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意文学网 > 咒回:十种影法术操作指南 > 第7章 禅院甚尔离开

第7章 禅院甚尔离开


那天是春分,直信记得很清楚。

甚尔已经在院子里等他了。

这本身不算稀奇。

两年多来,甚尔几乎每天都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院子里。

但那天直信推开院门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异样。

具体是什么,他说不上来。

也许是甚尔的站姿——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懒洋洋地靠在廊柱上,而是站在院子正中央,背对着门,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

也许是院子里的氛围——玉犬从他影子里跳出来的时候,白犬没有像往常那样摇着尾巴朝甚尔跑过去,而是停在原地,歪着头,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困惑的呜咽。

黑犬蹲坐下来,赤红的眼睛静静地望着甚尔的背影。

直信走到他旁边,抬头看他的脸。

甚尔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嘴角挂着一贯的、无所谓似的弧度,浅绿色的眼睛望着院墙外那几株樱树。

“今天的训练取消。”甚尔说。

“为什么?”

“我有话跟你说。”

直信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认识甚尔快四年了,这个人从来不会用“我有话跟你说”这种开场白。

他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了,不想说的永远不会提。

甚尔转过身来,低头看着他。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宽阔的肩膀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圈。

他的表情很平静,比平时任何一次训练都要平静,没有懒散,没有那种“看看这小子今天又能给我什么惊喜”的兴味。

有的只有平静,一种下了决定之后的平静。

“我要走了。”

四个字,每一个都听得很清楚,但组合在一起的时候,直信的大脑拒绝理解它们的含义。

“走?”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还好,还算稳,“去哪里?”

“离开禅院家。”

樱花还在飘,一片花瓣落在甚尔的肩膀上,他没有去拂。

直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问他为什么要走,想问他要去哪里,想问他还回不回来。

但这些问题还没出口,他就发现自己其实知道答案。

他早就知道,原作的剧情线清清楚楚地告诉他,甚尔总有一天会离开禅院家。

他抛弃了禅院的姓氏,改名伏黑甚尔,在咒术界的地下世界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术师杀手,最终在星浆体事件中死在五条悟的手上。

直信以为自己可以改变这一切。

他以为五年的相处、五年的训练、五年来每一个清晨的共同呼吸,能在甚尔和这个家族之间建立起某种纽带,哪怕只是细细的一根,也足够拉住他。

但现在他看着甚尔的眼睛,那双浅绿色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不舍,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情绪。

解脱。

这个人在禅院家生活了二十多年,从未有过一天真正属于这里。

天与咒缚让他失去了所有咒力,在“非术师者非人”的禅院家,他受到了多少白眼、多少轻蔑、多少明里暗里的欺辱,直信能想象出一部分,但无法想象全部。

他现在选择离开了,不是因为直信做得不够,而是因为他本就不属于这里。

“我早就想走了。”甚尔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腐朽的禅院家,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他顿了顿,那双绿眼睛从樱花的方向收回来,重新落在直信脸上。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像是平静水面下偶尔翻涌的暗流。

“要不是因为你,几年前我就该走了。”

直信觉得自己的眼眶有点发酸。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硬是把那股酸涩逼了回去。

他想起五年前那个秋天,他抱着偷来的酒站在那扇破旧的木门前,踮起脚尖去够门把。

想起甚尔弹他的额头,十七次,二十八次,直到他终于能躲过几次。

想起他在雪地里蹲马步,甚尔就坐在廊下看着他,一句话不说,但始终没有走开。

想起阁楼上那个夜晚,月光照在他们两个人身上,甚尔问他“你为什么从来不怕我”。

所有这些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闪过,每一帧都清晰得像是发生在昨天。

五年。

他用了五年的时间,让这个对禅院家彻底失望的男人至少多留了几年。

“该教的都教了。”甚尔说。

“剩下的东西,不是在这里能学会的。”

“按部就班的锻炼,你能保持状态,但不会有质的飞跃。”

“你需要实战,真正的实战,不是跟我在这里过家家。”

直信知道他说得对。

这两年来,他的体术进步确实在放缓。

训练这种东西,到了一定阶段自然而然地就会遇到瓶颈。

而且十种影法术的开发也需要实战的磨砺,光靠在院子里召唤玉犬是练不出真正的战斗直觉的。

“那你呢?”直信问,“离开这里之后,你打算去哪里?”

甚尔耸了耸肩,那动作随意得像是被问及晚餐吃什么,而不是一个流浪生涯的开始。

“哪里都行,反正比这里好。”

直信沉默了很久,久到白犬不安地走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抬头看着甚尔,努力让自己的嘴角往上翘。

“那你记得给我写信,或者至少让人带个信息,让我知道你还活着。”

甚尔没有回答,但直信看到他嘴角的弧度往上提了那么一丝丝。

然后甚尔往前迈了一步,他蹲下身,让自己和直信处在同一个高度。

这是甚尔很少做的动作——五年来,他通常都是居高临下地看着直信,只有在极少数真正有话要说的时候,才会这样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

“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我在走之前,打算去咒具库走一趟。”

直信眨了眨眼,“走一趟?”

