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踏实干，总会有机会的

罗向东正坐在自家阳台上喝茶，跷着腿，眯着眼，一口一口地抿着那杯刚沏好的龙井，难得清闲。
手机突然响了，罗向东懒洋洋地拿起来一看，是鞠祥打来的，他顺手接了，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鞠主任，怎么了？”
电话那头，鞠祥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却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震动：“罗局，大消息。李立诚调回天丰县了，常务副县长。”
“什么，李立诚调回天丰，任常务副县长？”
罗向东握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张了张，整个人都傻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这李立诚的靠山是白市长，可真硬啊？前脚还在江云区当副局长，这才半年，转头就是常务副县长了？这升迁的速度，简直快得离谱。多少人熬一辈子都够不着的位子，他像坐电梯似的就上去了。
鞠祥在电话里又提议，说道：“罗局你以前跟李立诚处得不错，不如组个局，把人约出来喝两杯，这交情啊，不维系就淡了。”
“是，你说的没错，我，我这就联系他，马上！”
罗向东挂了电话，坐在藤椅上一连抽了好几根烟，烟灰落得满桌都是，过了好一阵，才从这消息带来的冲击里慢慢缓过神来。
卫生间那边，方安雅正泡在洒满玫瑰花瓣的热水里，腾腾的热气把整个浴室熏得雾蒙蒙的。
方安雅隐约听见客厅里罗向东打电话，几个词断断续续飘进来“李立诚”“常务副县长”。
方安雅猛地从浴缸里坐起来，又霍地站起，水珠哗啦顺着她的身子往下淌，几片花瓣还贴在她白嫩滑腻的皮肤上。
方安雅就这么光着脚，赤条条地走到客厅，水渍在木地板上印出一串湿脚印，看着坐在阳台上大口抽烟的罗向东，喊道：“老罗，你刚才说什么？李立诚当常务副县长了？”
罗向东抬头一看方安雅这副的模样，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把烟往烟灰缸里一按，说道：“你怎么连衣服都不穿就出来了？赶紧进去穿件衣服，像什么样子。”
方安雅不以为然，抬手撩了撩湿漉漉的头发，说道：“这是在自己家，有什么好忌讳的。你还没回答我呢，是不是真的？”
罗向东叹了口气，把鞠祥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方安雅听完，眼睛都亮了起来，满是惊叹的说道：“这李立诚也太厉害了。这官当的，跟坐飞机一样，嗖嗖往上蹿。半年前还跟你称兄道弟呢，现在倒好，成了县太爷了。”
罗向东苦着脸，又酸又涩的说道：“人家背后站着的是谁？白市长！能不快吗？你再看看我，副局长这个位子一坐就是好几年，别说往上升了，就是把那个副字去掉，都跟做梦似的。没那命，也没那靠山。”
方安雅白了罗向东一眼，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一条白生生的腿，说道：“你这就犯傻了不是？靠山不就在眼前吗？”
罗向东不解地问道：“哪来的靠山？”
方安雅把话挑明了，说道：“李立诚啊。只要他愿意伸手拉你一把，副局转正，还不是人家一句话的事？你忘啦？以前酒吧那边出过几次麻烦，哪次不是你出面替他摆平的？这份情，他一直欠着呢。”
罗向东一听，脸上的懊悔更深了，捶了一下大腿道：“帮忙是帮了。可我当时收了人家一成利润。就那点小钱，把我眼睛给糊住了。我哪知道李立诚能高升到天丰县来啊？早知道这样，当初那点利润，打死我也不能要。现在倒好，想开口求人家，都觉得张不开嘴。肠子都悔青了。”
方安雅舔了舔嘴唇，话锋一转，把话题引到了楚局长身上：“我听说，楚局长现在病得不轻，是癌症，没多少日子了。这机会千载难逢，你要是不抓紧，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李立诚这根线，得赶紧用起来。”
罗向东点了点头，闷声道：“我知道。我一会儿就约李立诚见面，饭桌上把这事提一提。局长那个位子，现在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争得厉害。李立诚要肯搭把手，我胜算就大，要是不肯，那就彻底没戏。唉，要是不要拿一成的利润就好了，一步错，步步错啊。”
方安雅媚眼如丝，轻轻舔了舔下唇，身子往前倾了倾，轻轻的说道：“要不，我亲自出马？”
罗向东一愣，抬头看着方安雅，皱眉说道：“你出面？能起什么作用？”
方安雅又撩了撩湿漉漉的头发，慢悠悠地说道：“老罗，你自己想想。这次机会要是抓不住，你那个副字，这辈子怕都摘不掉了。为了你，我可以牺牲一回。”
罗向东的脸色唰地就难看了下来，他盯着方安雅，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这话什么意思？让我自己给自己扣顶帽子？”
