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水浒扈三娘虐渣6
他大步走进庄门。
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冲没有回头。他走进了前院。
然后他看到了扈三娘。
她站在前院的正中央,一身素衣,长发束起,腰间挂双刀。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清冷而锋利。
“林教头。”她微微拱手,“请坐。”
她身后摆着一张矮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壶酒,两个杯子。
林冲没有坐。他站在原地,手握枪杆,目光如鹰隼。
“你说能帮我报仇。”他没有废话,开门见山,“高俅远在东京,官高位重,你一个庄户女子,如何杀得了他?”
扈三娘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杀不了他。”她说,“我确实杀不了。”
林冲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但你能。”
林冲一怔。
“林教头,”扈三娘上前一步,“你想想。你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你的一身武艺,天下谁人能敌?你之所以沦落至此,是因为你犯了法,被高俅抓住了把柄。但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是逃犯,不再是‘反贼’,而是手持朝廷诏书、奉命清查奸党的朝廷命官呢?”
林冲的呼吸微微一滞。
“你是说……诏安?”
“不。”扈三娘摇头,“不是宋江那种摇尾乞怜的招安。而是你自己取一块投名状,献给朝廷,换一身官皮,然后堂堂正正地走进高俅的府邸,把他的脑袋砍下来。”
林冲脸上的神色变换不定。他万万没想到,扈三娘会说出这种话。
“你……到底是谁?”
“一个和你有同样仇恨的人。”扈三娘道,“你恨高俅,我恨梁山。你想杀高俅报仇,我想灭了梁山。我们有共同的目标。”
“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扈三娘的目光如刀,“带着你的三千兵马,反了。不,不用你公开造反。你只需要在阵前倒戈,将吴用拿下。然后,梁山派来的这支队伍,就彻底废了。”
林冲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许久。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了一个陌生女人的几句话,背叛梁山?”
“凭你是林冲。”扈三娘一字一句道,“你是那个在大雪夜里,看着自己妻子被辱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林冲。你是那个被逼上梁山、夜里常常梦见东京城的林冲。你是那个在江州城外看着李逵杀光整条街、却在想‘这不对’的林冲。”
“我不是在策反你,林冲。我是在给你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林冲闭上了眼睛。
他回想起那些事情。妻子的眼泪,高俅得意的笑脸,江州的血,李逵的狂笑。
他想起鲁智深那晚说的话:“林冲,你是个老实人。这梁山不是你我的梁山。”
良久,他睁开眼睛。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
“你可以不信。”扈三娘道,“那么,现在你就可以杀了我。替王英报仇,然后回梁山,继续做宋江的狗。但你要想清楚,你还要当多久。”
林冲死死盯着她,像是在判断她话中的真假。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庄墙上的庄丁们屏住呼吸,手中的弓弩对准了林冲,只等一声令下。
终于,林冲开口了。
“你要我做什么?说具体点。”
扈三娘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带着几分快意的笑。
“吴用带了多少人?”
“三千。”
“其中有多少是你的人?”
“不到一半。其余的,是各路头领的喽啰。”
“足够了。”扈三娘道,“你回阵后,假意传令,说有密事禀报,靠近吴用。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生擒。”
“然后呢?”
“然后,那些喽啰就会大乱。我的人会从庄中杀出,与你的人合兵一处,剿杀那些忠于梁山的喽啰。”
“再然后呢?”
“再然后,”扈三娘微微一笑,“吴用在我们手里。宋江最倚重的军师,就成了我们和梁山谈判的筹码。”
林冲盯着她。
“你不是只想杀李逵和王英。”他忽然道,“你是想……覆灭整个梁山。”
扈三娘歪了歪头,没有否认。
“林教头果然聪明。”
“为什么?你和梁山有仇?”
“我和梁山没有私仇。”扈三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让人心悸的寒意,“我只是不想再让那些畜生,祸害这天下的百姓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找到高俅的证据。”她说,“我有门路,能递到朝中那些和高俅不对付的人手里。等梁山覆灭之后,我保你官复原职,甚至更高。到那时,你想怎么报仇,就怎么报仇。”
林冲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然后,他抱拳,深深一礼。
“林冲,愿听差遣。”
弹幕瞬间爆炸。
“【燃爆】!!!林冲反了!真的要反了!”
“【泪崩】好一个‘给你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这才是林冲该有的样子!”
“【脑补】接下来吴用要慌了,宋江要疯了,整个梁山都要乱套了!”
“【注意】林冲倒戈,水浒最大的意难平之一也要被改写了!”
“【期待】接下来是不是要杀李逵了?那个黑厮必须死!”
