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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栩若看到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怎么,他该不会以为自己还放不下他,是特意来和江父告状的吧。
江父皱着眉头,一巴掌打在江令舟肩膀上:
“你个混小子怎么说话的,这也是你妹妹的家,她怎么就不能来了?”
“你先前不是最喜欢黏着她吗,她要是出个门你能在屋内望一日。”
江父的话不由把苏栩若的心绪拉回从前。
是啊,江令舟原先对她是极好的。
他会为她一句想吃桂花糕,排两三个时辰也要为她取来。
她喜欢读书,江令舟便为她高价寻名家孤本,在雪地中跪三日只为求大儒出山为她讲学。
苏栩若记得最清楚的是,有一年她外出游猎被大雪困在山洞中。
连日雪崩山塌,无人敢上山。
只有江令舟,不顾众人劝阻,冒着生命危险毅然上山寻她,将只剩一口气的她背下山。
可她却因感染风寒一病不起,甚至院内棺材都打了一半。
一向稳重自持的的江令舟却失了智,疯了般砸了棺材,重金放榜寻医,甚至不惜日日以心头血入药也要为她搏来一线生机。
苏栩若记得很清楚,她醒来的那个夜晚,江令舟握着她的手又哭又笑,憔悴得不成人样的模样。
胸腔内心脏跳动的“砰砰”声胜过了窗外阵阵惊雷。
苏栩若想,也就是这个时候,她确定了面前之人会是她值得托付终身的归宿。
看到柳宁怀中抱着的婴儿,江父眉眼瞬间舒展开,满眼慈爱与温柔。
他从柳宁手中抱过婴儿,笑着逗弄,从袖中掏出长命锁挂在婴儿脖子上:
“这是姑姑送你的礼物,喜欢吗?”
江令舟本搂着柳宁的腰满眼笑意地看着孩子,听到这句话却突然眉眼一横,一把摘下孩子脖子的长命锁,摔在地上。
链子断裂开来,珠子也随之滚落满地。
苏栩若的心也随之狠狠一紧。
她愣愣地看着满地狼藉,又抬头看着满眼敌意的江令舟,突然就觉得先前的自己好可笑。
江父率先反应过来。
他揪着江令舟的耳朵狠狠一拧,咬着牙骂:
“你这小子今天吃错药了吗,她是你妹妹,你们两的婚事都是她连线的,她怎么会害自己的侄儿!”
“你若脑子再不清醒,就自己回屋好好想想!”
江令舟嗤笑一声,偏过头去。
见江父气得面色发红,柳宁忙笑着出来打圆场:
“爹爹,令舟不是这个意思。”
“您知道的,树大招风,江家如今这地位难免遭人怨恨,若若自然是不会,但难保没有有心人趁若若不注意,在这长命锁上做文章就不知道了。”
“令舟也是关心则乱,你就别怪他了,再说若若这么懂事,也会理解的对不对?”
柳宁边说着,边扭着腰肢走来挽住苏栩若的手臂。
苏栩若恶心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却看在江父还在的份上,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江父一向对她视如己出,她不愿让他在此事上为难。
见苏栩若咽下委屈,柳宁笑得更灿烂了。
她牵着苏栩若的手将她拉到孩子旁边:
“对了若若,你还不知道孩子的名字吧。”
“令舟专门找大师算过,为孩子取名为景行,来,景行,这是姑姑。”
柳宁的话如一击重锤敲在苏栩若的心上。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若若,我想好了,以后你我的孩子便叫景行,我希望他今后品德高尚,前途光明。”
“我都还没入门呢,你就将孩子的名字想好了?”
“我娶你一事心意已决,身侧也只会有你个人,你入门也只是迟早的事。”
昔日江令舟的承诺仿佛还萦绕在耳侧。
可没想到仅是礼佛两年,他便已娶妻生子,甚至还将他为他们孩子娶的名字冠与他人。
男人的嘴脸,果真虚伪!恶心!自私至极!
苏栩若抬眼,看着江令舟楼着柳宁的腰逗弄孩子,时不时还亲昵地低头在她耳边低语,突然就觉得好讽刺。
他们才该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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