方安雅一听也来了脾气，腾地站起来，声音冷了几分：“你以为我愿意啊？我还不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算了，算我自作多情。你自己想办法吧，我不跟着瞎掺和了。”
说完她转身就往卫生间走，那丰腴白嫩的身子随着步伐晃出一片惹眼。
罗向东喊了一声老婆，后面的话硬是噎在了嗓子里，眼睁睁看着方安雅进了卫生间，门砰地一声关上，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回藤椅里。
罗向东狠狠抽着烟，一口接一口，心里翻江倒海。
男人的尊严让他过不去这道坎，可现实又逼得他不得不琢磨。
一根接一根地抽，整包烟很快见了底，烟雾缭绕中，罗向东脑子里晕晕乎乎的，最后把牙一咬，心一横，拼就拼吧，横竖也不会掉块肉。
老天爷把机会送到门口，再往外推，那可真就没了。
罗向东站起身，走到卫生间门口，隔着半透明的玻璃门，看着里面还泡在热水里曲线惹眼的方安雅，低声说道：“老婆，这次就委屈你了。以后我一定加倍对你好。”
里面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方安雅轻轻的一声哼：“你记住今天的话。说到做到。”
罗向东连连保证道：“一定，一定。”
方安雅又问道：“白市长为什么这么捧李立诚？该不会真是白市长养的那个小白脸吧？”
罗向东舔了舔嘴唇，说道：“没有确凿证据。但应该八九不离十。不然白市长凭什么那么照顾他？从殡仪馆捞出来，一路送到现在，这可不是一般的关系。”
方安雅嗯了一声。
罗向东又犹豫着问道：“那你具体想怎么操作？难道要直接去勾搭他？”
方安雅想了想，说道：“你不是要请他喝酒吗？饭桌上，把他灌得不省人事。然后我过去接人，把人弄到家里来。趁他酒醉，直接躺到一块。等第二天他醒过来，看见那场面，心里肯定过意不去。到时候你的事，就好办多了。”
罗向东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连声叫好：“这主意好！这样我还能装作不知情，脸上也过得去。老婆，你可真是我的贤内助啊！”
方安雅在卫生间里娇声骂道：“得了吧你，就你嘴甜，会哄人。”
罗向东嘿嘿笑了两声，说道：“我这就联系李立诚。”
此时的李立诚，正在酒吧的办公室里，对面坐着于禾穗。
于禾穗喝酒喝得极慢，量也不多，可两颊已经染上了淡淡的红晕，眼波也比平日里水润了几分，看得李立诚心跳都有点乱。
李立诚端着酒杯，又给于禾穗满上半杯，说道：“于阿姨，再来最后一杯。就这一杯，多了不让你喝。”
于禾穗摆摆手，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沙发里，说道：“真喝不动了，再喝非醉不可，晚上还得盯店呢。”
李立诚劝道：“晚上是晚上的量，这一杯，算庆祝我回来。”
于禾穗还是摇头，说道：“不行，说晚上喝就晚上喝。”
李立诚正一脸可惜地要把酒杯收回来，手机忽然响了，他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着罗向东三个字，便朝于禾穗做了个手势，接了起来：“罗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罗向东的语气讨好得近乎谄媚，一开口就连珠炮似的：“李兄弟，不，李县长！恭喜恭喜！你高升的事，我可是刚听说。你现在是县长大人了，我这个当老哥的，以后只有给你提鞋的份儿了，跟你一比，我真是没脸见人啊。”
李立诚被罗向东这通马屁拍得笑了，说道：“罗哥，咱俩这交情，你跟我来这一套，可就没意思了。你岁数也没比我大多少，又是副局长。等以后转了正，谁帮谁还不一定呢。”
罗向东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苦声道：“转正？谈何容易啊。上头没人，基本没可能。李兄弟，你是不知道，我在这副局的位子上，熬得头发都快白了。”
李立诚听出罗向东话里的苦处。
其实他心里也愿意帮罗向东一把，这人虽然有些滑头，但当年他还在王沟镇的时候，罗向东没少替他出力。
要是罗向东能转正，他在天丰县也算多了个自己人。
不过电话里说话不方便，见了面再细聊，李立诚便笑着安慰道：“罗哥，别灰心。踏实干，总会有机会的。你的能力摆在那，上面不会看不见。”
罗向东却从李立诚这四平八稳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应付，心里一沉，愈发觉得，只能走老婆那步棋了，于是他换了个话头，说道：“李兄弟，咱俩也有半年没见了吧？今晚有没有空？出来坐坐，我组个局，给你接风。”
李立诚笑道：“别人喊没空，罗哥叫，肯定有。”
罗向东哈哈大笑，把地点定在了丰天大酒店。
李立诚有些意外，问道：“丰天大酒店？侯建彰不是进去了吗？”
罗向东解释道：“侯建彰被抓以后，酒店由他妹妹侯锦绣接手经营。这女人有手腕，会来事，现在反而比从前更红火了。”
李立诚笑着应下：“行，那晚上见。”
挂了电话，于禾穗嗔怪地看着李立诚，语气酸酸的道：“李县长，你可真能装。害我一直替你担心。你们男人啊，真是满嘴没一句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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