“扫荡一遍。”甚尔说得云淡风轻。

直信愣住了。

咒具库。

禅院家的咒具库里存放着各种等级和各种功能的咒具。

从最低级的日常用品到足以让一个普通咒术师战力翻倍的高级货色,加起来大概有近百件。

甚尔说的“扫荡一遍”,显然不是挑几件趁手的拿走——他是在说,把能用的都带走。

直信盯着甚尔的眼睛。

那双浅绿色的眼睛正看着他,似乎在等一个答案。

这个认知本身就让直信感到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甚尔竟然在征求他的意见。

这个对禅院家所有人都嗤之以鼻的男人,这个即将洗劫家族咒具库的叛离者,在行动之前,竟然愿意先问一问他的看法。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是禅院直信。

“你想拿就拿呗。”直信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平静,“不用顾虑我。”

甚尔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你确定?你可是家主继承人,那些东西本来是你的。”

“咒具是死物。”直信把双手插进袖口里,语气平淡,“你觉得那些咒具在库房里放了多久了?”

“不知道,几十年?”

“那它们在这几十年里帮到过谁吗?杀过几只咒灵?救过几个人?”直信摇了摇头,“一件都没有,它们只是被锁在库房里积灰,现在你拿走,至少能用上。”

甚尔看着他,嘴角上扬的弧度终于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完整的笑容。

“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怪小孩。”他站起来,把手放在直信的头顶上,揉了揉。

这大概是他能做的最温情的动作了——一只粗糙的大手,在男孩柔软的头发上压了两下,力道不轻不重。

“好好练,别荒废了。”

“我知道。”

甚尔收回手,转身朝屋里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只不过没有回头。

直信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破旧的木门在他面前关上。

他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

白犬走过来用冰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手背,黑犬安静地贴着他的腿蹲坐下来。

最终站在原地,对着那扇关上的木门,一个人站了很久很久。

三天后,禅院甚尔离开了。

禅院家发现这件事的速度比直信预想的还要快,因为他们发现咒具库被撬了。

最后清点的结果更是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咒具库里的存货少了超过七成,将近七十件咒具,包括几件价值不菲的高级货,全都不翼而飞。

最要命的是那几件特级咒具——其中就有游云,剩下的高等级咒具几乎被扫荡一空。

留下的只有一些低等级的、没什么实战价值的破烂,被随意地丢在空荡荡的架子上,像是在嘲笑禅院家的无能。

管事在检查那些被留下的咒具时,发现其中一件的刀柄上被人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两个字:“谢了。”

没有人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只有直信知道。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禅院家彻底陷入了鸡飞狗跳的混乱。

管事们互相推诿责任,长老们接连开了好几次紧急会议,负责咒具库守卫的三个咒术师被罚禁闭六个月。

直毘人作为家主,虽然表面上还算镇定,但直信知道他也被这件事搞得焦头烂额。

毕竟七十多件咒具同时丢失,这种事情传出去,禅院家会成为整个咒术界的笑柄。

为了追查甚尔的下落,禅院家派出了大批人手。

先是搜索了京都周边所有的交通要道和咒术师据点,但是一无所获。

然后扩大了搜索范围,派人去了大阪、神户、甚至是东京。

结果找了好几天,连甚尔的一根头发都没找到。

那个男人就像水滴融入大海,彻底消失在了人海里。

直信从头到尾没有参与任何搜索。

甚尔如果想藏起来,禅院家就是把整个日本翻过来也找不到他。

他本来就擅长隐匿行踪,再加上没有咒力,一个没有咒力的人,在咒术师的感知中几乎是隐形的。

直信每天照常训练,照常吃饭睡觉,照常在傍晚的时候去父亲的书房坐一会儿。

直毘人有一次在喝酒的时候忽然放下酒杯,冷不丁问了他一句:“你知道甚尔要走?”

直信端茶的手没抖。“他走之前跟我说了。”

“那咒具库的事,你也知道?”

直信没有否认。

直毘人沉默了一会。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好小子,瞒了我这么久。”

“您生气吗?”

“生气有什么用。”直毘人出人意料地哼笑了一声,“说实话,我早就知道甚尔会走。那小子从来就不属于这里,他没在走之前把这里拆了,就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直信低头喝茶,没有说话。

“咒具那事,我对外说的是他偷的。但说实话,我要是在意那些东西,早几年就加强守备了。那些咒具在库房里放着也是积灰,他拿去用就用吧。”

“不过这话你不能跟任何人说。”直毘人又倒了一杯酒,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你觉得他值不值得?”

