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一家人，过上了最普通的生活

那老兵的下巴被程龙捏得咔咔直响，骨头缝里渗出点冷汗。他眼珠子乱转，不敢直视程龙那双像是能看透人心的眼。他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勉强挤出一丝笑，声音发紧：“驸马爷，您这话说的，俺脸上的血当然是那些铁壳虫子的。俺们神机营拼死才杀出一条血路来报信的。”

程龙冷笑一声，手指猛地一用力，掐得老兵一声惨叫。他把老兵的脸往下按了按，凑近了闻。那股血腥味里，没有半点大唐士兵常有的火药硝烟味，反而透着股深海腐肉的酸臭。

“铁壳虫子的血？你当老子傻啊？”程龙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溅起几点泥水。“机械宇宙那帮玩意儿全是硅基生命，流出来的血是蓝色的能量液！你这脸上糊的可是红褐色的臭血。老实交代，谁派你来的？不说是吧？行。”

程龙一把甩开老兵，顺手从破桌子上抄起那把生锈的切菜刀。刀刃上还沾着早上切萝卜留下的盐粒。他把刀在磨刀石上随意蹭了两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斜着眼，用刀背在老兵的头盔上敲了敲：“不说，老子就把你当村里的野猪给放血。这刀钝是钝了点，割喉咙肯定很带劲。”

李世民在旁边看得直咽唾沫，他拿沾着泥的袖口擦了擦额头。他上前一步，拉住程龙的胳膊：“大儿，别冲动啊！万一他真是神机营的兄弟呢？这要杀了，李治那小子不得跟你急？”

“爹，你让他杀！”一直没说话的长乐突然站了出来。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还带着烟火气。她从灶台边抄起一根烧火棍，眼神冰冷地指着地上的老兵。“这人身上的味道不对。神机营的兄弟我都见过，没有哪个身上的甲胄缝里会长满这恶心的绿毛！”

那老兵一听这话，脸上的伪装瞬间绷不住了。他那张原本普通的士兵脸突然扭曲起来，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往下滴。两只眼睛变成了猩红色的竖瞳，嘴里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嘎嘎！被你们看穿了又怎样！鸿蒙道主，你现在不过是个没有法力的凡人废物！深渊的触角已经蔓延到了每一个角落！大唐仙朝早就变成了一片火海！”这怪物的声音像是指甲划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

怪物猛地从地上弹起，那沾满绿毛的双手变成两把锋利的骨刃，带着一股腥风，直直地朝着程龙的胸口刺去。

李世民吓得大叫一声，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程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光着脚丫子，稳稳地扎在泥地上。他没有法力，但大唐最强武将的战斗本能早就刻进了骨子里。他身子一侧，堪堪躲过骨刃。同时，他手里的生锈菜刀带着一股蛮劲，狠狠地劈在怪物的脖子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那怪物的脑袋直接被砍飞出去，骨碌碌滚到了院子的角落里。绿色的脓血喷了一地，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程龙喘了口粗气，扔掉卷了刃的菜刀。他拿粗糙的大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绿血，嫌弃地骂道：“妈的，这深渊的杂碎真恶心，砍起来像砍一块烂肉。老丈人，赶紧找点土把这玩意儿埋了，别熏坏了老子的菜园子。”

李世民这会儿才回过神来，他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看着那具无头尸体，心有余悸。“大儿，这……这怪物都摸到咱们这儿来了！大唐那边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程龙走到水缸边，舀了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凉水下肚，他才觉得胸口的闷气散了些。他转头看着天上那轮昏暗的月亮，抠了抠发痒的头皮，弹出一块泥垢。

“出事是肯定的。这帮深渊怪物趁着我散功，肯定想趁虚而入。”程龙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了一丝慌乱。“不过，李治那小子手里有我留下的主脑，神机营也不是吃素的。大唐仙城的防御，顶住十天半个月没问题。”

他走到长乐身边，伸手在她沾着灰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咧嘴一笑：“媳妇，别怕。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老子现在是个凡人，这拯救宇宙的活儿，就让年轻人去干吧。咱们这几天，就在这小破村子里，好好过几天凡人的日子。”

长乐看着程龙那副满不在乎的流氓样，心里的担忧也散去了一半。她白了他一眼，嗔怪道：“就你心大。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种地。”她转身拿起扫帚，开始清理地上的绿血，“赶紧过来帮忙。这血太臭了，我那几只小鸡仔都吓得不敢出窝了。”

