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另一个穿越者

　　唐诗奕对十年后，以及圣女的事情才不感兴趣，她如今想的是如何才能进井国。

　　要进井国有三条路：

　　一是每年的十二月那一个月，井国称之为开放月，期间，可以允许其他国家的民众随意出入，只是一旦过了十二月的最后一天，那所有非本国的人都将被请出去。

　　二是有井国百姓做担保，那也可以随时进出，不过同样不能久留。

　　三是井国的关门都有圣山设置的阵法与机关，若是有人能独自破开任何一处，则能成为井国及圣山的贵客，自此往来畅通无阻。

　　如今已是五月，开放月早已过了，唐诗奕不可能为此等上大半年。明显她也不认识什么井国的百姓，自然是弄不到担保。最后关于破阵一说更是无能为力。据说这规矩立到现今，也不过就一人闯了过去。其他自认为天纵奇才的大家，不知有多少死伤在其中。

　　正当唐诗奕考虑偷渡去桑国的可能性，老叟又开口道：“姑娘倒是好运气，前几日，刚出了告示，井国小王子降生，破例于四日后满月之期再行一次开放月，以示普天同庆。”

　　之后的几日，凤与井边境是越来越热闹，各色各样的人汇集于此，只等井国开边。最显眼的便是几家商队，载满了货物，散于客栈酒肆中天南地北的聊。

　　能吸引如此多的人，也不是毫无缘故的。尤其对于无利不起早的商人，每次入井国，都是一次淘金之行。井国虽小，矿石资源却极其丰富。虽与凤国紧挨，两国出产的矿石却全然不同。凤以金银铜等金属富藏而出名，井则是各色玉石珍宝。特别是其出产的紫玉与猫眼更是为众王室贵族所追捧。不但如此，因凤与桑常年敌对，两国互市早已断绝。加上两国的地理位置特殊，连带着将西北东南一线的贸易几乎全部隔断。大武的牛羊马运不来东南，成国的海货也走不出姚岭。而井国脱离各国纷争的政策，则使其每次的开放月都成了各国的贸易互市月。

　　除开商人，各色善男信女也可借此朝圣。乱世活着不易，唯有信仰能助其脱离苦海。

　　自然也有如唐诗奕这样的，凤桑偷渡总有风险。可若是绕道其他国家又太耽误时间，且还需准备大量的路引，实在麻烦。但由井国穿行就方便的多，虽进出盘查会很严，可只要不是细作逃犯之流，都可安心入境。

　　五月二十，刚过子时，已有一些人早早就整装行囊。商人们为赶头一波，占上个互市的好位置。朝圣的男女则为抢圣山脚下的第一炷香。

　　唐诗奕自然是不急的，索性等他们先过了。井国情况难料，不如养足精神，多备些食水。所以，到了第二天，她才慢慢悠悠的往边境去。

　　人到底还是多，望着身前身后乌压压的人头，她都开始后悔，也许还该晚上一天。不过转念，想着离此地稍远的人或许还在路上紧赶慢赶，就打消了回客栈的想法。虽时间难熬，队伍前行的实在慢，好在哪里人多，八卦也就多。不管真假，权当听听故事会也是好的。

　　唐诗奕便这么打发了大半天，才能望见关门。又挨了两个时辰，总算是等到前头再没别人。

　　关门前的卒子并不搜身询问，只将两样东西递给要进井国的人。一样是个香囊，悠悠的散着股百花香味。一样是颗黄色的蜡丸，看上去似乎挺无害，须要当着卒子的面吞服下去。唐诗奕看了半天，早明白了规矩，虽知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只能一仰脖子狠心下咽。

　　这蜡丸许多人都熟悉，因也不知道名儿，大家都管它叫小黄丸。这丸药味道很是不错，有股淡淡的水果香。有香囊随身，也的确是可以当它是颗水果糖，不用太过计较。但这香囊却是有时效性的，正正好好一个月，不是从拿到手那日算起，是从开放月第一日开封那日算起。若是一个月期满前，出了井国，那出井国时，会有守关的卒子再奉上一颗小绿丸。可要是有人想私藏井国，逾期不出，那不好意思了，香囊失效，水果糖变穿肠毒/药，该怎么死就怎么死。也倒是一劳永逸。

　　唐诗奕虽没有被害妄想症，但事关性命，总要问问清楚：“若这香囊丢了怎么办？岂不是不明不白的就死了？”

