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扈三娘14
十日后。
东京,大理寺公堂。
这一天,大理寺外的广场上,人山人海。各州府来的百姓、被梁山劫掠过的商贩、死难者的家属、闻讯赶来的士绅、甚至还有专程从独龙岗赶来的百姓代表,黑压压一片,把大理寺围得水泄不通。
公堂之上,主审官是宿元景。陪审的有刑部、御史台、大理寺三司官员。堂下跪着宋江,身穿囚服,面容憔悴,但眼神依然狡黠。
他还在演。
“大人!小人宋江,本是郓城县押司,被逼上梁山,实属无奈!梁山一切恶行,皆是手下头领自作主张,小人虽为寨主,却管束不住!小人日夜思念朝廷,渴望招安,以赎前罪!请大人明鉴!”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卷厚厚的纸:“这是小人在狱中写的万言书,详陈梁山内情,以及小人一片忠心!请大人转呈圣上!”
宿元景接过那卷纸,翻了翻,脸色平静。
“宋江,你说梁山恶行与你无关?”
“正是!”
“那李逵当年要屠灭扈家庄,你可知道?”
“小人……事后才知。李逵鲁莽,小人管教不严,有罪,但罪不至死!”
“那王英强占民女,你可知道?”
“小人……略有耳闻。但王英是山寨头领,小人碍于情面,未能严惩……”
“碍于情面?”一个清亮的声音从堂外传来。
扈三娘一身素衣,大步走进公堂。她的身后,跟着林冲、武松、鲁智深三人。
堂上顿时骚动起来。
宋江转头看见扈三娘,瞳孔猛地一缩。他当然认得她。剿灭梁山、擒获他的那个女子。此刻她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眼神却像两把刀。
“宋江,你说你管束不住手下。”扈三娘走到堂中,声音不高不低,却让全场安静下来,“那我问你,梁山每次出兵,是谁下的令?梁山每次劫掠,是谁坐地分赃?梁山每次屠村,是谁默许纵容?”
“我……”
“我再问你,”扈三娘打断他,“李逵当年带兵攻打我扈家庄,口口声声说要‘杀个鸡犬不留’。他带了八百多人,杀进庄来,见人就砍。我父亲当时正在午睡,丫鬟刚给他端上茶。若不是我提前布防、设下埋伏,将他生擒——我父亲的头,此刻还能在脖子上吗?”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我扈家庄侥幸逃过一劫,但独龙岗外的小李庄呢?江州城里的百姓呢?那些被李逵一斧一个砍死的无辜百姓,他们可曾‘通敌顽抗’?他们可曾得罪过梁山?”
堂下哗然。
“至于王英,”扈三娘继续道,“他强占民女,不是一次两次。他有一个癖好,每次强占女子,都要先杀其丈夫,再杀其公婆,最后才把那女子掳上山。十几年间,被他害死的女子,少说也有几十个。你身为寨主,会不知道?”
宋江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还有,”扈三娘从袖中取出一卷纸,“这是从梁山缴获的账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梁山每年劫掠所得,三成归寨中公库,七成分给各头领。而你宋江,一人独得一成五。梁山劫了多少钱财?这些钱财有多少是百姓的血汗?你宋江拿着这些钱的时候,可曾想过那些被抢得倾家荡产的百姓?”
宋江的脸色已经惨白。
“我……我只是暂时保管……”
“保管?”扈三娘冷笑,“那这些信呢?”
她又从袖中取出几封信,高高举起:“这是你写给蔡京的密信。信中说,只要你被放出,你愿意带着梁山旧部归顺蔡京,替他清除异己。信里还提到,你愿意献出独龙岗的布防图,以表忠心。”
宋江浑身一震,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
“你……你怎么会有……”
“你派去送信的人,已经被我们截住了。”扈三娘将信递给宿元景,“宿太尉,请过目。”
宿元景接过信,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宋江!”他拍案而起,“你口口声声说忠于朝廷,原来不过是拿朝廷做幌子,行的是结党营私、卖主求荣之事!”
宋江瘫坐在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弹幕疯狂刷屏。
“【爆炸】!完了!宋江这次彻底完了!”
“【爽爆】密信曝光!看他还怎么演!”
“【愤怒】这个人渣!到这种地步还在搞阴谋!”
“【总结】宋江的一生:坑兄弟、坑百姓、坑朝廷。他唯一不坑的,就是他自己。”
“【期待】接下来是不是该公审了?让所有人都出来骂他!”
“【建议】别杀他。让他活着,活着看到自己变成了过街老鼠。”
“【神来之笔】把他押到梁山原址,让他跪在那些被他害死的人的坟前。”
“【终极方案】让他写悔过书,写一万遍!然后贴遍全国!让他遗臭万年!”
扈三娘看着弹幕,微微点头。
“宿太尉,”她转身抱拳,“宋江罪大恶极,但杀他一人容易,警示天下难。民女有一个请求。”
“你说。”
“请太尉将宋江押往独龙岗,在梁山原址举办公审大会。让所有被梁山迫害过的百姓,当面控诉他的罪行。让天下人都看看,这个所谓的‘忠义之士’,到底是什么嘴脸。”
宿元景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
一个月后。
独龙岗,原梁山泊岸边。
这里是当年梁山好汉们“聚义”的地方,也是他们屠杀百姓、劫掠州郡的起点。如今,梁山山寨已经被拆毁,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
在废墟之前,搭起了一座高台。台上立着一根旗杆,旗杆上悬挂着宋江的囚服。台下,黑压压站满了人。
有从京东东路各地赶来的百姓,有被梁山劫掠过的商贩,有死难者的家属,有曾经被裹挟上山的喽啰,还有专程从东京赶来的官员和士绅。
宋江被押上台时,整个人已经瘫软了。
他被关了几个月,瘦得脱了形,脸上再没有半点从前那种儒雅和蔼的假象。他低着头,不敢看台下的人群。
扈三娘站在台上,手持一份长长的名单。
“诸位,”她的声音传遍全场,“今天,我们在这里,公审宋江。这个自称‘替天行道’的梁山之主,这个用兄弟的血染红自己官袍的伪君子。”
她展开名单,开始念:“李二狗,郓城县农民,因交不起梁山‘保护费’,被李逵砍断双腿,三天后失血而死。”
“张翠翠,济州府民女,十五岁,被王英掳上山,不堪受辱,跳崖自尽。”
“赵大柱,沂水县猎户,梁山路过其村,抢走他所有猎物,他反抗,被宋江亲信秦明一枪刺死。”
“王阿婆,七十岁,梁山屠村时,被活活烧死在自家屋里。”
“孙铁匠,独龙岗外小李庄人,李逵路过其村,只因孙铁匠没有及时让路,被一斧劈成两半。”
“周货郎,江州人,在街上叫卖时恰好遇到李逵发狂,被一斧砍死,尸首分离。”
她一条一条地念。每念一条,台下就响起一阵哭声或怒吼。
那些死难者的家属跪在地上,朝着天空磕头,哭喊着亲人的名字。有人愤怒地捡起石头砸向宋江,被衙役拦住。有人拼命往前挤,想冲上台亲手撕了那个伪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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