,外面那些人肯定都好奇得要命。”

“你也知道那是外面的人。”直信放下茶盏,瞥了弟弟一眼,“在这种场合,少说话。”

“知道了知道了。”直哉乖乖地闭上了嘴,但脸上的得意劲儿还是没有消下去。

他就是忍不住为哥哥感到骄傲——这是他的哥哥,是觉醒了十种影法术的十影神子,是禅院家几百年才出一个的天才。

慎悟坐在一旁,面色平静,目光却始终保持着对周围环境的警戒。

时间在这种不温不火的氛围中流逝,大约过了一刻钟,会议厅的纸门被轻轻拉开,一个身影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那一头标志性的白发,那双如同蓝色琉璃般通透的眼眸,以及周身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仿佛将整个世界都不放在眼里的气场——五条悟来了。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和服,却不好好系腰带,前襟松松垮垮地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色里衣。

脚上蹬着一双木屐,走在榻榻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完全无视了厅内正在进行的正式会谈。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五条悟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歉意,径直走向直信所在的方向。

五条章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有出言责备,只是对直毘人和加茂宪一露出一个“见谅”的表情。

五条悟在距离直信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坐在那里的人。

那双苍蓝色的六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就像是一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

“你就是禅院直信?那个十影神子?”

声音中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整个会议厅的注意力在这一刻全部集中到了两人身上。

直哉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他听不得有人用这种语气跟自己哥哥说话。

六眼神子又怎么样?他哥哥才是全天下最强的!

“你——”

直哉刚要站起来,一只宽厚的手掌就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慎悟沉默着摇了摇头,力道不重,却让他挣脱不开。

“慎悟!”直哉不满地回头瞪了他一眼,但看到慎悟那平静如水的目光后,又悻悻地坐了回去。

他知道慎悟是为了他好,在这种场合贸然顶撞五条悟确实不太妥当。

但他就是忍不了——凭什么用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跟他哥说话?

直信抬起头,坦然地对上五条悟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眸。

六眼确实名不虚传,被这双眼睛注视着,有一种从内到外都被看透的感觉。

但他并不慌张,反而露出了一个懒洋洋的笑容,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啊对对对,那你看来就是那个六眼神子了?”

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跟认识多年的损友打招呼。

五条悟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起来。

他预想过很多种反应——敬畏、紧张、挑衅、沉默——但唯独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近乎戏谑的态度回应。

“有意思。”五条悟在直信对面盘腿坐了下来,“既然如此,让我们来打一场吧,我可是好奇你很久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那是一种纯粹的、对战斗的渴望。

厅内顿时安静下来。

五条章人挑了挑眉,看向直毘人。

直毘人正面无表情地端着茶盏,仿佛没有听到自己儿子被人邀战一样。

加茂宪一则眯起了眼睛,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两个小家伙的名号虽然传出去了,但真正见过他们出手的外人并不多。”

五条章人放下手中的折扇,语气平和地说道。

“既然悟都提出来了,不如我们就移步演武场,让他们切磋一番?想必各位也很好奇十影与六眼的对决会是什么样子。”

直毘人放下茶盏,看向直信。

后者正与五条悟对视着,眼中没有丝毫怯意。

“既然五条家主都这么说了,那就切磋一下吧。”直毘人的声音平淡如常,“点到为止,不可伤及性命。”

加茂宪一也适时表态,赞同进行这场切磋。

“那还等什么?”五条悟一跃而起,脸上满是兴奋之色,“走吧,演武场在这边!”

他说着就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五条章人对众人做了个无奈的表情,率先起身跟了出去。

直哉跟在直信身边,悄悄地拉了拉哥哥的袖子。

“哥,”他小声说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你要跟那个六眼打了!”

“嗯。”直信点了点头。

“一定能赢的吧?”直哉仰头看着哥哥,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满是笃定的信任,仿佛在他心里,这根本不是一个需要答案的问题。

直信低头看了弟弟一眼,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看着就是了。”

这简单的五个字,却让直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快步跟上了哥哥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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