　　一汉子哈哈一笑：“姑娘莫怕，这香囊贴身放上一会儿便有效用，丢了也不碍事，若是实在不安心，里头有的是地方补，绝不会平白无故害人性命。”

　　唐诗奕将信将疑，还是把香囊好好保管起来更妥当。

　　虽然心里是有点不爽井国这小家子气的做法，但也明白它的苦衷。这百年来，由于圣山的存在，井国再无战乱，可说是这乱世中的一处世外桃源。有多少人心生向往可想而知。可，一方面，井国实在小，容不下更多的人口。另一方面，人口也是战争时期的重要资源，哪个君王也不想自家财产白白送了别人。这药丸，也算是无奈之举。不然就凭井国在七国中垫底的军事实力，让他们抓偷渡的都能抓到吐血。还不如做回小人，请君自去。

　　唐诗奕摸摸肚皮，便将这件事丢开，随着前头绵延的人群，往井国去。不过，她还没拿定主意，究竟是跟着商队去井国的都城，还是跟着朝圣的人去圣山。

　　“这荷包真好看！果然小梅的手巧。”一个离唐诗奕只两个身位的少女，对着日光瞧看一只天青色的小巧荷包，上绣着几杆挺拔的墨竹，的确好看。

　　那被叫做小梅的少女羞怯一笑，将那荷包讨回，捏在手心里：“也不知道送不送的出去。”声如蚊呐。

　　“没问题的，我都见他两回了，这次一定也在。只需到时候咱们捡个近些的位置，你掷他身上就是了。”另一个同行的少女安慰道。

　　“要我说，或许这次题就改了呢？若是咱们能答出来，不也能进圣宫了。那往后见面的机会可多，才不会没机会送出去~”一个女孩打趣道。

　　“哎，这都没夜呢，你就做上梦了！十多年都没改过的题了，你真当破格就给换了？再说，圣主的题哪个容易？”

　　唐诗奕听的有趣，便挪了过去，插话道：“这圣主还出题呢？”

　　三个女子也不怕生，“你不知道？这规矩都出了百来年了。朝圣之时，除了听圣音、参大道，最引人的莫过于这答天问了。凡能答对的，不管原先什么身份，皆能入圣宫的。”

　　“还不止呢，若有大机缘，说不定还能成圣女！那可真是光宗耀祖，祖坟都能喷火！”另有旁人听到她们谈论，也来凑上一句。

　　“可惜，以前也是难，但还有个盼头，如今是一点儿指望都没了。”一人叹息着。

　　“是那个十多年没换的问题？”唐诗奕问道。

　　“可不是，这都多少年没人能入圣宫了。”

　　唐诗奕：“竟然难成这样？”

　　一女子摇头，“不是难，是根本没人弄得明白！你看，这凤、井、成、桑、庆、大武、有熊七国，就算往前推上百来年，多出百来个国家，可也没听说过有叫中的。中国是哪国？咱们可从来没听说过。”

　　“中国？！那个中？”唐诗奕急问道。

　　“中正的中呗。这题便是‘中国的四大名著’，连地方都没听过，这题又如何答？”

　　那四个女子又说了许多，可唐诗奕早没心思听了。此时只想着，究竟是巧合，还是真的是她熟知的那四大名著。如果真是她知道的，那这圣主岂不是同她一样，也是穿来的？

　　本对圣山圣女圣主毫无兴趣，去不去无可无不可，现在，却成了非去不可！唐诗奕怀着心思，跟着朝圣的人群向圣山行去。

　　足足走了三日，才走到圣山脚下。

　　这一路，唐诗奕真是见识了什么叫信徒。朝圣者里自然有许多如同小梅那一行的充满朝气与希望的年轻男女，却也不乏身体力行视圣山为一切的忠诚信徒。他们从进井国那刻起，就一直跪拜前行，虔诚坚定。手足磕破也无动于衷，只朝一个方向前行。除每日少量的睡眠外，只喝极少的水，并不与旁人攀谈，似乎眼中只有那一座远望就能看见，与云气合为一体的圣山。

　　“圣宫没有教义，它其实也不是个教派。”小梅说道。

　　唐诗奕：“那他们这是？”

　　“他们相信，圣宫能救世人，圣主所说的统一即是和平。如同井国一般，没有战乱，没有瘟疫，没有分离。”

　　身处乱世，百姓求也不过栖身一隅。各国纷争，所求的又究竟是大义亦或只是私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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