三日后,官道旁。
这里地势开阔,是周边几个村镇通往独龙岗的必经之路。平日里,过往的客商、农民、小贩络绎不绝。
而今天,这里挤满了人。
有祝家庄的庄户,有扈家庄的百姓,有被梁山劫掠过的流民,有听说“扈三娘抓了梁山好汉”而赶来看热闹的乡民。甚至还有几个衣衫褴褛的商贩,挑着空担子,脸上带着看戏的神情。
在人群中央,搭着一个简易的木台。台上立着一根粗大的旗杆。旗杆上挂着一颗人头。
王英的人头。
人头的脸上还凝固着死前的惊恐和痛苦,双目圆睁,嘴巴大张,像是想要喊什么却没能喊出来。
而旗杆旁边,绑着另一个人。
李逵。
这个曾让半个山东闻风丧胆的凶煞,此刻被五花大绑在旗杆上。他浑身上下全是干涸的血迹,两条腿上缠着沾满血污的布条,整个人萎靡得像一条被抽掉骨头的野狗。
但他的嘴还是硬的。
“放你娘的狗屁!爷爷是梁山好汉!要杀就杀,别他娘啰嗦!”
“叫你们主事的出来!那个贱婢呢!让她跟爷爷单挑!看爷爷一斧头不劈了她!”
“怂了!怂包!懦夫!只会放冷箭使阴招!有本事正面来啊!”
台下的人群中有人发抖。那是曾被李逵劫掠过的村民,光是听见他的吼声,就吓得两腿发软。
但更多人,在看清他现在的模样后,发出了轻蔑的嘘声。
扈三娘走上木台。她身后跟着两个庄丁,抬着一口大箱子。
“诸位。”她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我是扈三娘。今天,我要代表那些被梁山杀害的百姓,公开审理这两个人。”
她指了指旗杆上的首级:“王英,梁山排名靠前的头领。此人生前,专门劫掠良家妇女,杀人丈夫,灭人满门。被他害死的女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此贼已伏诛,首级在此,以谢天下。”
台下有人叫好,有人哭了起来。那是一些被王英祸害过的人家的亲友,等这一天不知等了多久。
扈三娘又指向李逵。
“这个黑厮,名叫李逵。梁山人称‘黑旋风’。他做过的事,我一件一件说给你们听。”
她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一卷卷写满字的布帛。
“江州城,他一个人砍死三十七名无辜百姓。其中最小的,是一个抱在怀中的婴儿。”
“梁山泊附近的李家集,他带人烧了全村,杀害四十六人,抢走全部粮食和牲口。其中还有两个八十多岁的老人,是活活被烧死的。”
“独龙岗外的小李庄,他因为和村民发生口角,夜里带人屠了全庄。七十三口人,无一幸免。”
她一条一条地念,声音不急不缓,像是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剐在李逵和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那些字,是她这些天走访附近村镇,从幸存者口中一条一条收集上来的。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鲜活的人命。
“以上,”她合上卷宗,“仅是我用五日时间调查到的。我相信,他做过的恶,远不止于此。”
台下已经哭成了一片。有人跪在地上,朝那些卷宗磕头;有人愤怒地攥紧了拳头,眼珠子通红;有人指着李逵,气得说不出话来。
“杀了他!杀了他!”
“这种畜生,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扈小姐,求求你!给我儿子报仇啊!”
扈三娘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把他解下来。”她说。
两个庄丁上前,将李逵从旗杆上解下,但依旧绑着他的手脚。
“让他跪下。”
庄丁一脚踹在李逵的膝盖弯。李逵的身体向前一扑,重重跪在地上。他想反抗,但浑身的伤和长时间的捆绑让他体力枯竭,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还有话要说吗?”扈三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呸!”李逵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成王败寇,爷爷认栽!要杀要剐,给爷爷来个痛快!”
“好。”扈三娘缓缓抽出了弯刀。
她走到李逵身后,手起刀落。
“不。”
刀锋没有落下。
她收了刀,转身对台下的众人道:“这种人,不配这么痛快地死。”
她朝台下招了招手。人群中走出来几个老人,还有几个年轻妇人,以及一些半大的孩子。他们都是附近村镇被梁山劫掠过的幸存者,有的没了丈夫,有的没了儿子,有的全家只剩一人。
“他是你们的仇人。”扈三娘将刀递出去,“现在,交给你们了。”
第一个人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她颤颤巍巍地接过刀,走到李逵面前,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泪。
“你……你杀了我儿子……我儿子才十六岁啊……”
她举起刀,但力气不够,刀落在李逵肩头,砍出一道口子。李逵闷哼一声,却没有叫。
然后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她接过刀,对着李逵的胳膊劈了一下。然后是那个半大孩子,然后是另一个老人。
一个人一刀。每一刀都不深,不足以致命。但每一刀,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李逵渐渐地叫不出来了。他的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鲜血淋淋,像一摊被剁碎的肉。
最后一个接过刀的,是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他走到李逵面前,没有砍。他把刀高高举起,然后猛地刺进了李逵的胸膛。
李逵的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最终,那双凶恶的眼睛慢慢涣散了,头一歪,咽了气。
全场寂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了排山倒海的哭喊声和叫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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