直信想了想。“值。”

“那就行。”直毘人把酒一饮而尽,“我看人很少看走眼,不过甚尔这个人,我当年也看走了眼。但你没看走眼,你比我强。”

甚尔离开后的第一个月,直信的训练节奏被打乱了。

不是身体上的——他依然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在院子里做基本功,打木桩,练步法,召唤玉犬进行配合训练。

但他的心不在那里。

他总是不自觉地走神,会在训练的间隙看向院门的方向,期待那扇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懒洋洋地走进来,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一句“太慢了”。

但门再也没有被推开。

他开始给自己加大训练量,用身体的疲惫来填补心里的空缺。

每天的训练时间从三个时辰延长到了四个时辰,然后五个。

他在腿上绑了甚尔留下的负重沙袋,跑步的时候每一步都在沙土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坑。

他对着木桩挥拳,一拳接一拳,直到指关节磨破了皮,血渗进木纹里,他才停下来喘口气。

慎悟在陪他练,那个当年被打趴在碎石地上的男孩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结实的少年,个头比直信高出半个头,肌肉线条分明,眼神也比从前沉稳了许多。

他依然没有觉醒术式,但他的体术在所有同龄人中已经找不到对手了。

“直信少爷,你今天已经打了很久了。”慎悟接住他一拳,被震得后退了半步,“休息一下吧。”

“再来。”

“你的手在流血。”

直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指关节上的皮肤裂开了,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滴在沙土地上。

他盯着那些血珠看了两秒钟,然后扯了扯嘴角。

“没事,继续。”

慎悟没再说什么,只是重新摆好架势。

除了训练,直信还给自己增加了一项新的内容——研究十种影法术。

玉犬还是他目前唯一能召唤的式神,虽然研究了一下可以通过增加咒力输出让它变大,但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用。

除了自我训练,直信还开始给直哉和慎悟“开小灶”。

说是开小灶,其实就是把甚尔教他的那套训练方法照搬过来,然后根据每个人的特点进行一些调整。

直哉有投射咒法,体术训练的重点应该放在身法速度上——他的术式本身就能让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一套预设动作,如果体术底子够好,他可以把这套动作设计得更加致命。

慎悟没有术式,但身体条件很好,力量、速度、耐力都很均衡,适合走全能型路线。

直信把甚尔当年教他的那些发力技巧、关节控制、重心转移的方法,全都原封不动地教给了慎吾。

每天傍晚,三个人都一起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

直哉年纪最小,训练量也比另外两个小一些,但这小子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每次直信说“可以了休息”,他都要咬着牙再训练一会。

投射咒法被他在训练中用到了极致——他把一秒二十四帧的动作设计成了一套完整的连击,先闪到对手左侧攻击,再闪到身后补一脚,最后闪到正面收招。

整套动作打出来行云流水,看得慎悟目瞪口呆。

“哥!你看我这个怎么样!”直哉打完一套,兴奋地跑到直信面前邀功。

“速度够了,力量不够。”直信给出了评价,“你的动作设计很流畅,但每一次攻击都太轻了。如果对手防御力强一点,你的攻击就是在给他挠痒痒。”

直哉的脸垮了下来,但很快又重新振作。“那我再改!下一版一定更好!”

直信看着他一溜烟跑回演武场中央继续练习,在心里忍不住感慨了一下——这个弟弟跟原作里那个直哉真的已经判若两人了。

原作中的禅院直哉傲慢、残忍、目中无人,对甚一的轻视、对伏黑惠的敌意、对整个世界的扭曲态度,最终让他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而现在的直哉,会听别人说话,会在做错了事之后道歉,会用“谢谢”和“请”来跟下人说话。

他还保留着一部分骄傲——那大概是禅院家血脉里洗不掉的东西——但他的骄傲不再是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傲慢,而是“我要变得更强”的志气。

这其中的差别,是天与地的差别。

慎悟那边的情况更让人欣慰。

这小子在直信的指导下,体术水平突飞猛进,而且因为直信的缘故,他并没有加入躯具留队。

虽然他仍然没有觉醒术式,也没有气馁,也许再过几年,还有觉醒的机会。

但即使没有,以他现在的体术水平,在禅院家也已经不是任人宰割的弱者了。

有一天训练结束后,慎悟忽然叫住了直信。

“直信少爷,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慎悟站在演武场的沙土地上,晚霞把他的脸映得通红。

他沉默了很久,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鼓起勇气。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朝直信深深地鞠了一躬。

“感谢您这么多年的照顾,如果没有您,我大概早就“死”在那片碎石地上了。”

他的声音有点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用力,“我现在还不够强,但我会继续练,一直练到足够强为止。”

直信看着面前这个少年,想起了几年前那个蜷缩在碎石地上、满身是血的男孩。

那时候的慎悟眼睛里只有恐惧和绝望,而现在他的眼睛里有了光,那是一种找到了方向的人才有的光。

“你现在已经比那时候强很多了。”直信说。

慎悟用力点了点头,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出来。

他朝直信又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跑回了演武场。

直信听到他在那边对着木桩挥拳的声音,一下接一下,沉闷而有力。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


  (https://www.tyvvxw.cc/ty32370331/3385389.html)


1秒记住天意文学网:www.tyvvxw.cc。手机版阅读网址:wap.tyvvx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