接下来的几天，程龙和长乐真就把这茅草屋当成了家。

天一亮，程龙就光着脚，扛着那把换了新把手的锄头，去后山开荒。那块硬邦邦的黄土地，硬生生被他翻得松软透气。汗水顺着他黝黑的脊背往下淌，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水坑。他偶尔累了，就坐在田埂上，抽一袋村长送的旱烟。那旱烟呛人得很，他一口吸进去，咳嗽半天，眼泪都熏出来了。

长乐就在院子里忙活。她学着村里大娘的样子，在菜园子里种上了小白菜和葱蒜。她那双原本拿笔写诗的白嫩小手，现在也磨出了细细的茧子。每天中午，她挎着个破竹篮子，去后山给程龙送饭。饭菜很简单，就是几个杂粮窝窝头，配上一碗清汤寡水的野菜汤。

李世民也没闲着。他脱了那件惹眼的明黄作战服，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他天天跟在村里几个老头屁股后面，去河边钓鱼，或者在村头的大槐树下下棋吹牛。他那张嘴能说会道，把大唐的繁华吹得天花乱坠，听得那帮村老一愣一愣的，直呼他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这天傍晚，夕阳把小山村染得金黄。

程龙扛着锄头，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院子。他把锄头往墙角一扔，“咣当”一声。他走到水缸边，打了一盆井水，胡乱洗了把脸和脚。那井水冰凉，洗去了一身的疲惫。

“媳妇，饭好了没？我今天多翻了半亩地，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程龙走进屋，扯着嗓子喊。

屋里的那张破木桌上，摆着两盘菜。一盘炒青菜，一盘村长刚送来的野兔肉。野兔肉烤得焦黄，散发着诱人的香味。长乐正端着一碗糙米饭出来，放在桌上。

“就你嘴馋。快吃吧，这野兔肉我都烤烂了。”长乐笑着说。她看着程龙狼吞虎咽的样子，拿袖子帮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李世民也溜达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两条巴掌大的鲫鱼。“大儿，看爹钓的鱼。明天让你媳妇熬个鱼汤。这村里的日子，还真他娘的舒坦。没有言官天天在耳边念叨，也没有奏折批不完。”

三人围坐在破桌子旁，吃着这顿简单的晚饭。没有仙酿，也没有龙肝凤髓，只有粗茶淡饭，但吃得却比大唐皇宫里的御膳还要香。

程龙嚼着一块兔肉，满嘴流油。他看了一眼正在夹菜的长乐，又看了看旁边啃鱼骨头的李世民。他抠了抠牙缝里的肉丝，吐在地上。

“老头子，老丈人。这日子，你们过得惯不？”程龙突然问了一句。

李世民放下筷子，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习惯啊。怎么不习惯。我算是看明白了，当皇帝也就是那么回事。天天提心吊胆的，哪有现在踏实。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长乐放下碗，轻轻握住程龙那只满是老茧的手。她的眼神很亮，像天上的星星。“只要有你陪着，在哪儿都是家。这平凡的日子，我过一辈子也不腻。”

程龙听了，咧嘴傻笑起来。他反手紧紧握住长乐的手，只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那种拥有通天法力时的空虚感，彻底消失了。

夜深了。村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草丛里的虫鸣。

程龙躺在干草铺成的破床上，长乐依偎在他怀里。茅草屋顶的破洞里，透进一丝微弱的月光。他摸了摸腰间那块已经变成废铁的深渊令牌，随手把它扔到了床底下。

他闭上眼睛，听着长乐均匀的呼吸声。他觉得自己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强大。不是因为法力，而是因为他有了真正的牵挂。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

院子外面的土路上，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这声音很轻，就像是有一双没穿鞋的脚，在干草地上慢慢地拖行。而且，这脚步声，正一点点朝着茅草屋的破木门靠近。

程龙猛地睁开眼，黑暗中，他那双眼睛透出一股野兽般的警惕。他悄悄把手伸向床边那把生锈的切菜刀。

“砰……砰……砰……”

门外传来三声沉闷的敲门声。不是用手敲的，倒像是用什么硬物在砸。

“开门……我知道你们在里面。伟大的深渊……需要你们的血肉来献祭……”一个沙哑、漏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股浓烈的腐尸味，顺着门缝钻进了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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